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止笑，鬓眉微微一扬：“看来你伤得不轻啊，见了朕，连君臣之礼都忘了。”

行刺的罪名，其实在他被押地牢的同时，皇帝已然金

江致远目光微闪，多了几分惊讶疑惑：“大黑？”

那人哈哈大笑，扯去颈下系结，将玄羽大氅随手抛给喜理，里面的玄长袍。袍上的五爪金龙熠熠生辉，栩栩如生。

过了半晌，另外一人缓缓转过来，英端正的五官廓显在灯光下，嗓音浑厚：“抬起来。”

皇帝俯视脚下之人，狭长的眸蕴着一丝霾寒光，杀戾隐隐：“当年你抢了朕的意中人，如今朕要你妻离散，也不为过罢？朕说过，小静迟早是朕的！”

皇帝忍着肆的念，暗：不急，不急，朕有的是时间。

然而，从禁军手现的那一瞬间，江致远就已明白，这只是一个圈，一个等着他自投罗网的圈。

“你是……”

一直默不吭声的喜理连忙快行几步，为皇帝打开铁叶门。

江致远面大变。

即便是披散发，褴衣褛，伤痕累累，满腥臭，亦依然掩不住他骨里的傲气。那清俊无瑕的容颜犹如坠落于乌沼中的雪莲，纵染尘垢，仍是孤冷洁。

世事如棋，一步错，盘皆输。

“朕不会动江氏本，也不会杀你。”皇帝冷笑连连，眉宇间得意之，“不两年，朕的天凰贵妃就会诞下天龙太，朕的江山将永世长存。而你，最终一无所有。”

那志得意满的笑声回在暗的走里，久久不散，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将江致远的心凌迟成万千碎片。

闭上。

这一刻，血已浸透了衣，伤的疼痛变成了压抑悲愤的工。

江致远浑一颤，蓦地抬，无法置信：“你真的是大黑？！”

江致远抿着苍白薄，曲膝下跪，铁制镣铐随着他的动作摆晃，一阵哐啷，分外刺耳：“微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下分三国，够资格穿这五爪金龙袍的只有三个人，南陵帝杜晏昶便是其一。

冰冷的铁制镣铐禁锢着手足，江致远内力被封，每行一步，肌牵扯还未痊愈的伤，剧痛不止，冷汗额。

“自你狱以来，她若无其事，不闻不问。”他的是事实，说得无比痛快，“如今，她正在里，等着朕的临幸。”

撕心裂肺般的痛楚，般汹涌，痛得他几乎窒息。

江致远只有淡淡一句：“小静的是我。”

那人：“你想起来了么？”

久远得已经有些模糊不清的记忆一浮现，印象中的沉默少年与前这个气质威严的男渐渐重合在一起。

温的意蔓延角。

这样的人，一旦彻底失去骄傲，跌到尘埃里，再也爬不起来，将会是何等模样？

只有碾碎他的希望，摧毁他的意志……

两个披玄羽大氅的男站在堂中央，彼此背对着。其中一人面白无须，慈眉善目，正是御前总太监喜理。

江致远避无可避，撞上墙，肩下伤迸裂，单薄的牢衣刹时鲜红一片。他恍若未觉，只手撑着墙面，慢慢地站起，一双清冷得总似着泠泠雪般的俊眸毫不避忌地盯着皇帝：“庄芝是皇上的棋，江秦两家结亲也是皇上布的局。皇上如此大费周章，不仅是要独揽兵权吧？莫非还想诛我江氏九族？”

他死死地咬牙关，不肯半声脆弱。

“今夜过后，她的，她的心，都是属于朕的！哈哈哈哈哈……”皇帝沉声说完，仰首大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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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致远为太医，官居五品，无须上早朝，且素来只负责为皇亲贵戚与朝廷官员看病，因此一直未曾有机会亲目睹当今天的龙颜。

“放肆！”

第75章

江致远低眉敛目，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毫不关心。

皇帝眯了眯，狠狠一脚踹去。

江致远淡淡地瞥了那人一，眉忽蹙。

岂肯让神农杳探狱？江致远因此迟迟未画供。

杀他，易如反掌。

那夜，江致远潜仙乡别苑，目的只想从女芝的中确认神农杳是否真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中戒备森严，他始终寻不到适当的机会接近女芝。直至听闻她们伴驾，他思熟虑后，事前探过别苑路线，待到夜黑无月，侍卫心倦沉的时段才行动。

沈侍郎揣圣意，私底下终究还是收了礼尚书江应文的好，又被幸王连番警告，倒也没再对江致远动刑，只是另行收集其罪证。

悬挂在石上的四角油灯蒙着一层厚厚的腻灰，昏黄的灯光照得审监堂内半明半暗。摆放在墙两面的各刑，表面冲刷得很净，但经年累积下来的血腥味已是附骨之疽，难以消除。狱班把人亲自领至此，随即默默退去，合上铁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