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她手中抢过这张纸，仔细看了又看，眉目间泛起疏朗的笑意：

这两天都在跑医院，有不舒服（小病），今晚有疼，只能写这么，不好意思再卡一下了…………

皇帝淡淡地看着她：“因你那时忙着各对天赌咒发誓，说只要孩平安，母亲的受多少的罪都甘心，自然没空再去注意汤药苦不苦了。如今仗着女儿的胎气略稳了些，你便开始挑三拣四起来。”

萃澜又立端过一旁的甜粥给她去去苦味。

她小声辩驳了一句，还想去抢回那张纸：“是我前几日无聊时候翻的一本宋词里的……”

她忽然间仿佛意识到他话里的意。

婠婠寻常时候的脾还是好的，只是怀胎之时时有些造作，也是理当谅之事。

晏珽宗在一旁便忙着不停地裁纸继续铺上来给她浪费。

有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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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多月，彼此也不曾再同房过。

……蘋叶，杏明，画船轻。双浴鸳鸯绿汀，棹歌声。

“我现在就与你来双浴鸳鸯，好不好？”

待意识到自己写下了什么之后，面上更是一阵翻红，心亦不觉加快。

一首写景的诗罢了。

“好一个双浴鸳鸯，看来皇后意有所指，原来是在这上。”

——“双浴鸳鸯绿汀。”

“双浴鸳鸯绿汀、双浴鸳鸯绿汀……”

饭后，婠婠和晏珽宗在桌上铺了纸墨，想着写几个字打发些时间，也当给自己消消，然后再去沐温泉。

不知怎的，婠婠心思一动，一手提笔，一手掩着袖，立在书桌前写下了一行字来：

他也不恼：“你既不愿意自己吃饭，我喂你也是一样的。”

仔细算算，她也有一段时间没再认真写过字了，落笔之时不免犹豫，写了好几张纸都不满意，叫人拿去扔了。

他们俩这样的拌嘴，萃澜她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饭桌上的那两句吵嘴很快就过去了，两人没一会儿就又好的和没事人一般。

他来回将这句词念了几遍，望着婠婠的神越发幽。

她匆忙放下了笔，随手卷起了这张纸就要挪到一旁去，却被一旁裁纸研墨的晏珽宗拦下了。

分明是多年的夫妻，可婠婠却还是会这样轻而易举地被他逗到面红耳赤。

晏珽宗放下那张纸，扬声让婢们来收好了，留着回之后挂在坤宁殿里。

他则一把将婠婠打横抱了起来，朝后院的那方温泉池里走去。

这字她写的勾连而缠绵，透着骨的柔婉之意，“鸳鸯”二字更是如颈而生的一般，和她往日习惯了的字都不一样。

“我之前怀聿儿的时候，没觉得这安胎药这么苦的。”

皇帝微笑：“你自然不是这样的母亲，——所以听话，以后老老实实吃药补，少吃些甜腻油荤的零嘴，就当是为了女儿好了。”

婠婠立扬眉瞪回去：“你是觉得我只喜聿儿不喜女儿，所以现在才抱怨？”

皇帝面不改地拾起筷递给她，婠婠还不愿意接。

*

婠婠也学着他那日的样，啪一声摔下了手里的筷。

女怀胎分娩、育嗣，已经足够辛苦，她又没有要什么天上的星星月亮的，闹些脾气罢了，自有她丈夫去哄就是。

婠婠是七月初那一次和他同房时怀上的孩，如今一转到了十月底，她的肚也快满了四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