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媛怔住了，“你不是说沈爷爷已经死了？”

有个家多好啊，方媛想。

方媛看到中年男人没有恶意，定下神来，轻声解释：“我是来找沈爷爷的。”

“夷大师？”

“哦，是他啊。”方媛想起陶冰儿曾经说过，在南江市最有名的僧人就是那位夷大师了，当初她们四人就是想找他算命解梦，结果别说是夷大师，就是夷大师的弟释明大师也难见到一面。

木鱼声清脆而空灵，一下下似乎敲击在方媛的心坎上，敲得烛光摇晃不定，敲得檀香断断续续。

秦妍屏死了，陶冰儿死了，徐招娣还躺在医院里不省人事，或许，她永远都醒不过来。

中年男人拍了拍脑门，“瞧我这记，沈大伯曾经拜托我一件事，说有个姓方的年轻女孩来找他，就让我领你去一个地方。”

方媛看到她们的笑靥，听到她们的笑声，嗅到她们的气息。

“我不是说过了，他仿佛知自己活不了多久，死前特意拜托我的。他还怕你不信，要我告诉你，你到这里来，肯定是上次和你一起来找他解梦的女孩事了。”

小屋宛如一条羊小，笔直地往里延伸。与平常的民房不同，小屋的房间里看不到日常用品，连桌椅家都没有。在小屋的最里面，隐隐有灯光闪烁，极为黯淡，如果不仔细看，本就发觉不了。

说完，扔下方媛，自己一个人照原路返回。

方媛讶然，“你怎么知？”

如此真实。

“别说你不信，我们这些晚辈的都不信。他没病没灾，能吃能睡，谁能猜到他会这么快无疾而终？说来也怪，他似乎知自己来日不多，提前几天通知女来见他最后一面，并且安排好了后事。也不知是他自己预料到的还是那个夷大师告诉他的。”

“就是这里了！”中年男人舒了气，笑了，“你去吧，我就不陪你了，还要赶回去吃饭。”

门是开着的，方媛敲了敲门，叫了几声，没人回答。等了一会，再叫了几声，屋里还是没人来。她等得烦躁，信步走了去。

秦妍屏柔，陶冰儿调，徐招娣淳朴，三个女生似乎还在她边，气的气、闹的闹、笑的笑，形态各异。

沈瞎为什么要自己来这里？小屋里究竟有什么秘密？

一个短发的僧人正端坐在佛像前，背对着方媛，念诵经文，对方媛的到来似乎浑然不觉。

方媛无意中看到那座绳金塔，古古香，伫立在雨雾中，仿佛一名睿智的老人，卓尔不凡。

“就是绳金塔的夷大师，经常来这里与沈大伯下棋。”

她的运气不错，半个小时后就找到了沈瞎家，那个小胡同里的四合院，依然青砖碧瓦、门檐低矮。

最后一丝的希望也被无情地击碎了。

沈瞎曾经说过，他虽然盲，心却不盲。确实，他有一普通人所没有的智慧，能看透很多事情。也许，他也能帮自己看透这场局。

雨又大了起来，雨宛如一粒粒小石般掷击着她的脸，生生地疼。小屋在风雨中颤栗，似乎随时都可能倒塌。

夜拉下帷幄，附近寂寥无人。方媛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小屋前，踌躇不决。

来的果然不是沈瞎，而是一名中年男人，国字脸，敦敦实实，看上去倒也憨厚。

走民房，中年男人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又追了来，问：“你是不是姓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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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不去？”中年男人看方媛迟疑，以为她不相信自己，心中有些不满，“我只是答应了沈大伯带你去，如果你不想去的话，就不必去了，我也不算违约。”

沈瞎曾经准确地猜测到她的过去与内心世界，而秦妍屏那天解梦后也是闷闷不乐，似乎她的心事也被沈瞎猜透。至于陶冰儿、徐招娣，当时也被他哄得开心不已。

77

她的心开始揪。

方媛心中悲苦不堪，恨恨地望着细雨霏霏的天空，心里直骂老天无。雨丝飘零，带着秋特有的冷，扑到方媛脸上。她抹掉脸上的雨，对中年男人谢，然后慢慢地离开。

只是，这场面，此生还会不会现？

方媛悄悄地走到僧人边，学着僧人的模样对着佛像打坐。偷瞧僧人，脸上宝相庄严，似有霞光溢，不正是她在沈瞎所看到的那个下棋青年？他现在披了件陈旧而净的僧衣，闭目诵经，心静如，隐隐然有一看破红

“怎么了？沈爷爷搬走了？他搬到哪里去了？”方媛显得急切。

木门制造得极为轻巧，被方媛敲门的力量推开，没发半声息。

中年男人带着方媛在小胡同里穿，越走越偏僻。天渐渐黑了，路边的民房亮起了灯，不时传来炒菜的香气，还有小孩嬉闹的声音。

“是的。”

这时，她听到后传到一阵轻微的声，是人行走在中的声音。

拐了几个弯，中年男人在一幢破旧的小屋前停住了。如果不是他带，方媛还真找不到这个地方。

声音的节奏明快，似乎走得很急。那绝不会是沈瞎的脚步声！

仿佛一个炸雷在方媛脑海里爆炸，震得方媛神魂颠倒。沈瞎怎么知秦妍屏她们事了？难，他真的能未卜先知？他既然知秦妍屏她们有危险，怎么不想办法帮她们化解？

“搬走了？”中年男人苦笑，“他是走了，却不是搬走了，而是去了西方极乐世界。”

中年男人停住了，打量了方媛一，问：“你是谁，跑来什么？”

方媛蹑手蹑脚地穿到小屋的最里面，轻轻地敲了敲门。

她突然想再去找那个给她们解过梦的沈瞎。

方媛了气，迈开大步走去。

屋里很，地面都在渗。这房有些历史了，结构不好，里面光线不足。

“那，走吧。”

里屋竟然是一座佛堂。

公车终于驶了市区，正值下班的峰，人汹涌，路挤，到都在堵车。

方媛慢慢地走到院。在那一刻，她突然又回想起开学初，她与秦妍屏、陶冰儿、徐招娣四人一起来找沈瞎解梦的情景。

方媛仿佛受惊的兔，耸肩，转，后退，一连串的动作一瞬间就完成了。

方媛对苏雅说有事，在中途下了车，凭着记忆去绳金塔下的民房寻找沈瞎。

“沈爷爷？”中年男人皱了皱眉，再度打量了方媛一，说，“你是来找他的？可惜你来晚了。”

方媛似乎有些不信，“那天我来找他，他还是好端端的，那么好，怎么就会死了？”

这觉，类似于医学中的“幻肢痛”。90％被截肢的病人会觉到已截除的肢依然健在，并且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方媛闭着睛站在雨中，任冰冷的雨淋在脸上。再度睁开时，女生们果然消失了。

沈瞎由于瞎，走路不会这么急，也不会这么猛。

方媛愣住了，“你是说，沈爷爷，他死了？”

房间的正中央，供奉着一座佛像，却是木刻的。佛桌前摆了一些供品，却也只是青菜白饭，倒也新鲜。除此之外，再无他。

“去！”方媛对中年男人个歉意的笑容，“对不起，我刚才走神了，你别见怪。沈爷爷既然叫你带我去，我当然去。”

雨渐渐地小了。

她所看到的三个女生，都是幻觉。

沈瞎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