訟師便傳證，呈上當年伍乞兒打黑擂台捺的十指指印與雙手掌印。

韓一輕拍她肩膀。

“大人，您別教那訟作假哄了去，民婦向天運的歸有財討要趙野的生死狀，一併想要回我兒的那分，當個念想。歸有財當時說找不到，沒留下。”

伍大娘在旁聽著，面由蒼白轉作泛青，然而當吳安主僕上堂，她瞥了一便轉頭不看，神冷淡，如見陌路。

“草民病中疏忽，丟了。不過大人盡可派人去定州詳查。”

歸有財父親和金金旺的祖父屬同輩，兩人都由市井小卒白手起家，兩家賭坊曾經很是競爭過一陣。金金旺祖父生意放長線釣大魚，而歸父只前幾尺地，日久了，金家發達，歸家一年不如一年，當天運傳至歸有財手裡，業已虧空不少。

屋漏偏逢連夜雨，歸有財染大病，藥錢費甚鉅。他為了還債，並且在後給家人留下一筆安家銀兩，不得不轉讓賭坊。

“定州距離京師百里以上，律你行前得在當地官府開路引，註明分，路引呢？”

府尹又問吳案的下人，下人稟他由牙人仲介幹活，只服侍吳安，並不知其來歷。

府尹跟著問趙野，“你可認得吳安？”

府尹令衙役扒開吳安頭巾一看，果然他左耳缺了一大塊。

當誣告官司主謀向歸有財索買陳年生死狀，歸有財直覺其中有貓膩，便留了一手，藏起相證據，包括趙野對手伍乞兒的生死狀。他尋思靠這些事，沒準還能再賺上一筆。

林訟師向堂上稟報：“大人，那吳安便是伍乞兒，利用香方位及次序作暗號，和他母親確認安好。”

那客人名叫吳安，自言來自定州，旅途染病，帶著小廝在客棧賃房休養。為祈福故，他差遣小伙計每日進觀上香，叮囑他在香爐內香，說是定州獨有的祈福方式。

林訟師傳歸有財，歸有財聲稱直到上回升堂，他都沒找著伍乞兒切結的文書，前些時日打掃旮旯兒找著了。

“大人，小的幼時教野狗咬去耳朵！”伍乞兒辯，說到“野狗”不覺切齒。

府尹教師爺告知他伍大娘狀告趙野殺人一案，以及趙野那方指稱他乃案中死者伍乞兒。

伍大娘雖無知，經人指使以生死狀狀告趙野，依稀猜到每人的指印掌印包什麼可茲辯識分的特徵，因此聽說林訟師提兒的生死狀，立刻伏地便拜。

那吳安滿面病容，面黃肌瘦，腦袋以頭巾盤纏包掩至耳下。他在下人攙扶下進得公堂，見到伍大娘亦面無表情，掃向跪在另一端的趙野，立時咳嗽，頭倚向下人肩膀，恰好遮住臉。

吳安喊：“你生安白造，老自姓吳，不姓伍。”

堂下聽審的原婉然不由將臉側向旁韓一，真教他說中了伍乞兒的招——以查明來歷為由抵賴分，並且拖延官司。

果然稍後有人找上門，索要相關證據，然而來者是金金旺。

但金家遲遲未就收購賭坊一事給準話，教歸有財好似救火沒，成日乾著急，原有鬱恨跟著翻倍。當他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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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他受客人指使。

堂下原婉然等人心知肚明，歸有財一直握有伍乞兒的生死狀。

趙野打量吳安，：“稟大人，這吳安與當年伍乞兒眉目有幾分相似。”

“大人冤枉啊，”吳安用一與京師大大不同的音喊：“草民素來不識什麼伍七兒、伍八兒。”

趙野向府尹：“大人，草民打黑擂台時，曾咬下伍乞兒左耳。”

歸有財因此對金家百味雜陳，他從小耳聞目睹歸金兩家賭坊爭雄，自家教金家漸漸甩在後頭，再也追不上人腳蹤，妒恨不已；再者，金家財力吃得下天運，買賣還公，他表面對前來議價的金家人冷淡以對，其實作夢都在懇求金家趕緊接手天運這個爛攤。

府尹又問伍大娘，可認識堂上這位自稱吳安的男，伍大娘大聲答：“不認識，見都不曾見過。”

府尹讓他報上來歷，吳安自稱姓吳名安，定州人氏。問他因何奇裝異服纏頭巾，他說那是故鄉服飾，況且自己病未大好，頭腦忌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