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2804414863

28/3/29

【第七章（三途见闻）】

天沉，大块的黑云挤在天上，细密的小雨缠缠绵绵的落到地上。

放望去，灰暗的天如同一片幕布，严严实实的把着天地遮得黯淡无光。

已是城郊，人烟稀少，更何况正在下雨，密集的树林里除了雨打树叶的声音，

偶尔也有几声鸟叫。

一辆老旧的车缓缓驶来，车虽然破旧，拉车的却是油亮，肌

绷，健打着鼻鼾，在冰凉的雨中冒着气。

「黄叔，你说咱俩咋这倒霉，这雨天，选的咱俩来收拾这玩意…」车前边

坐着两个蓑衣人，一人仰起，看了看天空，嘴里嘀咕着。

这是个年轻人，嘴边茸茸的才刚长了一胡，看得来他对自己的胡

很看重，梳的整整齐齐，还打的油光锃亮的。

「你这兔崽，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你黄叔我跟那狱卒是熟识，你以为

你能讨到这一趟的差事？」

旁边的蓑衣人，抬起，是个须发半白的老人，不过脸红，睛炯炯有

神，飞鱼服下肌绷，无不显示着老人的健康。

「是，是，」年轻人嬉笑脸的恭维着，不一会，年轻人压低声音，神神秘

秘的说，「黄叔，咱们这次，要埋的是谁啊？」

老人脸一变，伸手在年轻人上狠狠拍了一下，「说什么呢，嘴里没个把

门的！」

老人珠警惕的扫了扫周围，又扭看了看背后，之后坐正了，沉一会，

瞧了瞧那年轻人几，叹了气。

「你爹走的早，上让你袭了这营生，说是自家人，信得过你，老我

却不想让你吃这饭。」

「咱们锦衣卫，多是跟那些达官贵人打，接的也有那些神神怪怪，尤

其咱们这一脉，被外讽成收尸人，专门理那些死尸，而有些东西，不是死了，

就算完事了的。」

年轻人默然，不再提运的东西的事。

雨越下越大，哗啦啦的雨声覆没了周围，行至三棵苍劲槐树周围，车猛的

向林里一拐，踩着茂盛的草叶，滴滴当当的往走去。

愈是往走，周围槐树愈多，一棵棵虎卧龙盘，不多时，林里慢慢升起

雾气。

雾气越来越，雨则越来越小，仿佛雾把雨滴都给挡在外面。

一老一小脱下蓑衣，在雾里，二人早已不是人形，原来红的脸变的灰

白，眸里发幽光，绷的肌消失，密集的尸斑现在包骨的上，拉

车的匹也变的鬼气森森，骨架都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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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飞鱼服上原来画着的鸟鱼虫，也变了魑魅魍魉，就连龙鱼也血消散，

只剩个骨架在那。

随着二人的，一朵朵蓝幽火现在周围环境里，照亮了重新现的蜿

蜒小路，不多时，原来散的幽火变的整齐，一个个对称的飘在小路两边。

暗淡的幽光只能照亮小路和周围一小分土地，年轻人仔细看了看地上，一

个个似蹄似爪的印记满地都是，像是有什么异兽踱步而过。

前的幽火越来越少，亮光也变淡，终于，最后一颗幽火都快闪闪灭灭的消

失，车前只剩下一片粘稠的黑暗。

老人起从车里拿一提灯笼，伸手住那快要消失的幽火，轻轻一弹，弹

灯笼中，灯笼立刻幽火大盛，隐约传凄凉的嚎叫声。

年轻人心里一凛，知着就是老人常说的以人魂魄为燃料的鬼灯笼，除了

有摄人心魂的作用外，在这界也能当个照明灯。

「你是次来这三途驿，虽然你也该从你爹那里听说过这些事，不过我还

是得给你说一遍。」老人坐下来，眯起靠在车上。

「咱们虽然统属于锦衣卫，但实际上还是这三途驿的驿卒，只是因着三途驿

事关重大，非得从天亲信里挑人看才成，所以在这三途驿里当差的不是锦衣

卫就是东厂的公公。」

「关于三途驿，你可知来历？」老人瞥了听的仔细的年轻人，年轻人摇摇

。

「呵，你爹还是稳重，没把这事透给你，这也是他不想让你走他老路啊。」

老人叹了气，说起这三途驿的来历。

「这世上有一条河，为冥界之河，分割生死，咱们祖宗叫它为忘川，佛

教称三途河，也叫三途川，这三途驿，就是建在三途河边上的驿站。」

「你用心听听，如果听见的声音，就代表距驿站不远了。」年轻人屏息

凝听，果然听见缓缓的声。

「要知，三途河分割生死，一个人死了，如果魂魄没过三途川，就还有返

的希望，有大把的神通让他们重现人间。」

「当然，要是有仙人执意要救人，只要那人魂魄没回，三途河也不过是

条小溪罢了，但那些仙人哪有这闲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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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咱们的差事，」老顿了顿，眶里的幽光猛然一亮，「就是把那

些死了的，该一了百了的人，把他们送三途川，这也是这三途驿的用。」

年轻人沉默的听着，他也不是愚钝之辈，朝中官员多于炼气士有所关联，甚

至有的人就是名动天下的大神通者，他们要求必须死净的人，必然也不是无名

之辈。

「你爹，李密李法主，就是护送一菩萨尸与魂魄被佛门截杀的。」年轻人

一颤，这还是他首次知是谁杀了他父亲，「你也不用想着报仇，你爹瓦岗

寨的那些兄弟早就给你报仇了，领的那和尚被自裁于门派山门前，这事，了

啦。」老人摆了摆手，叹了气。

年轻人皱了皱眉，他的那些叔伯们倒是没对他说过这些，估计也是不想让他

留下仇恨。

「到地了，准备准备吧。」老翻下车，牵了缰，抚了抚，年轻

人看了看前，沉沉的一片漆黑里，隐约的现一大门。

大门两旁挂着两个泛着幽光的灯笼，上边一个写着三途驿的大匾，门两个

煞气人的异兽石雕。

老人上前，握住门环敲了敲，清脆的声音在粘稠的雾气里传不远就消失不

见。

嘎吱一声，旁边的侧门打开，一个甲老旧的驿卒探来，「哈，黄

巢老儿，这回是你当差呐，上回的那壶玉楼带了没。」

黄巢哈哈一笑，指着老卒说「我说是这门开的怎么这么快，原来是你这条老

狗，怕不是闻到酒香了吧。」

「别扯犊了，赶拿酒来。」那老卒迈步靠近老人，从老人腰间一扯，扯

下一，打开闻了闻，砸吧砸吧嘴，满脸陶醉。

老人也不闹，指了指老卒对年轻人说「这是咱三途驿的老卒，姓郭，叫兴，

以后你叫他兴叔就行了。」

年轻人连忙上前，弓着腰行了一礼，「小李自成拜见兴叔。」郭兴满

不在意的挥挥手，继续沉醉在酒香里。

「行了，我去见驿长了。」黄巢不理老卒，牵着车了驿站，早有几人过

来懒洋洋的看了看，黄巢与熟识的几人打了招呼，领着李自成了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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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不大，但着几棵间特有的植，散着蓝黄异光，一个带着书卷气的

小吏正站在院里看书，那小吏面清苦，两手骨节宽大，还有老茧，看起来是

穷苦人家。

「吴广，读什么书，快来，有你差事来了。」黄巢冲着小吏喊一声，那小

吏放下书小跑过来，冲着黄巢抱怨一声，院检查尸去了。

「那是吴广，这里为数不多的识字的人。」黄巢解释一声，带着李自成了

屋。

「陈驿长。」黄巢对屋里人叫唤一声，屋里人转过来，李自成才看清屋里

人长相，黑黝黝的国字脸，觉脸上皱纹里都带着尘土，抿着的嘴，有些

塌的鼻，但睛却锋利如刃，底如一潭冷泉。

「原来是黄叔，我说外面怎么哄哄的。」陈姓驿长一丝笑意，看到黄

巢边的李自成楞了一下，「这是？」

「这是李法主家的…」黄巢叹了气，对这李自成说，「过来拜见驿长吧。」

李自成连忙下拜，陈姓驿长袖袍一挥，一沛然大力就把李自成托了起来，

陈姓驿长微微一笑，「我姓陈，单名一个胜字，以后叫我胜叔就行了。」

「黄叔，黄叔。」门外一阵叫喊声，是刚才的文吏吴广，「已经检查好了，

黄叔还是先把这人送去三途川吧。」

黄巢冲陈胜，陈胜也笑着说「还请黄叔先办完公事，我也略备薄酒，

等黄叔回来后再叙旧吧。」

黄巢带着李自成走向车，吴广早就站在车边等候了，黄巢从车上拿下那

灯笼，右手抓状，那朵幽火一下就被来，黄巢手掌一，幽火就被抓碎，

飘散在天地间。

握住灯笼，黄巢轻轻拿灯笼在车上尸一挥，那尸搐一下，歪歪斜斜

的站了起来，黄巢再一挥灯笼，那尸就蹒跚的走了起来。

李自成跟在黄巢后，看着老人提着灯笼，旁边那尸也一步一扭的跟着去

了。

「那三途川河边有一老妇与一老翁，是为脱衣婆与悬衣翁，职责是判别人的

罪孽。」黄巢突然开，李自成神一阵，知这是为他解释情形。

「这二人来历皆不凡，那脱衣婆是西南往生殿大梵母菩萨的一分，守

住这生死界，观察着熙熙攘攘的魂魄，遇到资质秀，生前没被玷污的就一

吞下，养成鬼鬼女，这也是那菩萨修行的神通，吞的越多，实力越。」

「另一个也是大神通者，你也应该知，小仙翁，葛洪，这位是为了参悟生

死间的神通而来的，毕竟药医不死病，但人死了，要救，就得要生死秘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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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黄巢冷笑一声，「这二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咱们押的人，通常只

是给他们看一下，剩下的都是咱们亲自给送上那艄公的船的。」

一路无言，走到三途川边，李自成这才看清这河的模样，是一条宽阔的大河，

河暗浑浊，无数魂在河中挣扎，偶尔有一两朵红莲在河面上漂浮，

莲附近的魂魄就打凄凉惨叫，等被灼烧尽后剩下纯净的灵魂就被收尽莲

里。

「那都是佛法大成的修士放置的。」黄巢注意到李自成看着那些莲，解释

，「放一业火红莲，净化罪孽，之后收灵魂，既能收灵魂，又能获得功德，

啧啧。」老人摇了摇，嘲讽似的说。

「看那，那就是脱衣婆与悬衣翁，」李自成顺着望去，远模模糊糊，看不

真切，倒也能看是一老妇与一老翁。

靠近岸边，一艄公就慢慢划船靠岸，黄巢也不多语，直接把尸推上船，那

些灯笼的胳膊再一甩，一个蓝的人影就从灯笼里钻来，那尸中，那尸

忽然动了起来，就像活人一样。

那艄公轻轻在尸上一，尸蓦然僵，又在船上躺了下来。

二人在岸边看着艄公乘船离开，黄巢，对这李自成说，「我带你去看

看那老妇与老翁吧，以后你单独来的时候也省心。」

黄巢带着李自成靠近那二人，待到百步时就停下来，并嘱咐李自成不要再靠

近，再近怕不是要被二人当普通魂魄审视一番后仍近三途川。

李自成在百步外倒也看清了二人的活计，老翁倒没什么，只是简单的看一看

就判断人的善恶而已，那老妇则不然。

正巧到一个清秀的小娘，那小娘的魂魄在老妇面前站定，老妇挥手扯下小

娘的衣，里面有些苍白的玉。

那小娘魂魄有些透明，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小娘内的异样，本来是白洁的

玉，但在小腹里面却有一块蠕动的黑块，远看就能受到那散发的森气息。

「那小娘怕不是难产而死，一尸两命。」旁边的黄巢解释，「胎里的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