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扬：“……”

闻衡上下扫视他一遍，在晨风里笑了起来：“你还没成亲，说起心得来倒是。不过依我看呢，你要是总这么顾虑重重，还没几件事，先担心旁人当不当得起，一时半会儿恐怕很难找到称心如意的亲事。”

“来回大约一个月。”薛青澜抓着他的手指来回晃悠，借着夜遮掩，稍微一恋恋不舍的意思来：“你不在，睡是一定睡不好，只好捱，不过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差这几天。”

薛青澜垂着不看他，低声：“我要去一趟明州。”

闻衡在纯钧派是小辈，没带过别的师弟师妹，唯独在薛青澜上倾注了无限耐心，所以薛青澜总跟他撒，其实都是被他一手惯来的。除了薛青澜，他此生大概不会再对别的什么人付这么纯粹的心思、给这么多的温柔了。

薛青澜中一亮，但旋即意识到自己该贴闻衡一些，又摇：“别折腾了，衡哥。”

闻衡的底线就是不想说可以不说，但一定不能说谎。见薛青澜摇，他便不在这件事上究，转而问：“要去多久？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睡觉怎么办？”

薛青澜“嗯”了一声，俯过来趴在他膝，小孩似的闷闷地问：“未来的事未来再说，下呢？”

薛青澜叹了气，不知想到哪里，忽而喃喃：“若是能一辈不离开就好了。”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那么不想去还非要去。”闻衡勾着指尖把他拉过来一，轻声，“又不带我，又离不开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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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两人飞驰

“去什么？”

“还‘怎么了’？这事大了！这跟直说‘我心仪你’有什么差别？”范扬是真为他愁白了，苦婆心地劝，“我的公啊，就算您对小薛公有意，疼人也不是这么个疼法，这也太溺了，就不怕把他坏了么？”

“为什么？”闻衡问。

远去，范扬知闻衡这是决心要一意孤行到底，别说他三言两语，就是八

这话比什么劝说都用，薛青澜立刻妥协了，默不作声地埋首扎闻衡的怀里，用力抱了他。

了一整晚，下终于事了，不大讲究地席地而坐，没过多久就靠着一睡了过去。薛青澜却睡不着，睁着看了一会儿星星，忽然若有所地侧过去，对上了闻衡沉静的目光。

第73章分

闻衡：“他一去要一月方回，舍不得我，我送他一段，怎么了？”

“怎么了？”闻衡声音压得又低又轻，“明天还要赶路，睡一会儿吧。”

“在我面前，不用这么懂事。”闻衡轻轻地叹了气，“傻，真当我就舍得让你这么走了？”

薛青澜在掌心里掐他，力气不大，像猫挠一样。月光斜照亭，薄纱般均匀地落在发，闻衡不经意间低与他对视，却见他角眉梢殊无笑意，反而着一淡淡的寂寥，看来是真舍不得走，心中惆怅难言，只是嘴上不肯说得太直白。

“好了，好了。”闻衡半搂着他，安，“不逗你了。趁着天还没亮，睡一觉养蓄锐，待明早醒了我送你一程，这样好不好？”

薛青澜小幅度地摇了摇，摸到他的手握住，半晌终于下定了决心，缓缓：“衡哥，我不能跟你一走。”

他将薛青澜的手握在掌中，许诺：“看在这句话的份上，这次且放你去，我到纯钧派差之后，仍在鹿鸣镖局旁边的院里落脚，等你从明州回来，若要见我，就去湛川城找我，那时再说未来打算。”

闻衡蓦然失笑，在他后颈上了一把：“把你委屈的，不知的还以为是我要赶你走。在下驽钝，小薛公有什么要求不妨划下来，我叫范扬起来咱们一参详参详，或可量力而行。”

薛青澜一雾地看了范扬一，虽没明白他，还是策跟上了闻衡。

薛青澜迟疑片刻，摇了摇，没有回答。

闻衡心中霎时作一弯，无论薛青澜这话自何情，其中一腔纯粹赤忱，眷恋之，都已足够令人动容。

闻衡笑着走开，过去解开缰绳翻上，双一夹腹，朗声：“走了，驾！”

次日天不亮，范扬还迷迷瞪瞪地将醒未醒，就听说闻衡要往南多送薛青澜几十里，当场吓清醒了，忙不迭地把闻衡拉到一边，心急火燎地问：“公，前天你不是说‘还不到那个地步’，今天这又闹的是哪一？”

闻衡快要被他气笑了，屈指在他掌心里一勾，“你自己不让人陪着，还要跟我撒？讲不讲理了？”

闻衡一看他这派，就想起当年他教薛青澜学剑。薛青澜那时已经算是相当自律听话了，但毕竟年纪小，有时候难免偷懒不想用功，就变着法地跟闻衡耍赖。他倒也不提什么过分要求，就是得让闻衡陪着闲坐半天，翻来覆去地拉锯几个回合，再东拉西扯地说些歪理，把闻衡对他的怜惜消耗得差不多了，自会见好就收，乖乖地让什么就什么。

他在闻衡面前很容易变得幼稚，明知必须要去一件辛苦的事，逃不掉，但是心里又不情愿，就会忍不住要无理取闹，五分的委屈夸大成十分，得赚足了安劝哄，才有勇气上路前行。

薛青澜手腕一翻，勾着他的指摇了摇，小声：“偏不讲理。你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