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传来：“来支歌吧。”

芙兰朝那边望过去，声音来自某张单人桌，发言者依然面朝着墙，手里端

着半杯凯末尔酒，他把杯送到边，轻啜了一，放回桌上，然后把手伸向

腰间，从钱里摸一枚金币，他猛地甩了一下手腕，金币斜着飞向天空，划

一条细长闪亮的抛线，飞过簇拥的人群，落在女孩脚前的地板上，又叮地弹起

来，一只纤细的手在空中抓住了它：“瞧，我就知会有慷慨的大人嘛。”

是个冰，不寻常的冰，芙兰觉得作为冰居然坐在温的角落而不在窗

边风就已经够古怪了。而他的样貌也和窗边上那些家伙不大一样，五官的线

条清晰圆，形虽然魁梧，却并不那么硕大野。芙兰的印象，在凌诺家，

凶神恶煞般的庞然大大都是默默无闻的炮灰，越是份贵、力量大的存

在，反而看上去比较像人类——而他净崭新的白袍和雕饰的镯也足以证

明这一。

女孩把那颗金灿灿的玩意腰间的小包里，重新抱起琴，双手挽在弦上：

“那么，尊贵的大人，您想要听什么歌呢？”

“随便。”角落里的冰依然没有扭。

“那来一首吧。”女孩的手指轻轻勾动琴弦，旋律轻柔缓

慢，音调清脆却并不大声，她抬起来，张开双，声音亢而悠长。

“秋暮的寒风啊过咿呀的门/坛的鸟儿啊你已不再鸣/白石的街市啊

看不见人来人往/懵懂的孩童挽母亲/繁华的孟都斯啊/翡翠之河的宝钻/白

银山麓的奇珍/今日何竟如此冷清。

昂的城楼啊望着如血落日/翻腾的火把啊照亮瑟瑟晚风/披甲的兵士啊握

了手中利剑/城垛旁弓手窃窃低声/北地刚传来噩梦/天堂燃起了烈焰/地狱

已敞开大门/尖牙利爪吞尽生灵……”

“她的声音真。”芙兰不由得在心里赞叹起来，那歌声听起来没有一丝杂

质，就像冰川的一样清澈。嘈杂的大厅一下变得安静下来，除了歌声，就

只剩下窗里的北风在呜呜作响。她继续唱下去，芙兰听得来那是关于恶

攻某座人类城市的故事，随着战斗渐白，琴声也变得越来越激昂而凑，当

她唱到恶将军打败人类的英雄时，安静的气氛终于被打破了，听众中爆发一

阵赞叹。但当她唱到另一名王被弩炮伏击杀死时，恶们则一片失落的哗声。

新客人推门时来的冷风让芙兰回过神来，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却惊异地

发现，那位黑巾顾客面前的空杯盘里不知何时竟然盛满了气腾腾的，他

正缓缓解开脸上的布条，芙兰好奇地盯着他，想要看看那张脸到底有多古怪，但

结果让她大失所望——缠布下面居然还有一张罩样的面纱，连脖带脸全遮

住了。

婉转的声音回响在昏暗的大厅里：“渴血之军如熔岩奔涌/弱者的哭号响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