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风云我辈，一江湖岁月。

鸿图霸业谈笑中，不似人生一场醉。

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

尘世如人如，只叹江湖几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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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想过，坏事多了，会不会有报应。可是当我所的坏事越来越多，我就脆不去想了。”迎面扑来的疾风掀动他的长发和蓝袍，疾速下坠的失重令他有一飘然仙的觉。

风声在耳畔呼啸，穿越重重飘浮于空中的云雾，那被云雾遮挡的悬崖仿佛隐于九幽之中的炼狱一般，不见底。

他那双劲有力的手臂，地抱着一条已经被这速下坠却不知何时方能到底的恐惧觉得僵的躯。他那俊逸无方的脸上挂着一抹若有若无地微笑，睁着双望着下坠的方向，而怀中的玉人，已经脸惨淡地闭上了双，长长的睫上挂着晶莹的泪珠。

“冤有，债有主，善恶到终于报，其实我很早就明白了这个理。”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莫明其妙的话，好像浑然不为即将落至崖底摔得粉碎骨而担忧。

“但是直到我死的时候，我才明白未必善有善报。一个从没过什幺错事的人被雷活活劈死，起因只是司掌刑罚的神仙过生日喝醉了酒，你说好不好笑？所以我决定，如果能再活一次的话，一定要个坏人，看看所谓的恶报是什幺样。

“现在看来，恶报可能真的要临了。你应该兴才对，为什幺要害怕得闭上睛？你的复仇差不多已经成功了一半，只要掉到崖底，你的复仇就完全成功了。

“你为什幺会哭？难你在害怕死亡的临近？还是生有所恋，不舍得就此离开这个丽的尘世？又或是你突然良心发现，觉得你自己本就不想我死？

“你本不必害怕的。复仇总会付代价。苍天对任何人都很公平，即便是我，它在令我枉死之后，又给了我一次绚丽的人生。

“而且我们这次未必会死。或许我们会被一伸崖外的大树挂住，然后发现一个上古山，里面藏着古时天下无双的武功秘籍。或许我们会遇上怪兽什幺的，误打误撞砸死了那怪兽，得了它修炼了千百年的内丹，暴增千年功力。或许我们还会遇到天底下最后的一株绝世灵药，吃下去之后变得不老不死，神功无敌。

“天下没有什幺是不可能的，不是吗？”

山风呼啸，立千仞的悬崖如刀削斧凿，虽不是光如镜，但也平整异常。

这是一面夺天地之造化的悬崖，上面寸土不留，寸草不生，更没有什幺伸崖外的大树。

悬崖，就在天平山庄后院围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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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似箭，三年的时间就像一样静静淌过，快速而又安宁。

岁月并未给人太多的悟，眉梢角被岁月刻上皱纹，两鬓也被岁月描上了斑斑白发。

然而皱纹与白发并未能阻止江湖仇杀，并未能阻止天下人争权夺利，纵江湖，驰骋江山，血万里，尸积如山。

豪男儿在疆场之上用如山的尸骨堆砌起掌万千人生杀大权于手中的权力宝座。

岁月可增添豪情，可增加智慧，同样也能削减力，夺去斗志。

当昔日名震天下的千古一帝变成只知享乐的糊涂老，当如虎暴政得天下百姓走投无路，当世间横行，江湖正不复，天下终于了。

大秦历七八二年五月初五的一声惊雷，震惊了整个大秦帝国。梅雨季节的雨和雷声掩不住岭南一个矮个男人，站在用木料堆积起来的台上的一声怒吼：“王贲和候猛凭什幺当上将相？难他们生下来就有田吗？”

王贲，大秦帝国大将军，手握全国兵权，直接受命于秦皇嬴圣君。

候猛，大秦帝国丞相，独揽秦帝国行政大权。

木台下成千上万衣衫褴褛有如乞丐一般的岭南百姓齐声吼叫：“不！他们曾经只是佃，家里一分田都没有！他们是跟着秦王造反打天下换来的地位！他们家的田，也是秦王一统天下之后分给他们的！”

矮个男人疯狂地挥舞着手臂，吼：“那末，我们就造反吧！把大秦帝国所有的土地变成我们的自留地，把大秦帝国的嬴圣君打下神台，把王贲和候猛拉下宝座！”

“没有田地，我们自己去抢！没有地位，我们拿命来搏！”山呼海啸一般的怒吼响彻天地，和风细雨变成狂风暴雨，动的雷霆也掩不住地下失去了土地，失去了自由，失去了一切的贫苦百姓们疯狂的呐喊。

当这一阵怒吼之后，一个辉煌的名字从此载史册，即便他只如星般灿烂过一瞬，但是他在瞬间绽放来的，辉映了整个天地，撼动了大秦帝国基的光芒，却足以让世人永远记住他。

因为他是个聚众造反的农民。

他的名字，叫项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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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人事，安天命吧！”岭南宋家的当代家主，曾与嬴圣君一起打天下，被册封为国公之后却挂印还居岭南的一代猛将，武功本应震烁天下，却因立誓不踏足江湖，因而从未被算作江湖手的宋无在接到秘报后长叹了一句。

他虽离朝数十载，但是一直以来都在岭南这民众最野蛮，治安最混的地区默默地协助大秦帝国维持在这一带的统治。若不是有岭南宋家这一金字招牌，岭南的暴至少会提前五年！

“将消息传给岭南镇抚使，让他早准备。唉，民势大……”宋无抬起，看着窗外绵绵的细雨，无限惆怅地叹：“谁说百姓便如蝼蚁？当蝼蚁团结一致，便是山也可掏空！圣君啊圣君，你老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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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京城，大秦帝国国都。

天圣，古往今来天下辉煌的皇。

谁也不知天圣凝聚了多少百姓的血泪，谁也不知修建此殿耗费了民间多少财力力，有人甚至断言，天圣的每一基脚底下，都埋着至少百名百姓的尸骨。

这是一座用尸骨和血堆砌起来的辉煌殿，既标志着大秦帝国的繁荣和武功，亦标示着大秦帝国的暴政。

尤其是近三年，嬴圣君在追求长生之的同时，大修陵墓，并不断扩建本就已经奢侈过度的天圣，得天怒人怨，许多人心中不断翻的一个念便是——

烧了天圣，烧了嬴圣君的陵墓！

五月二十九，午夜时三刻，雨。

一队黑甲骑兵如狂风一般冲了天京城，蹄声轰隆地朝着天圣冲去，沿途的禁军无一人敢拦住这队骑兵。

因为领的，是大秦帝国名将，本应在北疆筑城墙防御胡虏侵袭的孟起孟将军！

论起打仗的本事，孟起比起掌全国兵的现任大将军王贲来，不知了多少倍。

他手下掌控的，是北疆二十万边防大军。北疆大军虽然数量不多，但北疆大军常年与胡虏战，战斗力在大秦帝国首屈一指。有人甚至断言，北疆二十万大军，战斗力可抵大秦帝国全国百万大军中另八十万合起来的战斗力。

而孟起现在在夜半于天京城内横冲直撞，凭的并不是他的军功和声望。

大秦律法，天京城内一过闭城门的时间，除禁军及信使之外，任何人皆不得纵狂奔，违者斩杀。

大秦律又规定，镇守边疆的大将非得皇帝召见，不得擅自离开岗位，更不得擅自回京，有要事当遣信使回报。违令者，视其情节轻重于刑罚，轻则削官免职，重则于极刑。

而孟起这次回京，并没有得到秦皇的旨意，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他都是犯了死罪。

但是仍没有一个禁军敢拦他，甚至当他冲天圣的时候，城的御林军本准备上前拦阻喝问一下的，但当看到他手中那柄金刀之后，全都畏缩地闪到了一边，任他冲了去。

因为那把金刀，是秦皇为奖赏其战功，亲自赏赐的所谓上可斩昏君，下可斩臣的“天赐宝刀”。

没有人愿意用自己的脖去试一试天赐宝刀是否锋利。

孟起带着十八骑黑骑近卫在城里狂奔，他举着天赐宝刀一路向秦皇的寝冲去，清脆而急促的蹄声敲碎了皇的安宁，盖过了淅沥的雨声。

在皇跑，这又是一项死罪。

秦王寝“养心殿”外，手持拂尘，正侍立在殿外檐下，长得白白胖胖，净净的大内总宁照蒿，在听到一名飞奔而来的大内侍卫禀报之后，皱起了眉，暗忖：“孟起这家伙居然有命回来？”

接着对那侍卫耳语几句，那侍卫应了是声，飞快地跑开了。

宁照蒿理了理衣服，看着站在大门边的两个小太监轻咳一声，两个小太监上知机地打开了殿门，宁照蒿一脸谦卑地弓着背走了去，穿过殿内大堂，对着一面屏风后的一扇朱红大门谄声：“圣上，您歇息了吗？小蒿有要事禀报。”

门后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是照蒿啊！这幺晚了，有什幺事吗？”

宁照蒿：“打扰了圣上安息，小蒿死罪。只是此事非同小可，是以小蒿不得不为之。禀圣上，北疆大将军孟起，星夜赶回天京城，如今已经闯了天圣，正往养心殿方向赶来。”

“哦？孟起回京了？朕怎幺不记得给他下了召见的旨意啊！他是走过来的，还是骑过来的？”

“回圣上，孟起带着十八骑禁卫，自城门一路狂冲而来，手持天赐宝刀，禁军和御林军皆不敢挡。”

“好大的胆！”秦皇嬴圣君的声音急促起来：“竟然挟朕赐宝刀之威违法纪！他孟起真是越来越狂妄了！真以为朕老了，就可以无法无天……咳咳……”秦皇一气没接上来，大声咳嗽起来。

一个柔的女声音传：“圣上您别动气，想那孟起一定是在北疆只手遮天骄横惯了，把这国都也当成了他的跑场。”

秦皇：“郦卿言极是，小蒿，传朕旨，收回天赐宝刀，将孟起杖责三十，赶京城，让他即刻回北疆！至于他那十八黑骑近卫，一个不留，全砍了！”

宁照蒿脸上一抹诡笑，恭声：“那圣上您还见孟起吗？”

“不见了！”秦皇声音中颇有几分不耐烦之意，“朕累了，要好好休息。郦妃，来给朕顺顺气……”

一声嘤咛，接着便是几声，宁照蒿听着殿里传来的声音，满脸诡笑地退了殿外。

“哼哼，有了郦妃娘娘在圣上边，只要圣上一天不死，这大权，还不是牢牢地被我们主公把持吗？”宁照蒿心下得意地想着，“说起来，郦妃娘娘还真是天生祸，便是我这去了势的男人，看见她也难免心神漾……”

正想得发声声笑时，一阵急促的蹄声传来，宁照蒿放望去，只见夜中，一十九骑撕破雨幕狂冲而来。为首一员穿黑甲，背披猩红披风，相貌威武刚毅，持一柄五尺金宝刀的大将，不是孟起是谁？

孟起隔着老远就纵声：“殿外是哪位公公当值？北疆破虏将军，北方镇抚使孟起有要事求见圣上！望代为通报！”

说话间，那一十九骑已经旋风般冲到了殿前。

孟起翻下，而那十八黑骑近卫却端坐上纹丝不动，连下坐骑都是不吭不嘶，稳如泰山。

孟起大步走向殿前，见着宁照蒿之后豹微微一眯，中闪过一抹厌恶之。

“宁公公，烦请代为禀报圣上，孟起有要事求见！”

宁照蒿微微一笑，拂尘一甩，尖着嗓叫了起来：“圣上有旨！北疆破虏将军，镇抚使孟起擅离职守，未得召见私自回京，更连夜冲城，以天赐宝刀恐吓禁军和御林军，兼在皇里跑，是为死罪！但圣上宅心仁厚，念在孟将军军功无数，又在北疆抗击胡虏有功，故免其死罪，但活罪难逃。罚收回天赐宝刀，杖责三十，赶天京城。孟起随近卫胆大妄为，致龙颜大怒，全斩首示众！来人啦！”

宁照蒿一声令下，养心殿后顿时扑近百大内侍卫，将孟起及十八黑骑近卫围了起来。那些大内侍卫全都是甲胄在，刀剑鞘，更有五十把连击手弩上架着明晃晃的箭，对着孟起等人。为首的，赫然便是刚才向宁照蒿禀告的那名侍卫。

孟起然大怒，叫：“宁公公，你这是什幺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