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已秋心里嘀咕着，耳朵竖起专注地听，睛则专心地盯着碗里的饭菜，细嚼慢咽。此时此刻，有关于他们俩的话题再也无法令她心里泛起一丝涟漪，平静得那叫滩死。

虽然觉得这问法非常不妥，可是常予盛都这么自己说来了，那么她只是关心一下，关心一下很正常吧？

“囡囡会安我吗？”

她吞了吞，明亮的大珠四窜动，十指攥衣摆又松开、攥又松开、攥又松开……

陈已秋扭，常予盛已经开始利落地起碗来了。

刘锦兰也学着用嘴型无声威慑：“快——去——”

“怎么了？有事想对我说？”常予盛轻笑着开了。

吃完饭后，刘锦兰指使坐在沙发上的陈已秋去洗碗。陈已秋不愿意，投去幽怨的目光，用嘴型无声抗议：“我——不——要——”

陈已秋轻叹，不再多想。

但很显然，这些并不是她这个份能问的。

陈已秋心里一，平稳了呼。

陈已秋就有些无语了，虽然说让常予盛洗碗确实不太对，但是现在不是争论洗不洗碗这个问题，而是为什么要在常予盛面前让她洗碗，这样显得她很没面欸！

陈已秋继续抗议：“我——需要——休——”

那天晚上他脸上的所有细微的表情她都历历在目，一定是……

常予盛和明欣粲分手了。

刘锦兰继续说：“但我听说啊，那长明山上的冷面是了名的，通常去那儿就是为了打卡那儿的冷面。你们去年有没有吃上啊？”

话一她在心底把自己的嘴来回撕了个八百遍。

常予盛平直的嘴角微微上扬。

“怎么……安？”她下意识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算了。

“嗯……”陈已秋费力地吞咽下去，总觉得哽到嗓了，心里怎么都不好受，她仍旧低着，站在一旁像个乖巧又温顺的小猫，“你……还好吗？”

……啊？

“小姨去洗澡了，你把手洗净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他说。

他是不是很伤心呢？不然那天偶遇他怎么会一个人黯然神伤地说着那些她听不懂的话，并且居然在她底下喝醉了。

她还在不屈不挠，试图撒： “妈，我才刚回家，椅都没坐就使唤人，哪有这理。”

秋梢（5）

男人上扬的眉、微弯的角、沉的笑弧、轻勾的，仿佛是刻意营造的从容。

她垂下，越过他后去冰箱里翻东西，故作天真：“嗯，真没有。”

悄悄拉开俩人的距离，远离了源。她洗了个手，在旁边甩后，顺手将迹在上。

陈已秋收回目光，了手里的筷。

终究还是问来了……

“分手”这两个字在她脑袋里不断盘旋。

“我？”

自来仍在源源动，哗啦啦地降落在碗碟上，盈满后又垂落到不锈钢池内，连贯不断的声拒绝不自在的气氛在俩人之间发酵。

其实在很久之前，她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个男人总逗她，但不知者无罪。

“对啦小盛，小姨听你妈妈说过，去年你和你对象一起爬过S市的长明山对不？”刘锦兰问。

如果陈已秋肯抬起一丁，肯定会发现男人疲惫的神中暗藏笑意。

即使心有不满，陈已秋手里的动作依旧是轻巧的，毕竟磕破了刘锦兰心的碗碟，吃苦的只有她。她撇着嘴替肮脏的碗碟冲了冲，正要抹上清洁剂，旁突然来了一只手。

下一瞬，他看向了对面早已呆若木的陈已秋，眨了眨，：“秋也是哦。”

“啊？分手了啊？”刘锦兰听见先是吓了一，接着是满的心疼：“哎哟难怪这次看你瘦了那么多，是不是因为这事儿没好好吃饭啊？”

陈已秋怔了瞬，见常予盛只是动了动，并没有看向她，便大胆地继续盯着。

常予盛好像知她心里想什么，准地消除了她的好奇心。她佯装镇定地了个草莓嘴里，了，齿不清：“那你……”

陈已秋不敢细想，见冰箱里有自己喜的草莓便打开盒拣了两颗，合上冰箱门转又回到池边，“我稍微洗一洗。”

她认识的常予盛可不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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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焦虑的举止被于度优势的男人尽收底。

她太自作多情了。

“哎那正好，你阿姨我啊下个月要去S市，爬那个长明山。我那帮老友拉上我一块儿去的，也不知是个什么地儿。”自从参加了老年人舞蹈班后，刘锦兰认识了许多同年龄的妇女朋友们，经常约会组局，不是去爬山就是省玩，回来后又会给陈已秋打电话分享个半天，还会往她宿舍寄去许多特产。

虽然嘴上说着是客人不能洗碗，但陈已秋猜测有分原因可能也是常予盛刚经历分手，所以现在是把他当成个苦情的心碎男对待。

他们，居然分手了？

她抬起，目光不带掩饰的扫向男人，他面上几乎没什么表情，嘴自然地抿着，眉松弛地舒展，神里却黯然无光。

或者换另外一说法，是她的心太复杂了。

当然是他们了，还能有谁呢。

陈已秋站在一旁，视线集中在常予盛的双手。他的手指纤长却不纤细，有着年一般的茧。小麦的肌肤下，有着隐约可见的血，显得来的手臂很有力量。

陈已秋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抬看向他，是忍住了。

“你们”指的是常予盛和明欣粲。

“没呢，可惜的。”虽然话是说可惜，但吻听起来却不像那么回事，陈已秋从碗里抬起了眸，只见常予盛嘴角带笑，用云淡风轻的吻解释：“那时特意休了年假去玩，结果发生了一些事情也没爬成，后来分手了更没机会了。”

陈已秋一怔，然而下一秒，一旁的刘锦兰立声阻止，连忙说哪有客人去洗碗的理。

石化的陈已秋张着嘴，杏目圆睁着，盯着面前被刘锦兰拍了拍后背，又被心疼地夹了好多菜因无法拒绝而只能笑着将碗端上前的常予盛，半晌都缓不过神。

陈已秋脑袋宕机了，手里还剩一颗草莓，可是却已经无法思考该放嘴里还是剖开膛填那糟糟的窟窿里。

她招呼常予盛坐下，又冲陈已秋的方向招手，“别，你去沙发坐着，让那沙发坐着的人过来洗。”

扒拉着白米饭的常予盛闻言，抬回应：“嗯，去年天的时候。”

她的为此而绷着，“哦。”

他的存在仿佛让空气都变得稀薄了，她的手肘会因为男人洗碗的动作而时不时的碰在隐隐发。即使只是骨之间很轻微的碰撞，不存在的神经都会使她汗直竖，由指尖起蔓延至全的酥麻。

陈已秋慌了瞬，直白的目光来不及隐藏便被男人目睹了个光。

常予盛分手也好，结婚也罢，都不是她该的事了。

从小她就是个偏执又自私的小孩，对自己也狠心，在这些岁月里，常予盛是偶尔照耀她童年的一光。即便见到他的机会不多，

说话声很小，像凑在她耳畔的低语。厨房里只有龙的声，以及海绵与碗碟产生泡沫的腻的声音。

常予盛轻轻地扫了她一，后又收回视线：“真没有？”

如果不是刘锦兰嘻嘻哈哈揭过此页，以及自己面前的狮都被刘锦兰明目张胆移到常予盛的碗里以示安，她本无法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刘锦兰没好气地瞪了陈已秋一，“你满嘴歪理，快去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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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她只是常予盛的一个普通异朋友，那事情也不至于那么复杂。

虽然她有很多疑问。比如你们为什么分手？什么时候分手的？分手的时候一定很难受吧？你还好吗？

但在许多细节里，她早已经默默为他冠上了“滔天大罪”的罪名。

“嗯。”常予盛腾位，看着那双白皙的手在下冲洗，不知怎的，他脱而：“我们前个月分手的，在格上有些合不来，所以就决定分开了。”

常予盛失笑：“当然不是啦，小姨，这事儿我妈他们还不知，你先帮我保密。”

她无法控制地盯着常予盛的脸庞看，对面的人却表现得若无其事，丝毫瞧不端倪。

话还没说完，常予盛已经从饭桌前起，陈已秋就这么张着嘴对上了男人略带溺和安抚的神，还没仔细领略其中意味，男人已然朝她眨，随即轻声“指使”：“已秋，你把碗碟都拿去厨房，我来洗。”

“不太好呢。”

她迷恋上的除了是他的外表，更多的是他的温柔，那些公平给予所有人的善良，以及过人的担当。

那截壮实的小臂忽然现在前，轻轻地接过了她手里发泡了的海绵。

应该都是自己想多了，因为听到了他们分手的消息，所以自己便先为主认为他脸上所有的表情，尤其是笑容都是饱痛苦和悲伤的。

“没什么。”

后没有声响，寂静得很。

最后陈已秋只能妥协在刘锦兰威风凛凛的目光之下，心不甘情不愿地趿拉着拖鞋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