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好舒服。”

“倪家的宝贝当然要捧好了才行。就叫宝贝抱？”女郎原本就鼻音极，呢喃声更是糯糯，万分好听，像透骨髓里让神魂都酥了起来。吴征听得她喜，心中大。

“嗯？这叫老汉推车，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懂。”

“昂？”

即使柔情意，即使女郎像是梦呓般魂不守舍，吴征仍撇了撇嘴失声怪叫起来。一语惊醒梦中人，倪妙筠也惊恐回，倔瞪着的大睛慌慌张张，洁白的脖颈傅上了嫣粉，向着脸颊爬去。

“嘿嘿，你真是……”吴征又是好笑，又是喜，了了倪妙筠的脸颊：“可得与众不同。”

已经不是女郎第一回突然冒些没没脑的话来，用吴征记忆中的词汇就是偶有雷人之语。譬如上一回的白斩贵妃，还有现下的老汉推车。没没脑，无心之言，没什么来由，但吴征懂！

文豪家的女儿，自小书香熏陶之下的大家闺秀，忽然远离故乡与父母，她只会把自己冰封在寒冷的外壳里。所以吴征初识她时，只觉她沉默寡言，就算有事也是言简意赅地说完。

这沉默全然不同于冷月玦，冰娃娃的沉默看上去就心事重重，但是内心从未平静，始终在为心中的不满寻找宣的。而倪妙筠则没有，她很平静地接受了现实，波澜不惊。

可是自幼读过无数书卷的女，又怎会没有从字里行间畅想过自己的未来？

那想象中的如意郎君，期待里的风雪月，即使现实如此残酷，也不能阻止女郎的臆想。

平日不会与人说，她本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有机会说。冰封的外壳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待人事又有谁来自己想的那些烟风月？有事说事，尽力而为，现到了外在便是字斟句酌。

直到这个小了自己一个辈分，年岁也差得不算少的男忽然现，彼此的命运又忽然纠缠在一起再也分拆不开。他就这么直勾勾地闯了内心，与他在一起不需要太多斟酌，因为有难事他会帮着解决。也不必想着怎么才能说动他，因为该帮的他一定会帮，不该的说破天也没用。

倪妙筠第一次对一名男如此信任，如此依赖，甚至有的依恋，于是她才能如此地“放肆”。不用多顾虑，也不用字斟句酌，再说之前反复默念三遍五遍，确认无虞了才说。她可以想什么就说什么，譬如她方才旖旎眷恋之间，的的确确想的就是老汉推车。

“我……是不是和你想的不一样？”

“唔……这个问题好。”吴征就地坐在石碑底座边沿，将倪妙筠抱在膝间：“有没有发现我从前叫你倪仙，现下叫你倪姑娘？哪有那么多仙，就算是，仙的背后也是常人。我倒真没料到你会说这些，但是现下我觉得很可，可之极矣。”

“哪有什么不人间烟火的仙。”倪妙筠放下心来，自嘲地一笑又：“我今年都三十了……”

第二次说这句话，一样地心酸与无奈。吴征自是知她想说的是年已三十，该懂的全然都懂，不过在这一刻他不想只是倾听，遂打断了问：“小时看才佳人的故事？”

倪妙筠被窥破心事，忽然大窘，目中又惊慌之，咬着：“刚刚看了一些，就去了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