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弯取直是两得之法，” 祁钰想到方才收到的河府奏报，刘吉不负他所望，一日之功便想了解决方法。

“贵妃大安了？” 皇后看向下首珠围翠绕，将目光落在她左手边的仪贵妃上。

皇后展阅，见是司刑官誊录的审问人的供词，“难得，内侍省差事办得这样痛快。”

“嫔妾拨云，见过诸位娘娘。” 明丹姝起，与众人见礼。

“这些日的事一桩接着一桩，也要趁今儿和妹妹们说说。” 皇后适时开，辞严意正。

又若有所思地又翻了几页，怀念：“你的字，很像老师的笔迹，连朕都险些分辨不。”

面上的羞渐消，指弊端：“在此修渠固然施惠甚广，可实际上是拐了个大弯，更费时工…国库的压力，便更大。”

她惯常都是端庄素雅的打扮，今日盛装，长眉修鬓，锋芒毕。

“知。”

昨日皇上到福，雷厉风行发落了一批修缮廊檐的人，临走前将事情给明丹姝置。

许嬷嬷寻思着，皇上分明是让瑜贵仪办事，却被她又送回中，笑：“瑜贵仪很是乖觉，这是像娘娘表忠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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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丹姝怔住，她如何想不到，在家中温厚和蔼的父亲，会这样说…

刚坐上后位不过几日的人，倒像是浸后多年似的，端的不是善茬。

“初见老师那日，朕，正被先皇的另外两位皇奚落排挤…” 他说起不堪过往，神情竟是与之不甚相宜的柔和，问她：“你猜，老师对朕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太祁钰时年六岁，奉先帝旨意，教养于翠微贵妃刘氏膝下。

凤眸尾上斜，丹微启。

内，再拜，行家礼。

皇上登基不过半年，尚未选秀，中如今几位主除了她以外，皆是东旧人。

“初一夜里兰林起火，初三晚上二皇伤了手臂，三皇夭折。明面上看着，桩桩件件都是意外…” 皇后神落在惠婉仪上…失了三皇，也不过是扯着嗓哭了半宿，晋位婉仪的册封礼可一没耽搁。

世间的理，并不一定非黑即白。尤其后，权力地位凌驾于人命清白之上，胜者为王。

“臣妾等谢皇后娘娘。”

她将回奏展开，给许嬷嬷，“那起人招供石灰的事是顺昭容指使，真假姑且不论，她如今

明丹姝握着茶盏的手像是故意挡住他的视线，祁钰抬，她圆长的媚低垂，腻红匀脸衬檀，听轻声语：“都是…闲来无事写的，皇上莫要再看了。”

父亲当年，对府中晚辈学业很是看重，无论儿女，于功课上一视同仁，亲自指。

“臣妾与阿臻的字，都是当年父亲亲自教的。”

“我…” 她似是不妨此问，迷茫地看向他，小心翼翼：“臣妾…不会那些争风吃醋的事，会安安分分的。”

“不如这样…” 他并未轻慢之意，倒是饶有兴致地将附录的地图展开，执笔圈河府旁的长淮河，写下‘渠通于濠，濠通于海，六脉通而城无忧’几个字，游刃有余：“在此修渠，既不会占用民田，一通既百通。”

“小孩实，并无大碍。”

“臣妾不知。” 以她对父亲的了解，许是面维护，再讲上一番理…

“恭怀皇后自缢后，朕虽有母后护持，可中拜踩低是常态，何况外家谋逆的失势太…朕当年于中境况，较理儿今日，还要差上许多。” 提起旧事，他的神情中有千帆过尽的坦，不怨怼亦不执迷。

收回心思，顿了顿：“ 皇上今早旨谕本封了案卷，是念着开朝一日，为了皇室的统。可本还是要提醒诸位，什么事儿该，什么事儿不得，心里都该有杆秤掂量着。”

“臣妾听闻二皇伤了手臂，养得怎么样了？” 仪贵妃不咸不淡地回问，可神情却瞧不关切。

“臣妾等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圣安。”

“皇上…喝茶。”

依大齐朝规，年初一百官朝，摘来年风调雨顺的好兆。初二、初三、初四休沐，初五开朝，一切归常。

“唯一不足便是…”

她转手便将这些人送去了内侍省，宁错杀不放过，由司刑官严加拷问。

“多谢娘娘挂念。” 仍是光彩照人的一张脸，半瞧不病气，言辞也照以往沉稳了许多。

“瞧瞧，还是个实打实的人儿呢！” 顺昭容跟前儿玉里的松仁盖了薄薄一碗底，却也未见她往嘴里放，状似无意，心直快：“娘娘这艳冠群芳的名声儿，怕是要让贤了。”

“老师说…” 祁钰低看着她，神凛冽桀骜，嘴角噙着笑意：“有人欺负你，要还手。”

桌上都摆着果茶，没见旁人真的吃喝起来。唯顺昭容脱了护甲，十分随地剥松儿来，漫不经心扫了一尾座，笑：“说起二皇，臣妾倒是想起来…后了新人，贵妃病了这些日怕是错过了好消息。”

“知。”明丹姝神情中还带着后怕，坦白：“二皇走前，已与臣妾说了，据赵太医所言，是里掺了石灰。”

“这…” 祁钰将人拉过来，指着她写的因地制宜四个字，十分耐心地指：“固有此理，可百姓以农耕为生，官府若是想借地修渠，便是动了他们的命脉基，非但渠修不成，还会遭致怨怼，后患无穷。”

祁钰抬眸示意梁济将旁人都带下去，问：“丹姝，你可知朕的世？”

“是吗？” 仪贵妃眸低垂，四两拨千斤，看不喜恶。

“顺昭容过年时是将火药当饺吃了？” 德妃坐在皇后右手边首位，小臂倚在茶几上，手顺势拄着额，下乌青倒像夜里没睡好似的。

“起。” 母仪天下，凛然不可犯。

“既有人害你，你待如何？” 循循善诱。

“你可知昨夜理儿为何伤？”急转直下，祁钰忽然问。

寻常女的字为了观，秀致婉约有余，骨不足。而她的字像极了太傅当年，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待人走后，许嬷嬷拿着一册内侍省的回奏呈给皇后：“主，这是瑜贵仪留在桌上的，想是给咱们的。”

元月初五，长乐朱门大开，各主乘辇至中，先于主殿前行君臣三拜礼。

“销。” 明丹姝一即通。

自初一那日大火后，仪贵妃便称病染了风寒，次日，顺顺当当将权回中。连日里瑶华大门闭，不问秋。

第17章 百转

“只是施工难度更大，要有谙熟工建和地势的人才来动手。” 尚有旁人在，不便提及河刘氏，到为止。

皇后徐方宜着凤冠大妆，端坐于长乐主殿，居临下，贵不可言。

“人，朕都替你收拾好了，在院里。” 祁钰凑近她耳边，低语：“以彼之，还之彼。”

祁钰生母，先皇恭怀皇后郑国公府，将门虎女，杀伐果决。十九年前，永光十六年，郑国公府于猎起兵谋反，败落，满门抄斩，恭怀皇后自缢于长乐。

“臣妾等谨遵娘娘教诲。” 话说过了，人也见过了，有些人云里雾里，有些人心里的大石落了地，便告退各自散去。

“一家之言，让皇上见笑了。”

顺昭容还再说，见对面的仪贵妃兴致缺缺，也轻哼一声闭了嘴。

大礼拜毕，众人各自品级低落座，静默等着皇后先开。

长淮河是大齐国境内南方量最大的一条河，旱涝系着支包括河在内诸府百姓的饭碗，这也是为何，他登基后便下令张昭大兴利。

皇后过目扫了一遍，与她料想的差不多，冷哼一声： “乖觉？她借此事在福立了威，再顺势将手山芋扔给本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