答应了还不够，杨容仍是照三餐提起，非得要她再三保证。

「虽然可能会有些委屈你……但你务必答应我。」杨容语气决。

毕竟还是他自己。

「嘛像教小孩的吻？」孙瑞涵啼笑皆非，却仍带着焦虑。

于是他可以上路了。

「你放心。」寥寥三个字，足见老友的沉稳定。

讨债公司还是用各方式扰他，他也独自吞了下来。他更不忘谆谆叮嘱她：「不怎么样，千万不要帮我还债。」

睡在孙瑞涵畔的最后几天，他总是不成眠。好几次他想要揽她，只因他欠她太多温柔──最终还是无法伸手。

「我委屈什么啊？」孙瑞涵一雾，但见到他的斩钉截铁，还是答应了。

从知蔚晏要倒开始，她就不遗馀力想替他周转资金，全都被他挡了下来。这件事从到尾只能他承担，也该他承担。他也从未告诉她，他除了债务还有税案；这些额外的担心对她来说都是多馀的。况且税局针对的是他，更加牵连不到孙瑞涵。

杨容暗暗叹气，届时他该还的又添了一笔。

里的金额，比他自己转过去的财產还要多了整整二十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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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泪落脸颊。他对着骨灰罈拜了三下。

就这样，杨容开始了他的跑路生涯。那一年，他三十一岁──

抵达中和第一件事，是拿着白鸿砚的提款卡去领钱。然而看着提款机上的馀额显示，他忽觉不对劲。

十月中旬，雨连续下了好几天，下得人悽悽愴愴。他悄悄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告知孙瑞涵他隔天要去医院探望车祸摔伤手臂的王映慈──其实他两天前早就去过了──却在一大早就搭上火车到台北找白鸿砚，跟他接那台铁灰丰田汽车，准备开往他在中和租好的公寓，展开新生活。

他知白鸿砚儘才刚结束留停、回到《诚报》编辑中心上班，但其实已计画再过两个月就正式离职，去搞他的理想事业──个独立记者。在这个一听就知赚不了什么钱的行业之前，他却还是掏积蓄来接济这个穷途末路的朋友。

事已至此，连碰碰她他都觉得罪过，罪过的是他的不由衷。

他忍不住骂声来。这的的确确就是他老友会的事。

「瑞涵拜託你多多关照了。」杨容差在这有着过命情的老友面前哈腰鞠躬；就连在跟他讨人帐时都没这么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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