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还在睁着睛胡侃，倒是他旁边那些文士听得频频。

余。临而者，桅也。代汉之人当有舟之志……”

洛都地陷，地下飞两隻鹅是近来传扬最广的异闻，这时被人提，毫不意外地成为席间的。在座的都是饱学之士，当下各述己见，分别从五行术数星象……诸般角度分析其中的意味。

程宗扬略微放心了一些，接着又想起当晚跟他打过照面的不只自己，朱老前蹿後，也折腾了不短时候，而且他还是吕家的大仇人，烧成灰也必须认得。

“原来如此，能对儒门十六字心传了然于，可谓是学有渊源了………”

一名文士淡淡：“执政有失，下将害之，厥妖狗生角。君苟免，小人陷之，厥妖狗生角。”

“话说前些日传言，说城门外有狗生角……”旁边有人岔开话题，谈论京中现的异事。

程宗扬听得犯困，忽然听到一个神秘兮兮的声音“……京师地陷，有鹅于地下，苍者飞，白者淹留不去……”

文党笑：“文某昔日同窗的师兄，五陵刘谋，表字次卿。次卿兄去国多年，返回洛下不过数日。”

“不语怪力神！”这是经论学派还在顽抗。

朱老沉声：“风角小耳，乃农家家之末技，不值一谈。通天人之际，当知儒门十六字心传：人心惟危，心惟微；惟惟一，允执厥中……”

那小竟然没有认自己？程宗扬怔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易过容，上次见面又是月黑风林密，难怪他会认不自己。

“非也非也。怪力神，六经不言，七纬却比比皆是，唯其是儒门秘传，世间少有知者。”谶纬派的学者直接上，暗示经论学派都是没接到儒门绝学的外行。

不但如此，朱老得跟似的白髮，不知何时让他挽了个髻，还人模狗样地扎了块新崭崭的方巾。原本让人看见就想踹两脚的一脸贱笑，此时找不到半痕迹，取而代之的是一派邃沉稳的庄严与郑重。

“不然，以余观之，二者均为。天为，地为，于地下，其可知。二并，当主二女世……”

这谈的是自己的事啊，程宗扬立刻竖起耳朵。

程宗扬转往朱老看去，珠险些掉了来——老家伙一个劲拍衣服，还真不是白拍的，一件髒得看不本的破袍，让他拍得一尘不染，连半朽的衣带都跟刚洗过一样乾净。衣上的泥垢一去，程宗扬才发现，老东西整天揣着袖，髒得像是在泥里过一样的衣裳，竟然是一件正经的儒服。

不过他上那块方巾怎么看着有熟？那颜，那质地……程宗扬往衣服里面一摸，顿时气了个倒仰，自己刚换上的袍，里不知何时被人撕了一块，这会儿正扎在老东西上呢。

有人见他面生，问：“这位是？”

那些神神叨叨的议论，程宗扬只听了几句就放弃了。他游目四顾，想找个人打听一下石室书院的山长，目光却猛然一。

程宗扬压就没听懂，但旁边有人接：“君明兄多虑了。听闻君明兄一直在撰写和，不知何时能杀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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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宗扬真是大开界，真没想到一件破事会被他们编这么多新鲜的说辞，活活都能说儿来。但听着听着，他渐渐觉得味有些不对。众人的说法虽然五八门，但总有人有意无意把话题往“二女”上引

仿佛应到他的目光，吕君也抬起，两人目光相对，吕君温文尔雅的笑容，略一施礼，然後才移开视线。

室角的偏席坐着一个白衣少年，他相貌平平，态度谦和，无论谁来攀谈都恭敬有礼。如果只是一个末学後，如此恭敬倒也罢了。可他边坐着一个与桓谭当面争辩的许杨，一个刚刚尽风的廖扶，这份也不用说了。豪门，礼数又如此恭敬，怎能不令人心生好——除了程宗扬。

程宗扬一瞥之下，目光顿时一，那少年竟然是吕君！

“苍白二，此乃之相，失其次序……”

如果不是跟老东西一起来的，程宗扬都不敢相信这个穿着一洗得发白的旧衣，穷困却充满气节，老迈而不堕本志，神情肃然，正襟危坐的堂堂君，居然是朱老本尊。

第三章

今日的月旦评汇聚了洛都乃至汉国的学苑名家，堂中的议论可谓是一波接着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