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那些行凶的网站建立者, 恨亲手杀了他的男人, 恨收下了十万报酬将他推死地的工友, 也恨那些守在屏幕的另一边、兴奋得血脉贲张着叫好、看着他求饶的可怜虫模样的观众们。

这样的小西，当然也会怨念持久不消。

徐莹的睫微微一颤，闭上了。她哑声了片刻，似乎是想询问一些什么，又实在不忍。

小西却是忽然：“……杀我的人，因为录像，证据确凿。被判了死刑。”

男人为“人”的那一，已经死了。

但此时的小西底，却又爆一光，淬满了毒的仇恨。它那张本便惊悚的五官扭曲起来，带着一惊人的恨意，话语仿佛是从之间，压着腥血透来的。

“我原本也以为它死了。”

“可是它又化成了厉鬼。”

风顿起，是小西上的怨恨和煞意重起来，哪怕仍在玩家压制之下，也一寸更胜过一寸的烈——

它的话语当中，带着讥诮的笑意。

“……它化成了厉鬼，还是永生不死，一次比一次更加厉害的厉鬼！一次次屠戮，一次次杀人取乐，它随心所为——为什么上天这么不公，生前是能杀人的恶人，死后也要这么大不可撼动，是能杀人杀鬼的恶鬼。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玩家几乎压制不住怨气暴涨的小西。

甚至因为它那过于重的怨气，他们都听见了此时隐约飘在空中的森怨语，而不再需要徐莹的传话。

徐莹的微抖。她悲痛至极，却无法从中劝一二。

不要说她。连玩家们心中，都略微有悸动……

这样的事，他们穿梭在副本当中，又何止是碰见一桩两桩，还蛮容易动摇心的。

恶无恶报。

有些人生前行恶，偏偏死后也能因为血煞之气化鬼行凶，作恶多端。

对于小西来说，男人远没有得到应有惩罚，甚至变得更“自由自在”起来。所以才让它心中怨恨密而不发，化脓化血。

而这时候，男人那颗被摘下来的颅，在被玩家们限制的时候，仍发了嬉笑之声。

尖细而带着郁的恶意。

“你们杀不了我。”

“嘻嘻，嘻嘻嘻……”它的声音从底传来，仿佛要刺脑髓般尖利，只让人觉得心火气，“我永生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