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璧锐地察觉到这或许是一个寻求突破的好机会。如果运气好，能够一举推翻她任务以来的被动的局面也说不定。

“小汤将军也会回来吗？”

“那是自然！哎，你们说小汤将军在外面成婚了没有？当初他们离京城，我远远地瞧了一。小汤将军骑着大，穿翠长袍，既有武将的英勇又有文人的风，那可真是玉树临风……”

罗桑乾缓缓抬手，回抱住她。

可是期望恶能有同情心这东西本就属于异想天开。母亲弯腰，将视线压到与他平齐，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小桑乾，母亲告诉你一个秘密——人啊，无论到了什么时候，自己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芸香！你又胡言语取笑我！”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蒲公英，散在风里。恍惚间，罗桑乾以为是回忆里小小的自己在说。

很快，他找到了能够验证这一切的方法：迫徐小舟和他上床。为了证明他的母亲没有错，为了替他的母亲开脱——男女上床偷情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周怀璧登时哭笑不得，玩笑般拿绢帕去蒙她的嘴。皇帝赐婚哪能允许人说不好呢，若被有心之人听了去那还了得？皇权至上的时代，就算皇帝真的把她许给猪狗，暗地里再怎么骂，明面上也要虚伪地夸声“金玉良缘”。

母亲没有回答他。

翠微一边回她的话，一边往茶壶里加冰块，只是茶都快溢来了，明显人在神不在。想到婚期一天天临近，翠微愈发闷闷不乐，周怀璧扇风的动作慢了下来，“那把你嫁给他如何？”

“母亲，不要抛下我。”

小丫鬟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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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周怀璧了解，徐小舟和翠微二人一起长大，情同妹，翠微在徐小舟面前极少自称婢。周怀璧不免好奇：“为何？”

他很想忽略心的恐慌和不安，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那样继续生活下去。他把自己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这样是没有问题的不是吗？可是他为什么还是会对被他迫的徐小舟觉到……愧疚？

幸而母亲的“夫”及时声解围：“你错了，你母亲没有背叛你父亲。南她从一开始就是我的东西，严格地说，她是我赏赐给你父亲的礼。”

见着小丫鬟被吓得容失，周怀璧忍不住笑了：“瞧把你吓得，我逗你的。嫁人真就那么可怕？”

树荫遮蔽，趴在二楼栏杆上的周怀璧兴致盎然地喝了凉茶，手里的团扇舞得生风。“这天儿是越来越了。翠微你说，这小汤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

情竹15

翠微中有泪，“小。婢，不想陪嫁。”

“你的父亲是受万民敬仰的国之栋梁，当然得上我最喜的小母狗作为礼。”

那日过后，罗桑乾去见了皇帝，将两人的婚事提上了日程。三书六礼，只待请期亲迎。

“母亲，您为，何要，背叛父亲？”僵的字句像无法复原的碎裂的积木落在地上。撞破母亲的偷情现场的少年，垂着，不知自己该看哪里。

经此一遭，周怀璧便由着徐代容去了。

罗桑乾开始有些后悔自己脑袋不清醒问这个问题。他不敢看母亲的表情，尴尬还好，只怕从她脸上看到怨恨。至亲反目，犹如利刃翻搅。他不想，也不愿走到这一步。

民间结婚常常选在年或年尾，五月无无尾，六月青黄不接，寓意不好。罗家请钦天监瞧的日，五月六月便被徐代容划掉了。

罗桑乾终于鼓起勇气看了母亲一，却发现母亲的注意力全放在了那个男人上。罗桑乾没有从她的上看到愤恨，只看到了羞怯，如同怀的少女受到了心上人的赞扬。

……

“婢只想小一人的婢。”

“礼？”

“听说了吗，汤将军打了胜仗，皇上封他武侯，准许他回京述职谢恩呢！”

好比无法反抗的弱小，走投无路求助无门只能试图向施暴者乞求对方放过自己。既已黑暗的国度，不如祈盼得到恶的庇佑。不求光明，只求不要把我推向更的地狱。

罗桑乾攥了拳，极力克制着自己情绪，但微微颤抖的还是了他的不平静。

周怀璧坐直，张开双臂环住他的腰，将人拉近，柔顺地偎他怀里，轻声：“不要抛下我。”

“那小汤将军以后岂不就是武侯世了？”

“对呀对呀，那小汤将军真是才佳人风倜傥，你们瞧瞧，勾得她魂儿都丢了！”

周怀璧劝她大可不必如此劳，徐代容听了分外伤：“你觅不得良人便罢了，还不许我谋个好兆？”

小丫鬟们闹作一团。

冰块错过壶，撞击桌面又一旁的瓷盘里，发“当啷”一声脆响。

无疑，周怀璧到了罗桑乾的神经的某个，令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年幼的他甚至搞不清母亲偷情和抛下自己有什么关系，只是潜意识里认为她找了别人便是抛下了父亲，因为过于无助而下意识地拽住对方的袖祈求不要连自己也一同抛弃。

“小汤将军人很好。虽然小汤将军幼年丧母，在长安之时又多受晋王一派排挤，但他并未因此堕落变坏，反而不断努力，这才成了今天正直勇敢的小汤将军。”

皇帝赐了凤冠霞帔，周怀璧不用自己绣嫁衣，整日里除了养病就是赏逗鸟，躲在树边听听来往的丫鬟仆役聊八卦。

这句话如同一惊雷落在罗桑乾的耳边，炸得他脑袋“嗡嗡”作响。罗桑乾“腾”地从床上站起来，膛起伏不定。

她决定以退为，撤开锐利的视，以失落回避伪饰，把他死角：“你是不是，视我为暗娼？”

罗桑乾迫自己不去思考其中的逻辑谬误，他不停地告诉自己：“母亲是正确的。”

徐立国监事务繁多，徐秋氏又在寺庙祈福，几位哥哥更对嫁娶之事一窍不通，婚礼的一众事宜便顺理成章由徐代容持。不知徐代容从哪里找来个神婆，每准备一件都要卜问吉凶。

周怀璧拉拉她的手，放柔了声音：“怎么了？你同我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