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9 老王八

阿桃正趴在窗外面，听着教室里面的教授讲课。

都来到昆/明了，怎么不去传说中的西南联大转转呢？

好在这个大学很是有名，旅社老板告诉她，了城看见哪里人多，就往哪里走就对了。

她还觉得玄乎的，半信半疑地，还没等了城门，在城门底下排着队的时候，一大波学生模样的人在朝一个方向走去。

于是她也偷偷摸摸跟在了后面。

学生们忙着赶路，也没注意大队之间突然混来一个陌生人。

装模作样的小姑娘还背了一个简朴的布包，里面放了几个本、一只钢笔。

了城门，能看见一大批建筑的时候，这些学生开始奔跑起来，得阿桃也开始跑步，跑着跑着，路过两面砖墙的时候，这群学生们呼地一下，朝四面八方散开，一溜烟的功夫就全不见了。

仿佛她之前看到的人影全都是撒豆成兵的小豆们。

视线范围之内，除了树木在摇摆，建筑影藏在其中，其他的空空如也。

少女愣了，在偌大的空间中到了一丝的茫然，于是她就重新退回去，抬向上看去。

这一退可了不得，阿桃目视到了，在有些破旧的两片砖墙中间有个牌匾，写着繁字的：“国立西南联合大学。”

还得从右往左读。

那牌匾掉不掉的挂在上面，一阵风过，更显得摇摇坠。

上面的字漆都快掉了啊！

她之前听说过一个笑话，说某大学的校门好长时间没有换过了，夏季的某个晚上风雨加，雷电，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自家学校大门没了。

学校大门上面的牌匾也被风跑了。

不过这个校门好简朴呀。不知哪天是不是也会被跑。

周围也没有校警或者是安保人员的人，要赶人来。

小姑娘定了胆，重新走去。

可能是她了，又一阵大风过一个建筑时，上面居然被起了不少的席样的东西？

晒被的很正常，凉席也可以晒，只不过这凉席非要放到屋上晒么？

走近一看，这哪是席，这是茅草编成的……她不好形容。

阿桃想了半天，茅草编成了一片一片的草席，盖在上面，这就是屋。

隔好一，是土墙铁。

这铁漏雨的效果肯定比茅草少，不过等到下雨噼里啪啦的时候肯定就响的多。

她也没糊，发现铁是教室之后，就厚着脸走了过去，人家的教授正在里面上课，窗就是土墙掏了几个，里面没有玻璃，用小木板盖着阻挡风沙来，但是还是有隙，还是能听见里面人在说什么的，周围也有学生在旁边奋笔疾书。

“那么，一提起散文……”

好巧不巧，里面授课的正好是中文系的教授。

“大家都会想到西方的蒙田，这个人呢，在世界的散文史上有重要地位，他的《随笔集》……”

教授穿着打了补丁的长衫，以一不计不缓的声音说。

“我们中/国的散文，古代呢，是把凡是不押韵、不重排偶的散文章，概称散文。”

阿桃的睛亮起来了，没有什么比去蹭课正好能听到本专业的课更好的了。

“现代文学中率先兴起的散文作品，是议论时政的杂论文，通称为杂文。”

“其中比较名的就是&039;随想录&039;作家群，”教授的声音顿了顿，“我知你们不愿意，可是我必须得提一下周作人。”

本来寂静的教室里杂起来了。

周作人她知，是中/国现代著名散文家、文学理论家、评论家、诗人、翻译家、思想家，中/国民俗学开拓人。

他提倡的人的文学，平民文学等启蒙主义理论，推动了散文运动大方面的前。

其理论主张和创作实践在社会上产生了很大影响，成为新文化运动的重要代表人之一。

同时他也是鲁迅的弟弟。

他与郑振铎等人创办了文学研究会，调写实主义。

周作人是最早从西方引文的概念的人，他形成了一比较完整的散文理论。

而他现代不名的主要原因，是他是个汉。

“我们要学习他的优秀文章和理念，我一直觉得，人品和文品要分开来谈。有了他的文概念，才会有各派散文的现，”教授说，不顾快要底下炸起来的学生们。

阿桃听见旁边来蹭课的学生都在小声骂周作人。

“唉……”教授无奈，“同学们，该专心学习的时候就应该学习，不要心太多的政/治。”

“先生，我们不想学他的文章！”

“你们这个年龄，容易被人煽动啊。”

没有阅历，不懂退的年轻人，是最容易被人煽动的。

他们可能往往凭着别人几番话和自己一片赤诚的国心就激动起来了，被人当枪使了也不知。

但是，五四运动是个例外，主力就是这群学生们。

好在学生们吵了一会儿就安静下来了，其中也有学生要维护教授的，帮忙维持秩序。

没等教授还要讲什么，小姑娘就溜走了。

她还去听了外文系的课，在讲夏多布里昂的《勒内》，勒内，是一个非常经典的世纪病的形象。

除了文学，阿桃在一周之内陆陆续续蹭了教育学、心理学、语言学、历史学的课。

她越听越是激动，虽然自己在本科阶段学了个，一来欧/洲也学了其他东西，但是那是大佬满地走的西南联大！

只从它聘请了梁思成、林徽因作为校舍建筑工程顾问，就可以看来这个大学是多么的……

！

光文学院的教授就能看到闻一多，朱自清，沈从文，胡适，钱钟书，朱光潜，傅斯年，钱穆，陈寅恪，冯友兰、金岳霖。

知名校友有邓稼先、朱光亚、杨振宁。

她激动到每天都不舍得回去，回去还要对着天板仰天大笑或者尖叫几声。

说不定今天一门就可以看到汪曾祺，汪老在课堂下面听课呢！

今天的阿桃也过来蹭了哲学系的课。

可能是这个教授看到堵在门的学生有多，便让他们都来了，一群人乌泱乌泱的站在教室后排。

小姑娘有不好意思，跨校区蹭课的也有，学生们之间不一定都认识。

要讲哲学吗，必然要提到德/意/志了。

她来了神，老本行来了。

自己刚来德/意/志，有学哲学呢。

教授讲课讲到一半，踱步了几下后，就问，“黑格尔的&039;存在就是合理&039;，有修过德/语的同学来用德/语来说下这句话。”

一个男生举手发言。

他的德/语发音很是标准，只不过带了一……带了一法兰克福的味。

站在最后，被大个男生们堵在中间的小姑娘就乐了。

不是有意要笑的，是嘴弯起来之后才应该知自己不应该笑他。

她以为教授看不见，谁知人家在讲台上面看的一清二楚。

“最后面的那位女生……”

小姑娘上打了一个激灵。

“你会吧。”他用一肯定的语气说。

“呃……”她有犹豫。

“不用担心，我们的课堂是一个完全放松的课堂，”

阿桃便用她的德/语又说了一遍。

“哦——”教授沉思着，“听你的发音，应该也是去过德/国才对，那么你是怎么来看待他的这句话的呢？”

“他在《法哲学原理》的前言分提到的原话是：凡是合乎理的东西都是现实的，凡是现实的东西都是合乎理的。”

“这里的理，只单纯的来讲，只是客观规律，或者来说是他追求的一绝对理，和我们中文一般理解的德和法理没有关系。”

“这句话真正的意思是，凡是合乎概念理念的东西都必然能够把自己实现来，外化为现实，达到概念和现实的一致。同样的被认为合理的现实也可以上升为理念和概念。这才是黑格尔的本意，也是黑格尔为哲学的最伟大的贡献之一。”

“这句话是被错误翻译了。”

教授，“我当初在国内思考这句话的时候也觉不对劲，后来找来德/文专著和德/文字典一看，有不太一样，孩们，学西方哲学的时候尤其要注意这一，能尽量找原著的找到原著，实在不行就看英文翻译版，再拿上一本原文大字典对着看……”

“你的表现很优秀。”下课后，教授非要问她的名字，他也知这姑娘不是他名下的学生。

“是刚从国外学回来的吗？”

“嗯。”小姑娘。

“不是我们这所大学的吧。”

“嘿嘿，被发现啦，”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摸着笑了。

“我们这些教授还一直好奇，说最近来了一个特别好学的姑娘，到都能看到她，问了一圈之后，都发现不是对面院的。”

“对不起，”她以为是教授要隐约赶她走呢，“我知这样不好……”

“你误解了孩，大学的校堂就应该是这样，迎各各样的人来旁听的，”

教授很是和蔼，“我们还迎留学回来的孩们重新在这里学习呢。”

她认真的朝他躹了一躬，没想到对方居然反躹回来了。

吓得她连忙摆手，这位先生把人吓得不清。

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小姑娘打开了她的饭盒，里面是自己的菜。

大概每天早上十多钟的时候，趁着旅店的厨房还不太忙，她就会钻去，先把自己的午饭好。

旅店老板知她会菜之后，象征的收了她一灶的使用费，让她有空顺便帮厨房几个菜。

少女就借了厨房的材，中午一个荤菜，一个素菜，把整个大锅填满之后，把自己的那份舀走，剩下的都给了旅店。

虽然占着旅店的锅，但是他们想吃的话一下就行。

想来旅店还是赚了不少，旅店给她的只需要提供粮或者米饭就够了。

今天吃白灼油麦菜还有西红柿。

还有一小份自己准备的三明治。

阿桃刚要开吃，一阵旋风就从背后袭来。

“同学！”他捧着饭缸，一路小跑，“你是国外回来的吗？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咕噜。”

是刚才的那位课堂上的男学生。

他的肚叫了声。

阿桃有些不明所以，还以为这个人过来要找她算账呢。

“别误会，我是来问你关于学习方面的问题的！”学生连忙澄清，“关于康德的学你了解过吗？”

“一哦？”

“那……”他来的是对知识的那极其的渴望和狂，以至于等到肚叫了好多声之后，问完问题的他才挖了一勺米饭放在嘴里。

那米饭有的去壳了没去净，甚至里面还有浮土和沙。

阿桃看了一自己饭盒里面的白生生的米饭。

“你要吃吗？”举起三明治，她问。

“可，可以吗？”青年有些结。

这姑娘穿的只是很简单的单褂黑，上简单的了一草帽用来遮，脚底也是黑布鞋。

净净，衣服没有补丁。

和校园里穿着旗袍的姑娘们有不太一样。

“可以啊，我吃不了这么多，”她不由分说的往他饭盒分了菜，他吃的也是那黑到分不清颜的菜。

不像她的油麦菜绿油油的，还加了豆豉。

“谢谢！”男学生大的吃着三明治，几乎是狼吞虎咽。

一看就好长时间没吃过好饭了。

阿桃沉默了，只捡了菜吃。

她不好意思的在他面前吃米饭。

“我能看看你的笔记吗？”几吞下去，又把自己饭盒里面的饭菜全吃净，他的神十分殷切。

上的长衫好像似乎是有破，用一把破扎起来，拧成一个结，这件衣服上到都是结。

“啊。”这饭缸里反光的都能照来她的脸了。

“不……不行。”想起来她的笔记全都是简字，阿桃艰难的摇摇。

她可以把繁字简化成简字，但是不到全写成繁字啊。

“好吧。”青年颇是失落，“谢谢你的，真好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