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年9月23日

【绿帽武林之后】（070）

万籁俱静之时，院里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各人都能听见自己的心声，

却见周云逸拿起一枚铜钱在嘴边轻轻一，只听一阵刺耳的金嗡嗡声忽然在耳

边响起，连数里外正在睡觉的人们都被惊醒过来，那嗡嗡声穿透力极，如在耳

旁彻响，就算用手捂住耳朵，用被盖住颅也丝毫没有减弱之，使人听了有

目眩的觉，在场之人也唯有碧如情况好一些，其他人都是邹眉捂耳，质

弱的甚至开始呕吐起来，不过还好这声音只持续了数息就停了下来，就在这当

儿，碧如忽然看见院里显了几十个诡异的影，或男或女，或老或少，面

苍白，神狰狞，真是个百鬼夜行之态，各自张牙舞爪地扑向周云逸，然而在场

只有碧如看见这一幕，其余人都没什么反应，周云逸立在法坛前方，脸毫无

惧意，一袍无风而鼓，破骂：「冥顽不灵，当真要我痛下杀手吗！？」

话音刚落，他祭起三清铃作势要晃，那些诡异的影却瞬间消失无形之中，

只留下旋风在法坛前起，的那钵清漾开来，却怎么也不过那法坛。

周云逸冷哼一声，用手一拍法坛，桌上蓝符瞬间凭空立起，一时蓝光大盛，

狂风呼啸而过却丝毫不动，最后风平浪止，才飘然落回法坛，周云逸神一松，

正要走过去拿那枚蓝符，忽然一白光闪过，直扑他印堂而来，只听嘭地一声响

，那白光似乎撞在无形墙之上，迸发一绚丽白光之后，隐然消失。

周云逸对着空旷的院大怒：「幸好老喝了辟邪符，不然还真被你给

得成了，我已经再三警告，是你自作孽不可活，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说毕手中三清铃一摇，那嗡嗡声随之大起，竟有比方才厉害百倍之，在场

围观之人登时目眩神迷，觉灵魂都有被离的错觉，就连碧如也不能例外

，唯有产房里的楚薇登时觉得如闻仙音，疼痛消。

那院中的白光突然有了颤悚之，四窜起来，只是怎么撞都逃不那

锁魂阵，每撞一次阵，那白光就迸发绚然一亮，接着就逐渐暗澹下来，到

后面越来越暗澹，周云逸从怀中掏一符来，只是这符不是先前那蓝，而

是黄，碧如博览群书，一便知这黄符非同小可，家的蓝符通常用来镇魂、

收魂，而黄符则是能灭魂、散魂，周云逸这是起了杀心，要将这白光之魂打的神

魂俱灭，只要被这黄符打中，一般的鬼连鬼都不成了，是真正的消弭于大千世

界。

正当周云逸祭起黄符，中念念有词的时候，忽然从里屋里冲一人，拦腰

抱着周云逸师失声喊：「师兄放过她吧，她不是来害我的。」

众人侧目一看，皆是大吃一惊，只见那人脸苍白，赤着上，正是方才

还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赵羽。

他刚说完这句话，立刻就倒在地上人事不省，众人大哗，七手八脚上去扶他。

周云逸正聚会神施法，被他这么一打断，险些真气逆，连忙席地而坐，

运功平复内翻腾的气血。

过了片刻，天上一明月从乌云中挣脱，地上犬之声渐起，楚薇房里传来

一声婴儿的啼哭，孩终于顺利产下，赵羽也被众人送回房间重新躺好，伤势居

然慢慢好转过来，只是仍然在昏迷之中，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命之忧，众人终于

松了气，各自了把汗，欣的笑容，唯独碧如怕周云逸受伤，又有满

心疑惑，服侍好赵羽之后，就来到院里，只见周云逸对着一团白光念念有词，

那团白光随着他的诀声渐渐黯澹下来，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碧如便哽咽：「周师兄，羽弟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弟妹也顺利生了个女

孩，多亏有你相助，不然我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说毕两垂下泪来，跟着两一，竟然跪了下来，试想碧如何等人，王

侯将相不放在中，平生最是骄傲，除了养父母和神灵，还真没对谁下过跪，

此时跪下也真是怕到极，也恩到了极。

她想象不赵羽死去之后，自己该如何过日。

周云逸慌了神，连忙向前虚抬：「弟妹快起，都是自家人，你这是折我寿。」

碧如却：「虽说如此，不跪不足以言谢。」

说毕连拜了三次，这才起来。

周云逸向来谨守男女大防，不好去拉着女眷起来，只得以鞠躬回礼。

待到碧如起来之后，二人仰望天上明月，只见月如，照的四周雪白一片

，碧如长叹一声，幽幽问：「家施法的时候最忌冲撞，方才羽弟却贸然冲撞

了师兄，不知有无大碍？」

周云逸摇：「他此时生魂孱弱，冲撞我倒也无妨，怕只怕那黄符误打在

他上，那就可真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他。」

碧如听得惊：「难不成那黄符对活人还能有效？」

周云逸笑：「那倒也不是，活人如果魂魄俱全，撞上黄符倒也无妨，怕只

怕他这生魂孱弱的人，未定，一个不好就会被黄符之中的杀伐之气所慑，

落得形神俱灭的下场，不过他这么也有他的苦衷，方才我还不明白，现在终于

明白了。」

碧如奇：「方才我恍惚听得他嘴里喊‘饶了她’，到底有什么苦衷？竟不

顾自己生死未卜来冲撞你，请周师兄细细说来。」

周云逸却不直接回答，而是问：「当年小师弟是不是有个叫王若初的妻？」

碧如：「的确有一个，后来因为中了妖人的计，无颜面对羽弟，自尽了

事，怎么这事跟她有关，她只怕都死了两年了吧。」

周云逸叹：「如此说来，此女倒也算是专情，一腔执念在心，居然放弃

回成了孤魂野鬼，这次倒多亏了她，不然小师弟就没命了。」

碧如听了心中更是惊奇，请他继续说下去，周云逸：「方才院里那白

光，你肯定也看见了，这就是那王若初的魂魄，本来我还以为是个厉鬼，想要斩

尽杀绝，幸好小师弟拦住了我，小师弟的命格原本就有些招些邪崇，被那顾显臣

打成重伤，命悬一线，那些脏东西自然趁虚而，再加上大弟妹生产在即，抢着

去富贵家投胎的更是多不胜数，于是这里居然成了百鬼横行之地，你们都不懂这

些，我又回来的晚，幸好那王若初的魂魄一直守着小师弟，百鬼这才暂时不能取

小师弟的命，不过王若初却被百鬼反噬，灵气也跟着大损，失去理智差成了

厉鬼，这才屡次冲撞法坛，引得我想用黄符将她灭掉，后来的事你也知了，这

之后我用镇魂诀恢复了她的理智，她这才给我讲明白了事由，如今已被我收蓝

符之中，找个机会我会将她送往附近寺庙，让得僧给她度化，使其重回回。」

碧如听了连忙：「没想到这个王妹妹也是个多情之人，可是她当初为何要

背叛他？」

周云逸笑：「人无完人，无论是谁都有失足之，况且那王若初享年才十

六，年轻之人心志不，自然容易被歪邪所诱，不过她底终究是好的，想

必投胎也能投个好人家吧。」

碧如听了慨万千，赵羽边的几个妻妾先后背叛了他，如今赵欣、姚珊、

沉雪又都回来了，而且一个个在救他的时候都真情，不知赵羽醒来该如何作

想。

见天不早，碧如连忙告辞，先是去楚薇房里看了新生女婴，白白胖胖的

倒也惹人可，好在楚薇折腾了一天，已经沉沉睡，不用费心去告诉她赵羽的

情况，她便让婆好生照料，叮嘱了一番，自己才来到赵羽房间外面，见赵欣

、沉雪、姚珊、蔡瑶在窗外看周云逸治疗赵羽，自己也连忙挤了过去，只见周云

逸来一个澡盆，扶着赵羽端坐在里面，浑都涂满了绿药膏，又替他推过

血一番，这才满脸疲惫地起来对众人：「这几日就有劳大师兄和四师弟服侍

他，记得每天换一次药膏，务必要涂满全，七日之后应该能大好，三月之后能

行走自如，不过一年之内都不能再运功与人对战，切记切记。」

由于赵羽受灵冲撞，因此七日之内不能与女眷接，碧如等人反倒不能近

服侍，这照顾病人的重担只好落在杨正坤、任沧海两人的肩上，周云逸自己还

要照料廖续琴，也就不空来照顾赵羽。

由于房间有限，现在却多来这么多人，碧如、赵欣、沉雪、姚珊、蔡瑶只

能挤在一个房间里睡觉，床上本挤不下，众人都不愿意独自躺床上搞特殊待遇

，脆撤走床，全都搬来被在地上打地铺，虽然经过白天那么折腾，大家都是

疲惫不堪，可越是这样反而越是睡不着。

五个女人叽叽喳喳直到五更天才逐一睡去，赵欣给碧如讲了她创立红会的

前后经过，这一年时间里，她竟然扫了江淮附近大大小小几十个悍匪窝，从

那些匪窝里救不计其数的良家妇女，要不是误判了形势去偷袭白杆军落了个分

崩离析的下场，红会很有可能成为江湖一霸，因此她对秦丽华与白杆军十分痛

恨，心积虑想除掉她，未曾想在此竟与赵羽重逢。

碧如十分佩服她这女中豪杰，听得津津有味，尤其那红会又是专门营救

妇人的帮会，这正符合碧如的扶弱锄的夙愿，每当听到赵欣和姚珊杀那些

毒妇女的人之时，不但不反他们手段歹毒，反倒觉得她们了自己生平不敢

之事，心里只觉畅快。

沉雪向来不喜赵欣，看见一旁蔡瑶沉默不语，于是向她说起女红杂事，两人

倒也谈的颇为投机。

这边赵欣、姚珊不知赵羽是亲王世的份，碧如提起后均吃惊，姚珊笑

：「没想到他那样居然还是个王，你可别开玩笑了吧。」

赵欣冷笑：「王又如何，我们红会杀的就是官府中人，那天我要是遇

见他倚凌弱，照样不留脸面。」

沉雪却听不惯，嘴：「我说赵大小，你真把自己当盗了？如今

碧如也是彩云郡主，属于官府中人，难你也要对付她。」

赵欣笑：「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碧如可不会那些偷摸狗的事情来

，再说我们对付官府也不是一概而论，若真有那好官的话，我们自然犯不着大动

戈。」

两人正争论着，忽然碧如：「你们几个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要不要跟我们

一回北京，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了，难还跟年轻时一样在江湖上过那刀

血的日？」

沉雪：「我当然想回去，只是沉雨闯了天大的祸事，赵羽和王妃那边只怕

不能同意，若是真是如此，我就留在南方几亩田，自己养活自己也不是不可以。」

碧如：「王妃那边我去帮你说，至于赵羽那边，就看你自己了，说起来沉

雨是沉雨，你是你，她的恶事凭什么让你来担？方才你也讲了，当初你与她一

起逃王府是因为被她着喂了断散，不得不这么，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你

一个大活人，只要分辨清楚，我相信赵羽不会不分好歹。」

沉雪听了心神稍安，可她究竟还是疑虑重重。

赵欣冷笑：「嘛一定要留在他边，他如今又当了王，边更不会缺

女人，我们这些人都被他嫌弃过，留着将来只怕会有各问题，一个不慎，闹

来大家丢脸，不如丢开手，各过各的，我合计着等他康复了，我会离开他重江

湖，重振咱们红会的声望，到时候谁还敢小瞧咱们女。」

沉雪不以为然：「你现在倒是年轻，由着你折腾，那你老了呢，到时候别

说提剑，只怕上炕都费劲，那时候你才知有家才是好。」

赵欣冷哼：「难非要嫁给他赵羽才算有了家？我嫁给别人照样活的逍遥

自在，替别人生儿育女也好过那勾心斗角的王府。」

沉雪闻言登时大怒，柳眉倒竖，杏圆睁，指着赵欣：「好你个赵欣，他

如今伤成这样，到底是为了谁，你倒好，拍拍就走人，怪别人都说你心狠

，果然是个没心没肺的人，枉他不计前嫌，替你挡了那一掌！」

赵欣心中本就有些愧疚，听沉雪这么一说，登时偃旗息鼓，闷声：「大不

了我赵欣终不嫁人，但我也不能那王府，你沉雪还以为咱们能回到从前在赵

府的时候吗？再也不可能了，所谓破镜难重圆的理，你没听说过吗，有些事，

过去就过去了，永远也不可能再回来。」

沉雪泪：「有什么不能回到从前？你知我是多么回忆咱们以前的日

，那时候若初妹妹还在，你一个，姚珊一个，还有蒋英、罗芸，以及我和楚薇咱

们七个人，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每日里打吊，排双陆，或者诗作对，或者

醉心歌舞，夫君又很纵容我们，有时候几个人抱在一起烂醉到天明，他非但不多

说什么，钗环、衣裙都是最好的，你赵欣喜吃荔枝，姚珊喜吃话梅，他都派

人千里迢迢带回来，你当初是怎么说的，愿来世咱们妹再嫁夫君，你难都忘

了吗？」

赵欣冷哼：「说的好听，那你当初为何背叛他跟那个杨正坤眉来去的，

还被我抓了现行？」

沉雪脸一红，沉默片刻，忽然掀开被坐起来正：「当初我也不知

为何如此，鬼使神差的就迷上了他，现在回想起来就跟梦一样，被人牵着走，

事后虽然恨不能自尽谢罪，可是临了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不知你们有没有这

觉？」

赵欣和姚珊对视一，连忙：「我们也是，就跟梦一样，想控制都

难。」

碧如听了疑心大起，连忙：「你们当时不会是被人下了迷药吧。」

三女却又摇：「没有，被人下了迷药一般会神志不清，可我们清楚的很

，自己在什么，什么都十分清楚，可就是不住，那段时间看别的男人就像

一朵一样，再老再丑都觉得英俊不凡，可看自家相公就十分碍，总是抑制不

住那冲动，真像是中了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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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如冷笑：「或许还真中了邪也说不定。」

一边的蔡瑶听她们这一说，心中却起了鄙夷之意，冷笑：「心漾就是

心漾，别给自己找那么多借，什么下迷药，中邪了，世间哪有那么多弯弯

绕绕，难不成有人故意害你们不成，害了你们对她又有什么好？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