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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梦合欢铃(01)(5/5)

绮梦·合

作者:誓生



青锋婉转,寒光突现,势如惊鸿一般掠过,眨间便刺了老者的

不等鲜血浸透衣衫,那只握着短剑的手悄然松开,刺这一剑的青年轻蹬地

面,向后跃数丈后落到一烛光照不到的影中。

他在影中站定,微微叹了气:「师父,弟尚有大好年华,实在不愿

…这样死掉」

盘坐在地的老者难以置信地看着在自己前的短剑和影中的徒儿,面容

一瞬间形同枯藁,他忍着痛意,幽幽「青儿,你犯了什么心,竟作此大逆

之举,这么多年,我是如何待你?你…」

「师父」那青年突然笑了,打住了老者的话语:「师父自然是待我不薄的,

我是被人遗弃的孤儿,师父捡到我后,苦心将我抚养成人,又将一武功尽数传

与我,还有诗书六艺,礼乐德,也一并教予了我,孩儿虽一向拙于言辞,但在

心里,其实一直念着师父的大恩大德,把师父当作是再生父母一般,只是…」

「只是什么」到生机一失的老者盯着青年的双眸,目光複杂。

那青年摇摇,声音变得沉下来:「只是这一切,都是师父在为今天考量,

师父传我武功,教我读书,不过是在为自己培养个容而已,师父刚才说是为我

传功,但其实是想以寄魂大法占了孩儿的躯,作那李代桃僵之事,如此师父便

可再活一世,而孩儿则将魂飞魄散,连那回也不得,孩儿虽然十分理解师父

想要活下去的执念,但在心里,实在难以…」

「难以心甘情愿」

待青年冷静又缓慢的将一席话说完,那老者愣在了原地,苍老的脸变得有些

微微扭曲。

「你是何时…知的?」

「一个月以前」

「如何得知?」

「上天怜见」

「你不说?」

「你知,我知」

「呵…」老者终于泻气,苦笑一声,语气已变得颓然「时也,命也,

天意如此,何能违哉!」

青年见状低下了,双膝跪倒在地,语气也变得温情起来「我说过,我在心

里一直将师父看作是再生父母一般,师父今日将回,但所怀执念,我林羽青

誓为您了解,否则,便让我永堕阎罗,百世不得超生」

「好,好…我真是收了个好徒儿」老者的目光直直地盯着青年,似要将他看

穿一般,凝视许久后,他蓦然叹息了一声,集聚着内力的右手悄然松开,神渐

渐散漫,似乎往很远很远的地方飘飞而去。

……

林羽青走时,外面正下着雪。

如此之大,彷若一群无声落下的蝶,只一转,便将整个莫寒山化为苍白一

片。

他背着师父的遗,一步一步走到一山崖,然后将他小心地放在雪地上。

来的途中,他发觉师父的竟然轻得可怕,一时间让他生

觉——好像他不是在背着一位武林宗师级别的手,而只是位普通的瘦老叟。

他自然知师父和老叟是绝然不同的,但背在上的时候,却能觉到同一

东西,那是一颇让人慨的枯朽,就像是秋天原野里枯黄的草,萧瑟的叶,

望去,便让人心底生凉。

所以他大概能理解师父对于生的渴望,但同时他也并未觉得自己所作有何不

妥。生死之争,若还顾及情面,便是,这是师父曾经的教导,他庆幸自己

一向铭记于心。

山崖上风雪愈来愈盛,只一转,师父的遗便蒙上了一层薄雪,林羽青表

情无悲无喜地最后瞅了师父的遗容几,随后伸在遗前的短剑,

又从袖里掏一张白的绢布,小心地拭去短剑上面淬上的毒——那是见血封

的噬心散,若不用此毒,他实在难以想象那个武功不可测的老人能被何

式杀死,当然,无情岁月且将它除外。

一切作完后,他在崖寻了个背风的位置挖了一个坑,将师父小心地放

里,填上碎土,踏了几步,便算是安顿好遗了,接着,他去师父住着的山

找来了一块木板,把它当墓碑在了坟前,但想到不知该刻什么字,他坐在雪

地上迟疑起来。

师父生前是个面人,据说曾离一统江湖只差了一步,但差了一步便也还算

是未成功,刻上「武林至尊李纯钧之墓」便未免显得有些言过其实了,而且,如

此虚名,想来师父也应当早已不在乎了。

师父在乎的是有朝一日能从莫寒山中脱困,亲自赴洛都手刃仇敌,重建那个

传承数百年,却在他手中灰飞烟灭的朝香,不过,他最终是没有如愿的机会了。

所以,若刻上「朝香第二十三代主李纯钧之墓」则未免有了些凄凉味

那么,应当刻什么好呢?

想了许久,林羽青依然没能决定,四周风雪如刀,他渐渐有些经受不住

了。

便空着吧,有朝一日,我杀了那人,以他的血为墨,再为你写上李纯钧这三

字,想必…你会很开心吧。

林羽青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刚便被风雪带走,他站起来,抖掉一

的雪,有些意兴阑珊地收起短剑,转向山走去,大雪漫漫,他后的山崖

很快便淹没在了风雪中,素裹银装,一时间,哪里是坟,哪里是土,无人能看得

分明了。



自六岁那年被师父带上莫寒山,迄今已有十五年。

师父据说是中了一极严重的内伤,需要山内那万年玄冰所制的寒玉床方

可缓解。

就是前这张发着幽冷寒光的床。

林羽青走到寒玉床前,目光四张望,很快便有了发现。

床前一角,有枚小巧致的银铃安静地躺在哪。

铃,只一他便认

凡修习朝香焚情葬决的人,莫不受制此铃,这也是林羽青成年后,每每

想要自由,却不可得的源。

他小心地拾起银铃,装怀里,心里想到,此后下山去往中原武林,想必用

到此铃的地方会有很多。

……

()

过了影,便是开着梅的院

孤零零一树梅,立在冷风里,却犹自妍。

沉霜兰停下脚步,站在院前的枯草丛中,目光小心地在院内扫视了一圈。

这座位于洛都南郊的院已被废弃了许多年,却曾经埋葬着她这一生最刻骨

铭心的一段过往。

那是经年风霜也未能澹化,反而越加弥新的回忆,不过今天,她所来的目的

不是为了缅怀。

寒风在,枯草随之起伏,簌簌声不绝于耳,除此之外,院内似乎再没有

什么特别的动静。

没有丝毫发现的她清了清嗓,声音极为平静的喊了一声:「家沉霜兰,

何方人唤家前来,还请来一见」

院空空,她这话不知在对谁而说,但她脸上的表情却认真慎重无比。

可话音落下很久,院内也无人回声,倒是四周寒风变得更为凛冽。

也愈发晦暗,似是在酝酿着一场雪落。

她耐住,再度喊「何人摇铃,唤家前来,还请阁下来…」

这一句话尚未说完,原本呼啸着寒风的院内陡然传来一声铃响。

「铃铃…」

如此清越,彷佛冰崖间一滴落,敲打到无波的潭面上,溅起满池涟漪。

沉霜兰立刻犹如被电击一般,原本直的姿不能自控的弯了下去,玉颜瞬

间浮上一团红雾。

「合铃」

她喃喃地说了句,表情变得有些迷,似乎是痛苦还有喜悦一并从心底涌

接着,她转看向声音发的方向。

是在那树倾颓院墙边的寒梅梅枝上,不知何时,一只凋着繁複纹络的致银

铃挂到了其上,冷风在,它在随之摇曳。

看到它的,沉霜兰便彷若着了,她的睛好似瞬间涌上了一团火,

把周围的一切都焚烧的净净,只余中心那枚小小的银铃,她的不知何

故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带动前两团在衣袍内晃动,她似乎很是激动,同时

又似乎很是恐惧,但不怎样,她开始如同一丢了灵魂的躯壳般一步步向梅树

走去,像个被人牵着无形丝线的木偶。

若有人在此,看到这位在洛都久负盛名的碧玉淬香楼的主人成了如此样

想必一定会震惊迷惑到极

走到梅树旁,离那银铃还有三尺的距离,沉霜兰停下脚步,缓缓地伸如玉

般修长优的手,一向银铃探去,她的动作缓慢异常,如同一位提不起手的

七旬老人,让人觉得诡异莫名。

就在她的手即将到银铃的时候,一人影无声的现在她后,抢先

一步将银铃握在手中,沉霜兰像是突然惊醒,讶异地回,她看到一双漆黑如墨

的眸,幽然森冷,像是多年未化的寒雪,让她忍不住打个寒颤。

「你…你是」

「沉霜兰」那人冷冷笑「你可知…见铃如面」

()下

沉霜兰已记不清上次听见这话是在什么时候,她惊愕地迅速回,向后退了

几步,皱眉问「阁下是…?」

「你觉得呢」

黑衣人的冷笑未歇,握着合铃的手轻轻一摇,那铃声再度响起。

先前只是一声铃响,便让她心绪久久难平,如今铃声绵绵不绝,沉霜兰

再不听她的使唤,她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似乎被人了全所有力气。

「十五年未修焚情葬决,却还是对铃声没有任何抵抗吗?」她心中自语,

一只手撑着地,勉扶住自己的,另一只手抚在前,缓缓抬看向黑衣人

的脸。

黑衣人亦在看着她的脸。

两人目光相对,在各自的眸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沉霜兰梳着一云鬓,发丝在冷风里轻摇,她的脸上未施粉黛,只用胭脂染

了红,并着眉心一梅妆,光盈盈犹如秋,因跪在地上微微仰的缘故,

她衣襟上方纤的锁骨完全暴来,还有一抹白皙如玉的肌肤,任

谁也想不到,她如今已是三十有六的年纪。

黑衣人则是一幅病恹恹的样,他的脸极苍白,无一丝血,容貌却看起来

很年轻。

见沉霜兰地倒在地上,失去了反抗,黑衣人将摇铃的手停下,他的脸

满足的笑,转过手掌,摊开手心看着银铃。

师父曾说过,合铃是一蛊术,焚情葬决的内力便是在人上的蛊,

铃声一动,那内力便不再受本人的控制,而要受持铃人的控制,他刚才一试,的

确如师父所说,玄妙异常。

但他同时亦有些「师父握有这样的至宝,却为何最后输的一塌煳涂呢?」

听见此话,跪伏在地的沉霜兰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绝的脸上勾起一丝笑

容,自嘲「早先你在洛都引我前来,我就该想到的,原来你是他的徒弟」

想到那个「他」,她的心里有些五味杂陈,昔年朝香的旧事转瞬便浮上

前——笙歌笑语,剑光与血,一时间让她不知今夕何夕。

但她很快摇摇,驱散杂念,接着问「你既然是他的徒弟,这次来洛都是

为他複仇而来的吧?」

.

(全拼).

記住發郵件到.

「没错」闻听此话,面前带着一肃杀之气的黑衣人将目光重新移到沉霜兰

上,快答「师父为了複仇心心念念十五年,到死也没完成,我是他的徒弟,

自然应当替他完成,而首先,就从你这位叛徒开始,名正又言顺」

原来,他已经死了,沉霜兰无声一叹,却见黑衣人从袖里掏一把短剑,

清冷剑锋的寒光在院里瞬间亮起,一闪即逝。

沉霜兰并没有因为黑衣人亮的短剑而变得慌,她平静「我能帮你」

「我不需要人帮」黑衣人不假思索,一回绝,往前踏一步。

「没有我,你杀不了南霄」

「这世上,没我杀不掉的人,何况,我还有合铃」

黑衣人鬼魅一笑,举起手中的银铃,沉霜兰却浅笑着摇摇

「你的师父也有合铃,而且,他的铃遍及天下,却还是败了」

黑衣人形僵住,一时默然。

未几,他微微一笑,又往前踏一步,剑锋的寒光跟随着他的脚步晃动,晃

得人,沉霜兰见自己的话未能打动黑衣人,气,仰着缓缓闭



十五年前,她在那杯酒中下了毒后,便知此生大概不会有善终,只是她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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