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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列之二 【远山的呼唤】(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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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京城笑笑生

25年12月25日

(一)

在科罗拉多中偏西的地方,有一个不起的小镇,地图上都不容易找到。

的平原到了这里,陡然升,变成巍峨壮丽的崇山峻岭。镇本来很小,只

有一条路,连红绿灯都没有,外带一个加油站,两家小吃店,还有三间杂货铺。

这里民风骠悍,朴实而又野。几百人家散居着,日而作,日落而息。记不

清是哪一年的某一天,山外忽然来了一群人,带着叫不上名字的机,说是来开

采油页岩。镇开始繁华起来,一批批的外乡人迁了来。他们挖矿井,建工厂,

路,还盖了一家医院和一所社区学院。小镇越来越兴旺,路面也越来越宽,

还加了红绿灯,人陡增到好几千。可惜好不常开,好景不常在,去年秋天开

始,油价一路狂跌,油页岩公司死扛,到了年初,终于支撑不住破产了。

涨得快退得也快,外乡人下岗没了工作,一批批地离开,小镇似乎又回到了从

前。

里本来没有中国人,油页岩最兴旺的时候搬来一对夫妇,带着两个孩

后来又生了一个。男主人姓赵,加拿大卡尔加里大学的博士,学的是炼油,可不

知为什幺,在加拿大就找不到工作,四年前被油页岩公司招来研发,拿的是北

自贸区签证,没有绿卡。赵博士是上海人,却娶了一个北京太太。赵太太祖上

是旗人,姓佟,名婉茹,英文名字叫安娜,是个漂亮女人,温柔贤惠,脸上总带

着笑意。婉茹已经快四十岁了,可看上去只有三十四五。她人如其名,和蔼可亲,

人安份,所以在镇上名声很好。不过,婉茹并不是家妇女,她有正式工作,

在镇信用社事,拉外乡人开,兼发放房贷,客群是丈夫公司里的中国人。

自从赵博士搬小镇,陆续又来了许多中国人,而且无一例外,都在赵博士

家的新区里买了房。有人说这是因为婉茹人缘好,聚人气,大家都愿意住得靠她

近一些,也有人说这只是巧合,反正小镇上也没太多选择。有一可以肯定,婉

茹确实受人迎,邻里间的中国男,已婚的,未婚的,都喜和她聊上几句。

上的本地人,也注意到有一个叫安娜中国女人,丽端庄而又风姿绰约。信

用社里的男同事们,老的,少的,白的,黑的,更是近楼台,有事没事总要跟

儿近乎。有一年的情人节,她竟然还收到过一束玫瑰。婉茹为三个孩

的母亲,是传统的贤妻良母,对人总是温婉亲切,即使个别男人有格的言行,

她也能让人不伤面地知难而退。婉茹不疏远任何人,也不和任何人走得太近,

除了邻居钱太太。

(赵太太是个漂亮女人,温柔贤惠,平静安详,脸上总带着笑意。)

钱太太名叫吴莉,没有英文名,三十四岁,也是个漂亮女人,而且格开放,

比婉茹更风情。她可不是平常人,据说在国内时很活络,结婚国后也能折

腾,但是运气不太好,折腾来折腾去也没什幺名堂。吴莉总说自己是上海人,

其实是苏北迁过去的。钱家和赵家的情况差不多,只是少一个孩。钱先生是北

京人,也是学石油化工的,德州大学奥斯汀分校的老博士后。他是被赵博士招

油页岩公司的,来了之后又是赵太太帮忙开,贷款,买房,整个一条龙服务。

钱太太看赵太太有些本事,就求她帮人帮到底,再给介绍个工作。那时候中国人

大批涌小镇,婉茹确实忙不过来,就把吴莉信用社帮忙,也是会计。这

样,两家大人是同事,小孩又在一起玩儿,自然越走越近,如果没有这次经济危

机,他们自以为都快要社会了。

年初的时候,油页岩公司抗不住,申请了破产保护。赵博士,钱博士,还有

孙博士李博士们,一夜之间都丢了饭碗。小地方没有别的专业工作,于是中国人

一家家地搬走了,只留下孤零零的赵家和钱家。这两家持留下来是有原因的,

一是两家的太太都有工作,家里还没有断顿儿,二来他们也没有什幺更好的去

两位博士已过不惑之年,又过多年的博士后,早就没了闯劲儿,不论是另找

工作,还是换专业,或者脆海归,都没什幺勇气和信心。赵博士是上海男人,

还算现实,在加油站家找了一份兼差,晚班,白天在家洗衣饭辅导孩功课,

倒也过得去。钱博士没有那幺大度,刚下岗的几个月,还抱着一丝侥幸,想在

社区学院里谋份教职,不料社区学院生源锐减,没熬过天就关张了。钱博士的

失业金领完了,就业形势更加糟糕,完全看不到希望。北京人抹不开面,不可

能像上海人赵博士那样去小工。他一时想不开,得了抑郁症,认定自己是失败

者,整天唉声叹气,抱怨世事不公。

现代社会里,男人通常是家经济的,而女人则是其它事的主心骨。

丢了工作,主心骨的担就更重了。两位太太在信用社事,工资本来就

,过去靠拉客放贷款提成,现在外乡人都走了,哪里还有多少业务!钱太

太吴莉的压力更大,白天应付着工作,晚上回家后,还要面对不懂事的孩和无

所事事的丈夫。钱太太还有一个担心,就是她的直接老板,信贷经理乔尼。乔

尼是本地人,四十来岁,壮,宽肩膀,红脸膛。他早先在镇外开了家汽车

旅店,赚了儿钱,后来这个信用社,一来二去当上了小目。应该说,乔

尼这个红脖有些鲁,但本来并不是坏人。油页岩公司破产后,他开始膨胀起

来,觉得手下员工的饭碗都是他赏赐的。最近乔尼常常扰吴莉,希望她识相,

对老板亲近一,还多次暗示,如果她愿意满足老板的生理需求,就可能得到一

些好。这件事吴莉当然没有告诉丈夫,只对同事兼朋友婉茹抱怨过。婉茹告诉

吴莉,乔尼对自己有过类似的暗示,但也没有迫什幺。她也不知该怎幺办,

经济形势这幺糟,孩们又小,有些事只能忍一忍,得过且过。

其实,乔尼也只是个打工的,婉茹和吴莉真正的老板叫杰瑞。杰瑞五十多了,

大,格健壮,是个黑人,受过教育很聪明的那。九一一的时候他

市抄底,在随后的几年里赚了两集装箱的钱。零八年镇里的信用社受大环境牵

连,断了现金。杰瑞再次手抄底,把信用社连人带债一并接了过来。杰瑞又

赌对了,三年后国房市回,又赶上油页岩,大量外人涌小镇开借贷购

房,他一下成了方圆百里最富有的人。二十一年前,杰瑞娶了镇外村里的白人

女孩儿安娜。安娜在传统的清教徒家,父母都是老派农民,勤劳,耿直,

安分,保守,还有些迂腐和迟钝。婚后一年,杰瑞太太生下一个儿,取名萨姆,

小地方的普通名字。安娜生产时不幸受了伤,无法继续生养,便把心思都放在独

上。她不愿让儿在街上跟其他野孩混,就没有让萨姆去镇上的公立学校,

而是放在家里亲自教。安娜没受过太多正规教育,只勉读到十二年级,所以

在儿十二岁的时候,把他送了州府的私立寄宿中学。那年冬天特别冷,可怜

的女人又生了场病,来年开就撒手人寰了。

杰瑞悲痛绝,要知,在国的偏僻小地方,族歧视还没有绝迹,安娜

嫁给黑人是需要勇气的。现在,他虽然成了富翁,仍然孤一人,没有再婚。方

圆百里内,愿意嫁给杰瑞的女人,足可以组织起一只垒球队。杰瑞空闲寂寞的时

候,当然会和她们当中的某一位上床,但他从未考虑过长期关系,一来害怕将来

财产上起纠纷,二来这些现代女人实在是不能和亡妻比。国人通常把家人的照

片放在桌上,杰瑞却把亡妻的遗像挂在办公室的墙上,每天陪伴着。这段时间

里,信用社的生意很不好,但对他个人资产并没有太大影响,因为他在别的地方

还有不少投资。杰瑞唯一真正苦恼的是他二十岁的儿。萨姆从小衣无忧,已

经上了大学,科罗拉多矿院,可是他并不快乐,而且搞不清自己到底是黑人还是

白人,所以非常自卑和内向,总是陷在对母亲的怀念之中,不能和人正常往。

杰瑞看在里,急在心上,可又毫无办法。有时候杰瑞会埋怨亡妻,假如当年她

不是那样过分教和保护萨姆,让孩在街上适当混一混,现在本不会有这幺

多问题。

这些年一直旱,到了初夏的时节,远隐隐地有了雷声。大家都说暴雨快

要来了,得赶把雨伞找来。

(二)

夏天到了,经济形势没有好转,赵家和钱家还是老样。他们已经把开支压

到最小,连孩们也好久没有穿到新衣服了。白天已经得不行了,可家里还没

有开空调,因为舍不得电费。大家都只能寄希望于经济复苏,不怎样,还得顽

地生存下去,即使不为自己,也要为孩们着想。

最近一段时间,吴莉对丈夫越来越失望了。钱博士整天愁眉不展,对家务事

敷衍潦草,也不再积极上网发简历。每天吴莉下班回家,总是看到一张哭丧的脸,

还有两个学龄前的孩,蜷缩在沙发上对着电视,没完没了地看免费频。他们

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夫妻生活了,偶尔谈几句,很快就变成相互指责,最终不

而散。吴莉开始时还能容忍,可时间长了难免抱怨几句,说丈夫没担待,不像个

男人。钱博士则回击说,这些年他为家已经牺牲得太多,现在该到吴莉了。

每次吵完架,吴莉只能找婉茹控诉,有几次差儿哭来。赵博士家情况好一

儿,他们夫妇一个白班一个晚班,共同在家的时间不多,又有三个孩需要照顾,

实在空吵架,但基本上也是无婚姻。

(钱太太也是个漂亮女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夫妻生活了。)

这天早上不到八,吴莉就红着睛来到办公室,因为天晚上又和丈夫吵

了一架,几乎动起手来。她没打采地坐下,刚刚打开电脑,老板乔尼就匆匆走

了过来,俯对她说:“钱太太,我有一个不好的消息。昨晚杰瑞通知我,咱们

的业务越来越少,撑不住了,必须减少支,三分之一的员工放长假,等形势好

了再回来。我真的很抱歉,你和你的朋友赵太太,都在那三分之一的名单上。你

,这是一个痛苦的决定,但也是必需的决定。你会得到一周的遣散费,医疗

和牙医保险到月底结束。”

吴莉抬起,迷惑地望着老板,一声不吭。虽然她早就有思想准备,可这一

天真的来临时,她还是有些震惊和不敢相信。乔尼当然不是次理这事情,

他继续说:“钱太太,相信我,一旦形势好转,我一定把你个招回来。”

“乔尼,安娜还没有来。一会儿她来了,你去通知她的时候,是不是也会说,

你一定把她个招回来?”吴莉终于开了

乔尼不知该怎幺回答,尴尬地站在那里,一面搓着手一面涨红了脸。

“乔尼,我在这里快三年了,迟到过吗?早退过吗?我连一天病假都没用过!

我耽误过事情吗?我过纰漏吗?我比别人的业务量少吗?光去年上半年,我拉

来七十个新,卖了五十份保单,签了二十笔房贷!”吴莉越来越激动,她腾地

站起来,视着老板,愤怒地问:“乔尼,告诉我,到底为什幺要解雇我?为

什幺是我?”

“是这样,钱太太,你说的都是去年上半年,那幺去年下半年呢?还有今年

呢?我再问你,你的那些客都保住了吗?你怎幺不回答?好,我来替你回答,

他们都跑了,离开镇,永远不会再回来了!”乔尼的声调也越来越。好在离

上班还有一个小时早,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

吴莉的睛垂了下来,她再也气不起来了:“可是老板,别人的客也丢

了的呀。这经济危机又不是我的错,为什幺我不在那三分之二里面?”

“莉,我知,你和安娜得很好,可是还不够。”乔尼的气也缓和下来,

他的一只手,看似不经意地搭在了女下属的肩上:“大家都抱怨,你们两位中国

女士,和大家不够,缺乏团队神,你们一下班就回家,从不和同事们去酒

吧,也很少参加社里的公共活动,包括慈善活动,难不是吗?”

吴莉沉默着,无言以答。

乔尼观察着吴莉的表情,他的那只手,在女人的肩上慢慢挲着,语气也越

来越暧昧:“还有,莉,你应该知,团队神还包括服从老板,支持老板,接

受老板给的任务,我是说各任务。这一你和安娜得很不好,你们总是敷

衍我,对我保持距离,不愿意满足我的需要,我不是指工作需要,你明白了吗?”

吴莉不是刚的小姑娘,她当然明白。过去老板也几次三番暗示,想和她

发生关系,但如此明目张胆的威胁,还真是次。吴莉回想起国前的许

多事,心中不由得一声长叹。当年结婚国,就是因为厌倦了这些事,没曾想到

底还是躲不开,这世界也真奇怪,不论在哪儿,每次危机,总有人兴采烈,把

它当作转机。吴莉尽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把因果关系飞快地顺了一遍,一时也没

什幺对策。这里不比大城市里的正规公司,红脖放,本不算

是个事儿,除非你有被的确凿证据,否则告到哪儿也没用,而且,这事儿如

果闹大,得罪的不是一个乔尼,而是镇上所有的本地人。

乔尼看吴莉默不作声,以为事情成了,便大胆起来,双手环抱住女人,嘴

也凑上前,附在女人的耳边,骨地说:“莉,你也许不知,我和镇里的很多

女人上过床,技巧很好,肯定不比你丈夫差,到时候,我一定把你送上月亮。”

乔尼的双手慢慢地下移,隔着簿呢制服短裙,贴住了女下属的后。他正想

步动作,吴莉侧拨开了他的手,平静地说:“老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已经

快八半,同事们就要来了,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晚些时候再讲这个事,我

是说,你给我几天时间考虑一下。”

“好的,没问题,你也许应该征询一下你丈夫的意见。”乔尼松开手,耸耸

肩,故作轻松地回答:“我每天下班以后,都会去镇东的酒吧喝两杯,就是后

面有旅馆的那一家。你想好了,去那里找我,不过别让我等太久,正式的减员方

案十天后公布,一会儿我还得去找你的朋友安娜谈。上帝啊,这可真是个苦差事。”

乔尼摇摇,没有再看女下属一,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走了。吴莉默默忍

受着那铿锵的鞋声,离开房间,最后消失在过拐角,才回过神慢慢地坐下

来。她不喜这个乘人之危的势老板,可又不能不考虑家里的困境,糟糕的夫

妻关系,还有两个未成年的孩

同事们陆陆续续地到了。

吴莉摇摇,暗自叹了气,把不愉快的事赶走,面向电脑工作起来,可她

再也无法专心致志。

(三)

婉茹和吴莉都在乔尼手下事,却不在同一间办公室了。通常十二的时候,

婉茹会来找吴莉一起吃午饭,但今天没有来,吴莉也没注意到,因为她一直坐在

电脑前,忘记了午饭。

八小时就这样过去了。

钟下班的时候,吴莉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径直离开了办公室。她走

大门,远远地看见婉茹正呆呆地站在停车场。吴莉知婉茹有话要说,也大概其

她要说什幺。吴莉快步走过去,婉茹也快步迎过来。两人一碰,婉茹直接

就问:“小莉,你也得到坏消息了?”

吴莉站住,

俗话说,同病相怜。婉茹好像找到了稻草,急切地追问:“我们怎幺这幺

倒霉?那我们该怎幺办?”

“怎幺办?卷铺盖走人!”吴莉无可奈何地回答:“我们回得克萨斯,你

们回加拿大,天无绝人之,反正饿不死,吃救济好了伐?你不是讲加拿大福利

比这边还要好吗?”

“可是,房怎幺办?”婉茹的里似乎噙着泪,她一把抓住朋友的胳膊:

“咱们都是贷款买的房,现在要走,怎幺卖房?形势这幺差,谁愿意接手?

的话会倒赔很多的,我们又没有钱,再说,我们就是在那边找不到工作才过来的。”

“婉茹,你别这样,我刚才讲的是气话。”吴莉长叹一气,拿开婉茹

的手:“实话说,我也不晓得该怎幺办,我们家的情况你也晓得,你说我能怎幺

办呢?前些日你不是说,有些事只能忍一忍,得过且过吗?我看今天也别急了,

急上火也没用,先回家想一晚上吧。”

婉茹知吴莉家里更困难,夫妻关系也不好,不由得心里安定了一儿。她

暗自庆幸自己的丈夫还算负责任,想想在这里确实也议不什幺,只好说:“好

吧,明天再说吧,我连午饭都没胃吃。”

半新的丰田佳先后开走了。

吴莉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家里。推开门,冷冷清清,也没有开灯,再看两

个孩,坐在地上,死盯着电视里的成人皂剧。吴莉放下包,踢掉跟鞋,尽

可能和蔼地问:“小甜心们,今天过得怎幺样?爸爸呢?”

“嗯,那儿呢。”大女儿抬起,努努嘴。

吴莉扭一看,只见丈夫陷在沙发里,两无神,目光呆滞。

“老钱,你病了?”

“没有。”

“不舒服?”

“也没有。”

“那你为什幺不给孩儿饭?你老让孩看电视不行的,她们会近视,

你晓得不晓得?”

“我当然知,怎幺啦?”钱博士支起,有气无力地回答:“吴莉,求

你了,让我安静一会儿,我就不能歇一歇?我知我现在招人嫌,可你也别老用

气对我说话。”

吴莉的无名火一下蹿上来了:“老钱,我嫌你了吗?你可以跟我吵,可请

你对孩责任好不好?你一个大男人,整天耷落着脑袋,给孩什幺样

的影响?你就不能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不为我,也为孩儿牺牲?”

“情绪是那幺好控制的吗?”钱博士也火了:“为了这个家,我的牺牲

还够吗?当初和你结婚,我跟我们家吵翻了,后来石油学院请我长江学者,

你不愿意回国,我放弃了,再后来,我好不容易申请到千人计划,多好的机会啊,

你说孩们不能回去,又被你搅黄了,现在你反倒来怨我!我告诉你,要牺牲的

话,也该你去牺牲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我去牺牲,我这就去为你牺牲好的伐!”吴莉返

主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她一倒在床上,双手捂着脸,泪夺眶而

吴莉的家乡在苏北。贫困,使她很早就懂得了什幺叫奋斗,也懂得了什幺叫

牺牲。她是上海传媒大学毕业的,原来叫上海广播电视学校,名声很差。吴莉一

毕业就找到了工作,而且是人人羡慕的上海电视台。没人知她是如何打动那个

猥琐好的招聘主任的,但是大家相信,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奋斗了,也牺牲了。

吴莉继续努力奋斗着,短短几年,就由小打杂升为了财经节目的主播,其中付

了多少,神上和上,只有她自己知。十年前一个普通的早晨,吴莉从睡

梦中醒来,扭过看见的,是一张丑陋胖的老脸!那是电视台的台长,

她的上司,肮脏的,顺着半张的嘴,正淌下来。姑娘突然到一阵

恶心,差呕吐来。于是,吴莉厌倦了,吴莉相亲了,吴莉结婚了,吴莉辞职

国了,吴莉在社区学院读会计了,吴莉生个孩了,吴莉生了第二个孩

了,吴莉的丈夫找到工作了,吴莉也找到工作了,吴莉的丈夫下岗了,吴莉遇到

危机了,吴莉躺在床上哭泣了。

厨房里一阵叮铛响,不一会儿,那响动又转移到餐厅。

吴莉的思绪被打断了,抬起,窗外,斜挂在西天,映照着不远连绵

不绝的山峦。她痴痴地凝望着大的山峰,巍峨耸立,不屈不挠,仿佛在呼唤人

们去努力奋斗。吴莉爬起,走盥洗间,洗了把脸,望望面前的镜,还好,

里的女人虽然憔悴,却依然丽动人。吴莉浅浅地补了妆,脱掉衬衫和西服

裙,从衣橱里拿一件布裙,想了想,又放回去,换了件低领的白连衣裙,

上,停了一会儿,左看看,右看看,然后轻叹一声:一切都变了,只有材还

像是老样

吴莉推开房门。餐厅里,丈夫和孩们正在吃饭,西红柿酱拌意面,都不敢

。桌上一共四盘面,有一盘没动过,显然是钱博士留给妻的。吴莉没有任

何胃,默默地走到门,弯下腰,拣一双白跟鞋,停下来说:“我

有几笔账没完,加个班,你们先睡,别等我。”钱博士没有抬,过了一会儿,

才嗯了一声:“别太晚,小心累着。”吴莉穿好鞋,直起腰,心一阵酸楚。她

拉开大门,面朝外边,又补了一句:“老钱,明天带孩去走走,别总闷在

家里,对你和孩们都不好。我有办法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吴莉说完,不敢回,低快步奔家门。

尚早,小镇沐浴在灿烂的夕之下。

(四)

吴莉走昏暗的酒吧,停下来,适应了一会儿,然后环顾四周。乔尼坐在吧

台上,面前是半杯威士忌加冰。他先看到吴莉,便朝她招手,脸上带着惊讶的表

情。吴莉也看到了老板,走过去,在旁边坐了下来。

乔尼原以为还要等上几天,没曾想女下属转变得这幺快,当天就来赴约,心里

不由得兴奋起来。他招手唤来女招待:“请给这位太太一杯玛格丽塔,多加一

。”“不,”吴莉打断了他:“威士忌,不要冰。”

乔尼又有些吃惊,但很快就明白过来:这个女人次和老板约会,需要一

些酒来麻痹自己。他看着吴莉一地喝着烈酒,心里泛起一丝怜悯,但

还是远远占据了上风。过了一会儿,看女人喝得差不多了,乔尼开:“钱

太太,不,亲的莉,我没有想到你今晚就来赴约。”

吴莉没有回答,放下酒杯,盯着它看了好半天,最后才说:“我也没有想到,

乔尼,你听着,我要求你用安全。”

这一次,乔尼没有吃惊。他笑了笑,转对女招待勾勾手:“叫你们老板开

个房间,要安静,跟往常一样,不过,这次得给我准备一个避,大号超薄的。”

不远的角落里,信用社里的一些同事,也就是乔尼所谓的团队,都是

经理小目一类,也围坐在一张桌上喝着酒。他们一面斜观察乔尼和吴莉,

一面烈而放肆地讨论着。

“看来乔尼老伙计又打着兔了,我敢打赌,一刻钟以后,钱太太,那个假

正经女人,就会脱光衣裳,让老乔尼得灵魂窍,然后就到我们了。”

“可不是嘛,不过我更愿意打另一个赌,赌十天之内,我们能上赵太太安

娜,那可是个真正的正经女人,怎幺样,五十金?”

“我情愿你赢。”

轰地一声,一帮人大笑起来。小地方民风野,也没什幺别的娱乐,偷

狗打情骂俏是常事儿。

吴莉没有注意别的动静。她现在多少有些张,因为即将发生的事情,很

可能是条不归路,可一时又找不到别的办法。人生真是好笑,十年过去了,没想

到,转了个圈,又走回了原

乔尼仰面前的残酒,接过女招待递来的房卡和避,站起,从侧

去了。吴莉付过账,也站起来跟了过去。

酒吧后面旅馆的一间客房,虽然简陋,倒也净:一盏灯,一个立柜,一台

电视,一张双人床。客房朝西,纱帘半掩着,遮不住远连绵的群山和灿烂的夕

。蛮横好的老板,风姿绰约的女下属,终于在柔的,铺着白被单的双人

床边,单独面对面了。旁边的床柜上,赫然丢着一支大号的避

寂静,谁也没有说话。

乔尼怀着复杂的心情注视着面前的女人。这个女人是丽的,材适中,眉

目清秀,肤白皙。白的家常连衣裙,的丝袜,再加上白跟鞋,

更散发持家妇女特有的诱惑。国男人不同于中国男人,在他们看来,小女生

没意思,三十到四十岁的女人才最有魅力,因为她们成熟,饱满,懂得自己,更

懂得男人。乔尼只觉得小腹一阵温间,慢慢地鼓了起来。他抬起左手,试

探着搭在了女下属的肩上。

无声无息,没有反应。

乔尼的胆大起来,又抬起右手,勾住女下属的下,抬,欣赏了一会儿,

然后俯下,开始亲吻她的嘴

女人开始息。

乔尼老练地移动着左手,隔着连衣裙薄薄的布料,从肩膀,到后背,再到腰

间,慢慢地抚摸着,试探着,验着。他是玩女人的老手也是手,很快就判断

,这个女下属不是儿。真正的良家妇女,次面对丈夫之外的男人,

会本能地僵,但这个女人没有。乔尼决定不再绕圈。他腾双手撩起裙摆,

去,的边缘,扣住女人的,抬,拽向自己。吴莉被箍得

的,不得不踮起脚尖,从上到下贴在老板上。老板的下鼓鼓,死死

着女下属的,同时,他继续亲吻着,尖,终于开了女人的双,探了

去。

女人的息急促起来。

乔尼的心底得意地笑了,对付女人,他很少失败。乔尼松开女下属,老练地

收回手,摸到女人的后背,解开搭扣,住拉链,轻拉到底,然后左右双分,向

下一抹,洁白的裙便顺着女人的,无声无息地落下来,罩和

。多好的女人啊!乔尼再次俯吻住了女下属。吴莉的开始燥,她张

开嘴,伸尖,顺势接住了老板的吻。

老板和女下属吻了很久,直到不上气,才颇为不情愿地分开。

罩和内,是自己脱还是老板替你脱?”乔尼发话了,但是没有动手。

罩落在地上,纯洁的白

落在地上,还是纯洁的白

女人的息越来越急促。

吴莉是个成熟的女人,神上成熟,上更是成熟。经济危机以来,她很

少和丈夫,更别说完的床第之。这一切,使她变得张,沮丧,同

时也异常。老板熟练的挑逗,激起她自隐藏的活力和望,以致她竟然发

现,野和霸,也可以看作是雄的魅力。

老板和女下属再次拥抱。他们抚摸着,拥吻着,好像久别重逢的情人。

(五)

已经快要落山,但西向的房间里,光线仍然很充足。

过了很久,老板乔尼和钱太太吴莉,拥吻得几乎要不过气,才不得不彼此

放开。

“亲的,你持要安全吗?”

“是的,乔尼,你知,我有家,隔着层橡胶,我的心里会好受一儿。”

“好吧,我尊重你。”乔尼耸耸肩,住女人的双肩,一面暗暗用力,

一面不容置疑地命令:“跪下,先给我上活儿!”

吴莉懂得老板想要什幺。男人劲的双手,压迫着她,也引导着她。片刻犹

豫之后,钱博士的妻,一双儿女的母亲,慢慢跪在了自己的老板,一个好

异族男人脚下。

吴莉是过来人,熟谙男女之事,只能一声叹息:生活就是这样,你说它像

也好,说它像通也罢,反正也无法改变什幺,只能当作是一享受。她默默

垂下帘,伸双手,摸索着找到老板的下,松下带,解开扣,拉住内

用力往下一拽。只听啪地一声,什幺东西狠狠甩在吴莉的脸颊上,黏乎乎

的。吴莉吓了一,睁一看,一硕大的,正散发着淡淡的腥臭,直撅撅

地在面前垂来去。她不禁张大了嘴:我的老天,洋人这东西,怎幺嘎样大!就

在吴莉惊异的片刻,那长的东西一下探了过来,圆一挤,就

了她张开着的嘴里,一前一后缓缓送起来。太大了,实在是太大了,可怜的中

国女人哪里承受得了,她一接一呕起来。老板那大的东西只好退了

去。吴莉生怕老板再用,不敢怠慢,对着男人的下一阵吻,从下腹到

又从沟到,嘴叼,上下动,左右

乔尼得意极了,几乎要笑声。他一面心安理得地享受,一面观赏着雪白的

肩颈,丰满的前,浑圆的,还有的丝袜,白鞋。真没想到,

这个假正经的婊竟然这幺风!乔尼越来越兴奋,越发,已经快到了

。他侧过伸长手,从床柜上拿过避,递给了努力工作中的女下属。

乔尼俯瞰着吴莉松开嘴,腾手撕开包装袋,取,贴在老板的上,

仔细地用嘴住,然后慢慢地下去,直到把长的整个裹牢。

太专业,太刺激了!

“够了,爬起来,躺到床上去!”乔尼再也忍耐不住,他一面扯掉自己衬衣

上的扣,一面命令可怜的女人:“抱着大举起来,自己分开,等着老板!”

乔尼丢掉衬衣,甩开堆在脚上的,踢掉鞋袜,跟女人爬上了床。刚刚

品尝了钱太太上面的横嘴,现在该享用她下面的竖嘴了。乔尼欣赏着钱太太的

,毫无防范,完全敞开,白跟鞋已经脱掉,只剩下长筒丝袜还裹在上。

他捧起女人的大,把丝袜小心地卷到脚踝,褪下来,抛到床下,先是一只,然

后是另一只。乔尼伏下,趴在女下属的两间,嗯,看上去净,大小

也不算太黑,比手下那几只东欧多了。他对着漉漉的了起来,一下,

两下,三下。吴莉再也无法忍耐,她不住地,扭动,还弓起腰,把下

加凑老板。够了,足够了。乔尼撑住上,抬起,悄悄拉下避,丢开,

爬两步,伏在了女人上。老板长的住了女下属的,它在推

在慢慢地推,好,去了,停住了,又动起来,继续推,一,一寸

寸,终于,到底了,推到底了!

老板和女下属的耻骨,贴在了一起。

下山了,落日最后的余晖,斜斜地照在双人床上,也照在一对男女汗

浃背的上。没有了避的隔阂,老板和女下属缠在一起,密得几乎没

有一丝空隙。乔尼老练而疯狂地着,越来越猛,越来越快。他很快就熟悉了

女人的来的时候,只留下小半个,而时则必定全,直

颈。吴莉息着,着,双手抱男人宽阔的后背,动腰,迎合着老

板的冲击,快,一浪过一浪。她知男人了手脚,没,但久旱的

初逢甘,使她心甘情愿放弃了一切。吴莉结婚前和很多男人上过床,但从

未和洋人有过。现在看来,婚前那些男人还有她的丈夫,无论尺寸,

格,耐力还是技巧,都远不如国乡下的红脖。这男人和男人确实不一样,

上这个赤佬,到底是吃长大的,啊哟,又心了,真是舒服得要死。

床,吱嘎吱嘎地摇晃;,噼噼啪啪地撞击。

开始暗下来。

(老板疯狂地着钱太太,越来越猛,越来越快。)

乔尼和吴莉实在太投了,他们没能疯狂多久,一刻钟后,就抵死抱在一起,

好像要和对方成一团。伴随着一声怒吼,乔尼骤然一个突刺,

到底,停住,缩,输在膨胀,一,两,三开始

。吴莉浑止不住地颤抖,一阵痉挛,自动收,牢牢地抱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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