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３６】

29-7-22

当夜各自安睡，至第二日早上起来，众人正要吃早饭，才发现沉雪和沉雨不

见了人影，只在房间里留书一封：「如今赵羽与家人终于团聚，我们姊妹两个也

就再无牵挂，自回凤老家找寻祖宅安度余生，勿牵勿挂，盼你们安好。」

楚薇撇手将书信甩在我脸上：「这下可好了，正如你所愿！」

我心中不喜，问她：「她们要走，又我何事？」

楚薇恨恨：「还揣着明白装煳涂？昨天晚上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么重要

的场合，你跟王爷王妃都说了些什么？说她们两妹只是你江湖朋友？我问你，

遭此大难，你那些狗江湖朋友在那里？你风得意的时候，那些朋友就都现

了，而你落难的时候呢，鬼影都没一个，咱们一路逃难，甚至被五大门派围攻，

沉雪也没丢下我们独自偷生，她本来自己伤也没好，然而一路上却衣不解带地照

顾你，我们三个怀之后，反应都很大，自顾不暇，那里还有力气来照顾你，碧

如倒是本领通神，可惜她不屑于服侍男人，这一路上全靠沉雪、蔡瑶、馨儿

三个人为我们端茶倒，熬药煮粥，补洗衣，竟把一个千金小活活当一个

使丫使唤，她却半怨言都没有，见了王爷王妃也没争功炫耀，只想着你能

念她一好，可是你倒好，从小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连逃难的时候都没放

下架，如今更了王，以后自然更有更好的人来服侍你奉承你，我们这些旧

人笨笨的那里比得上新人？既如此，长痛不如短痛，我们也跟了沉妹妹回江

南老家去。」

一边说一边哭，又喝命：「采莲，收拾东西，咱们跟沉妹妹一起到凤去，

将来老了也好有个依靠，省得我们在这里碍手碍地惹人烦！」

我听了心中愧疚不已，连忙拉住她：「你这是闹的哪一？千万别激动，

有什么话好好说，当心肚里的孩——当初你又不是没瞧见，她心里想的是我

师兄，不愿意回来再我的夫人，铁了心要一刀两断，我又能奈何？难不喝

？」

楚薇拭泪：「亏你跟我们相这么多年，却还是一都不懂女人的心思，

她要心里没有你，只怕早就跑的没影儿了，还会跟你跟到这里来？难你说休就

休，你说复合就复合？好人都你当了，她却成了红杏墙的妇，就算勉复合

，她又有什么脸呆在家里？」．我叹息：「那你说该怎么办？难不成我还要跪

地求她？」

楚薇正：「没错！你不但要求她复合，还要当着全家所有人的面承认你

当初冤枉她红杏墙，这样她自然有台阶下，以后也再不用背负着这些污名。」

我听了摇：「那不行！当初她的的确确是红杏墙，我是亲所见，没

冤枉任何人，我什么都忍，就是不能忍受妻的背叛！」

楚薇：「女人的贞难对你们男人来说远比命还重要吗？这兵荒

的，她们两个武功平平，一个不慎，就会陷万劫不复的境地，如果你不愿意去

找她回来，我去！」

说毕她就去墙上提剑，我连忙拦住她：「你这又是何苦，着个大肚就

不要给我添了，好！好！好！我去还不成吗？我算是服了你，什么时候和沉雪

的情变的如此厚？」

楚薇终于笑容：「要去就快，多带人，小心安全，若是真的找

不到她，那也是天命，也就不必再勉，毕竟你的安全才最要。」

这番话还算顺耳，我也就不再多计较什么，当日我和碧如找了个借城，

在郊外的一家客栈找到了沉雪、沉雨，她们女扮男装打扮成难民的样，害我差

认不来。

我劝了许久，楚薇的要求，许诺给她＇平冤昭雪＇，赔礼歉，她这才

微笑，又提让我娶沉雨为妻，我也着一并答应下来。

这场小小风波终于平静下来，第二天全家启程去北京，车行路颠簸，父亲

为照顾怀的儿媳，特意绕沧州雇了艘三层船，又搜罗了一些少女作为婢女

服侍众人，连仆妇、婆也都齐备，一番折腾下来又费了数日时间，众人这才

登上船，此时南北漕运断绝，来往船只颇为稀少，行船倒也方便许多，且大船

平稳不怕风浪，也就没人船。

不过大船也有缺，就是不能靠风帆驱使，只能靠五十人的壮汉班在船舱

最底层摇动桨，所费人力惊人，移动速度也比车慢的多，两日时间不过才

沧州界，不过一切以妇为重，我那里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只是担心这样太招摇

了，沿途匪只怕早就虎视眈眈。

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如今船上除了有母亲、碧如、楚薇、蒋英、罗芸、沉

雪、沉雨、蔡瑶、馨儿、采莲等人，还新加一帮侍女和仆妇，每日叽叽喳喳彷

佛有说不完的话，十分闹。

父亲和我往往躲开她们，来到僻静的地方或饮茶、或下棋，落得耳清静。

不过我的棋艺实在是烂透，往往没走几步就输的一塌煳涂，也常常举棋不定

或者悔棋，往往气得父亲胡瞪，这一日我又输了，正要耍赖悔棋，父亲忽

然正：「人生若是真能悔棋，那该有多好，可惜落无悔，了的事，无论

对错，是男人就该一力承担。」

我丢掉棋：「好啦，认输就认输，何必用大理来压我？」

父亲丢下棋，站起来：「你把下人们支退，关上门窗，我有要事跟你

说。」

我听了连忙起：「到底是什么事？说的这么慎重？」

父亲瞪了我一，我只好走了去，他说的了，待所有人都离开后，父

亲才对我：「你先别问我什么事，我问你，你觉得女人命重要，还是贞重

要？」

我不假思索地：「当然是命重要，没了命，有那贞何用？」

父亲听了大笑：「不愧是我吴克善的儿，比那些读腐了书的酸儒百倍

，这世伪君何其多也，人人都饿死是小失节事，你却跟他们不一样。」

我受若惊，父亲虽然豁达，却极难称赞人。

父亲又：「那我再问你，如果一个男人心甘情愿被妻绿帽，你又如何

看待？」

我吃惊：「这世间只怕没有这样的人吧，要知这样会被千夫所指，说那

个男人是乌。」

父亲澹然笑：「你才见过多少世面，须知凡是皆可能，外人的评判我不关

心，关键是你对这人的看法。」

我不知父亲到底什么意思，可是想起王若初、赵欣、沉雪、姚珊这几个女

来，她们无一例外都背着我去偷人，让我又痛又恨，那是我心中永远的疤痕，于

是黯然摇：「我实在无法想象一个男人会宽容的女人与别人发生关系，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倒怀疑他是否真妻，毕竟平日外人哪怕多看楚薇她们几

，我就莫名的愤怒，别说其他。」

父亲：「没错，男儿本当如此，可是我告诉你，当你真正一个人

的时候，你本不会在意她的如何，你只会在意她的心，只要她的心属于你

，别的都无所谓。」

我听的似懂非懂，于是沉默起来，这些年来，最让我痛苦的莫过于王若初的

死，我亲见她被张提所诱，一度想将她千刀万剐，可是她最后为了表明心

迹，竟然以自尽的方式了却自己，我却陷更大的痛苦之中，毕竟她那时候孤苦

无依，唯有我成了她最后的希望，然而我却为了一己之私迫她打掉孩，让她

最后的希望也破灭。

张提说的没错，是我死了王若初，不但如此，沉雪一家的惨死也与我有

关，这次我要不是及时将她和沉雨接回来，只怕她此时已经被土匪所害。

还有赵丽华，在她最需要我帮助的时候，我偏偏病倒不能帮忙，如今她生死

未卜，也不知这辈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

当我从回忆中醒来的时候，发现房间里已经没了父亲的影，只听外面一阵

呼，有侍女来禀报：「恭喜老爷，我们已经到了通州。」

既然已到通州，那就离京城不远，总算是到了目的地，我将在这个古老皇城

开始新的生活，心中既又许多期许，也有许多忧虑，于是我打开窗，一凉风

扑面而来，运河两岸的景不再像先前那样荒芜，人房间都比别的好，只是许

多地方已经被毁，看起来刚刚经过战争。

下午的时候，船终于靠岸，早有一拨人带着几辆漆黑的大车在码候着。

我们乘着车从东门，沿途见百姓披麻孝，脸沉，不由得十分吃惊。

父亲向我们解释：「崇祯帝在三月殉国后，又有一批忠于明廷的勋贵和官

员自尽殉葬，后来李自成京，手下大将刘宗对前朝所有的宗室、官员、富

行追账拷饷，甚至连普通百姓也受牵连，所用手段也是残酷之极，将人绑起来

用火烤，烤的人油滴落，国丈周奎全家死尽，英国公张世泽全家死尽。定国

公徐允祯家人死尽，大太监王之心被拷死，大学士魏藻德受脑匝之刑，脑浆

而死，他的儿又被抓来拷死，女儿充为营，就这样，一个月之内被拷死的官

民无数，又有疫病横行，病死者无数，因此城内家家孝，人人举哀，想来也是

惨极。」&25163;&26426;&30475;&29255;&65306;&65324;&65331;&65322;&65334;&65327;&65316;&65294;&65347;&65359;&65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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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贼恨极了贪官污吏，打杀他们倒也正常，只是为何又会伤及无

辜百姓？」

父亲叹：「这就是一国之君必须小心的地方，他们打着杀贪官污吏的号

，看起来像是为国为民，然而不调查、不经审判，随意抓捕任何人，上行下效

，普通兵勇抓不到官员就开始捉拿百姓，一时之间民心丧尽，人人自危，清廷就

聪明的多，打着为崇祯皇帝报仇的号关，那些曾经归降顺国的百官顺势就归

降了清国，连剃发易服都比别积极，显然对顺国皇帝李自成恨到极。」

众人闻此叹息不已，说话间已来到东门大街，远远可望见红墙内巍峨壮丽的

殿，这就是天下间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紫禁城，仅仅看外表，就有至无上的

气势，让人有望而生畏的觉。

车拐过几个胡同后往北又走了数里，这才来到父亲在北京所居住的王府，

此时正门大开，一群男女分左右跪在门外的大街迎接我们。

众人纷纷下车，看见正门牌匾上写着＇查王府＇三个字，父亲指着大门对我

：「这是多尔衮赐给我的宅，原本是明国一位亲王的府邸，现在归我们了，

我和你母亲只住了几晚，还没来得及仔细打扫，大家都随我去吧。」

这时有人禀告说：「摄政王吩咐说，王爷一回来就请到紫禁城一叙。」

父亲只得又重新上，匆匆与我们告别。

于是母亲拉着我了王府，众人随其后，了院之后，母亲对众女：

「你们各自好好挑选自己喜的房间，告诉事的登记一下，再呈报给我。」

众女听了分外欣喜，纷纷带着各自的丫鬟仆作鸟兽散。

待众人走后，母亲抱怨：「这个多尔衮就是事多，连个气的时间都不

给，说起来他也不过是个亲王，与你父亲地位相同，这皇岂是他能住的，也就

欺负孤儿寡母罢了，当心皇帝长大了报复他。」

我笑：「你那些心嘛？你不是成日说你那布木布泰从小就厉害，

杀伐决断不同于常人，颇有治国理政的手腕，让她跟多尔衮斗来斗去，我们只

看戏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