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了一怔，清澈的眸底掠过一丝极细极微的讶。漱玉节命她解开两只臂鞲（音“勾”，革制成的护腕），卷起袖，伸一双欺霜赛雪似的莹白皓腕，掌缘橘粉、青络淡细，肌下若有骨骼，只怕也是雕细琢的玉架。

“典卫大人若要施术，须一探脉门否？”

漱玉节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睛，温婉的笑里似藏着一丝狡黠。

耿照忽觉符赤锦赠她的“狐狸”三字考语，真是一没错；狐狸若化成了人的形貌，约莫便是前披玄素的淡雅妇。

“还是典卫大人的祓雷之术，须及其他隐密？”她一打响指，玉靥上分明是言笑晏晏的模样，眸里却连一丝笑意也无。“弦，褪衣。”

修长的黑衣女郎想也不想，径伸手去解腰带，神情平静无波。

“且慢！”

耿照索遍枯，实在想不什么应变的说法，把心一横，举手喝止。“宗主，不用让弦姑娘解衣。在下……并无化解雷丹之法，当日救得老神君的命，其实是侥幸。”匆匆将化雷丹的难解释了一遍。

漱玉节冰雪聪明，纵使不通碧火神功，也约略懂了他的意思：耿照并非是不能众人内的雷丹，只是若无明栈雪的帮助，他自也未必能将雷劲化为己用；更别提在化的过程中，须冒雷劲灼的风险--明栈雪说过了，上次没事，是耿照了好运，可一不可再。

她轻轻一哼，放下盖杯，冷笑：“原来典卫大人想无本生意来着。妾若不问，典卫大人打算何时才说？”耿照自知理亏，说开了反倒坦然，回：“宗主恕罪。方才为逃重围，便是真的不会，也只能说会了；宗主若易地而，能直承不讳否？”

漱玉节樱微抿，轻轻哼笑一声，却未答话。

“况且，在下并非全然帮不上忙。”耿照见她并未发作，心中又多几分把握，续：“方才也曾提过，我有个朋友，是一位姓明的姑娘，对雷丹的了解远胜过我。明姑娘与那岳宸风有隙，我怀疑她的失踪与岳宸风有关。宗主若能帮忙探听明姑娘的下落，以她对雷丹的认识，必能解决五帝窟的心大患。”

漱玉节冷笑：“本门未得好，倒要先付利息了？典卫大人打的好算盘。”弯细的螺黛柳眉一挑，哼：“你与那姓明的女，究竟是何来历，为何能解紫度神掌的独门之患？你自称是刀皇传人，上的内功既非轩辕紫气，更不是神玺圣功，分明是冒名替，究竟是何居心！”

耿照心中一凛：“听她的气，倒像识得刀皇前辈。”摇：“那些传人什么的，也不是我自己所说。传授我武功者，并未自称刀皇。”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琴、胡彦之、明栈雪，甚至是娑婆阁里的千手观音木像，并无一个自称是武登庸；刀皇传人云云，全是某人的信开河。

漱玉节冷冷一笑，停顿片刻，垂眸轻：“是么？江湖传言刀皇的眉相特异，被称是“凌云紫气”，唯其中一边留有刀痕，因此破了大富大贵之相。你所见到的那人，破眉是在左边，还是右边？”

耿照一下被问蒙了，心里直将老胡骂了个狗血淋；本想随便猜一边赌赌运气，忽忆起幼年时在龙村与乡里顽童玩耍，有个握双拳、教人猜哪边有石的把戏，心想：“她故意这么问，说不定武登前辈本没有破眉，问题本就是圈。”一径摇：

“我说了，传我武功之人，并未自称是刀皇。只记得是个白胡老公公，连眉也是白的，没注意有什么疤痕。”灵机一动，突然问：“莫非宗主曾经见过刀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