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1月10日

第六章·初战——锖蓝之刃，灿银之枪

「前辈，醒一醒……」

是少女温婉的声音。

「据我分析……这个特异是……」

是男有条不紊的声音。

「……恶岛……红木森林公园……」

是难辨别，语气快的声音……

「拜托……稍微晚再睡……啊。」

所有的声音在一阵耳鸣后戛然而止，立香的视线定格在了逐渐虚化的卧室墙

上。

Saber的睡相倒没有平日里一板一，雷厉风行的武士风范。此刻她随心所

将展为一个「大」字平铺床上，中不断传细密的鼾声与孩童牙牙学语

似的梦话。那一樱的短发如蒲公英的果球般扎煞着，甚至还有几已经落

了微张的樱，带丝丝缕缕的涎……

「唔嗯……Caster……唔唔可恶呃……呼唔呼呼藤立香……嗯嗯呢挠你

哦……呼唔唔……」

一般情况下从者并不需要休息以恢复力，但是立香的术回路并不发达，

又一人负担了两骑从者的力供给，所以Saber和Caster也只能靠睡眠这方式

尽可能恢复力。不过从Saber的反应来看，她好像很喜沉浸梦乡的觉，那

时断时续的梦话更是暴了她羞于启齿的小心思……

{截至播报时间已有十三名女中生于夜间遇害，警署正在全力搜查，提醒

广大市民……}客厅电视机上正在播报午夜新闻，近期现的杀人狂事件闹得整

个加州人心惶惶。好在立香有两员从者保护，并不惧怕这些。

「你了个很有意思的梦……我可以确定这不是和上次一样的神攻击，应

该是你在梦里联系上了某个通讯，与之产生了意识。」

Caster支颐凝坐，一番思考后扭看向了畔的少年。

「虽然不知那些人是敌是友，但是恶岛和红木森林公园这两

地方，我们还是需要加倍关注，说不定敌人的老巢就在那里。」

「Bingo~我派的搜查使也在这两地方失去了联络，其中一定有猫腻…

…搞不好这个梦也是他们将计就计织好的网，就等着我们上门了。」

「连Caster都无法探明是敌是友吗？唔……不过，我觉得这次的梦应该不是

陷阱。」

「哦？为什么呢？」

「啊……这是我的直觉吧。梦里的那个小姑娘看起来很亲切，完全不像坏人

……另外达芬奇这样的从者应该也不会太坏吧？他们同我说话的气都很急

迫，似乎是发生了非常危急的情况……不过我想他们可能认错人了吧？哈哈哈…

…」

「哦呵呵呵，御主啊，别对什么人都这么好心哦，你想想小Saber一开始不

是也差杀了你嘛，亲切的面孔难保不是迷惑你的假象哟。」

Caster抿嘴一笑，抬手摸了摸立香的——经过多日的「训练」，他已不会

为这等亲昵举动而发怵了。

「嗯嗯，Caster提醒的是……不过，不怎样我们都应该去查看一下这两

地方，总能得到些线索……」

就在二人谈之时，微弱的金光在Saber卧室的门亮了起来。

「咩……」

电视机低沉的嗡鸣遮盖住了羊儿微弱的咩叫，那发晶亮的金山羊正慢慢

悠悠地从紫法阵中探了，一扭落在了地板上……

[好…饿…啊！]这是那无法发人言的小羊羔真实所想。

「这我同意，我非常想去让那个使我噩梦的家伙受一下绝望呢~呵呵呵。」

冷笑的Caster用力攥右拳，脸上神情仿佛已看到了敌人作鸟兽散的惨状。

「呜……虽然我理解Caster受了罪，不过我们也不确定敌人的情况，还是小

心为妙……」

「这我知啦，只是咽不下这气……」

言笑晏晏的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那趴在地上的金羊已站起了，缓

缓踱步到了少女Saber的床脚下。

「呼……呼……」

少女仍然睡着，不过她的好梦应该不会长久了……

[好…吃…的？]金山羊一抬，瞥见了少女那从被窝中溜一半的双足。

这双足前文已述过其粉雕玉琢，工巧玲珑的态。现在于暗中被羊儿上

金光一映更是红嫣红、白白，远观如落樱墨，近看似黑沼生莲。十颗珠

圆玉的足趾分列两边，仿佛白石榴果实绽裂时的晶亮籽粒，令那羊儿指

——应称「蹄」大动。

虽说羊羔未必有人类鉴赏足之的能力，但它知这可是几日之前

带给

它母般味的一对甜「糕」。

「呜嘤——」

羊儿向少女翘起的左足大趾探那布满刺的小，像品尝糖的稚一

般快速地舐起来，迫不及待地索求它需要的味。

如果少女现在神志清醒，那她若不是得哈哈大笑，便是给这羊儿吓得纵跃

而起，缩在床角瑟瑟发抖。可现在她是沉浸梦乡之中，对自己双足遭逢的磨难毫

无察觉，只得在羊袭来时将趾左扭右斜，下意识地躲开这黏溜的，

可对羊儿来说只需将伸长些就能稳稳「擒」住下的玩，化解她这一逃

避……

「呜呜——不呃咿……」那羊儿见吻片刻并未尝到甜味，便将尖沿着少

女的足趾廓依次过，可探索一遍中仍然只有些咸咸酸酸的汗味酵味，只好

转向右足继续相同的步骤以求果腹。

这时少女的秀眉已敛起，额上略微披了些许汗珠，看来足底所受的这一

番折磨令她心情颇为烦闷。那双足每被羊舐一次便向被中退缩半寸，瑟瑟发

抖的模样就如同两只被饿虎堵住的小野兔，先前愉快舒展的样然无存。

「呜呜呜……嘶…不要…怎么………讨厌…」转间羊儿已经将十足趾

尽数遍，没有觅得那油大餐的它上，神稍有些失落，将最后希望寄

托在了被踩脚袜覆盖的足心上。只见它咬开那遮蔽足心的黑布，全力伸在白净

的上一卷……

「咿呀……啊？咝……呜呜不要啊~Caster求…求你……」陡然增的

侵袭着少女休眠的意识，竭力隐忍的低也随之添了几分痛楚。那一双被至油

亮的小足轻轻蹬踢，却是始终无法摆脱羊儿如影随形的红。听她半梦半醒中的

呓语，一定是被先前Caster的所为烙下了很的心理影……

[为…什么…没有？]困惑的金羊并未因吃不到餐而停下，反而更投

地舐那双东摇西晃，缩足趾的粉足，尖自足跟爬到足趾，又自足趾到

足跟，生怕落下残存在皱隙中的味。

「呜呜啊……不要——哈啊！是，是谁……！」惊醒的Saber猛然回双足，

双臂环膝坐起来。

[哎？怎么回事……]她了涩的双，觉自己脚上黏答答的。再一

看床尾那目无辜的金羊也抬起了，正茫然不解地看着自己……

「Caster！！！！！！好你的小畜生！」

「小Saber哟，这只是一只可的小羊羔，别那么凶它，它只是饿了而已嘛。」

Caster以手掩面，憋着笑向怒气冲冲的少女打趣。

「分明是你指使的吧？它怎么可能会到……啊呵——！」恼怒的Saber正自

斥责Caster，下一刻便被足尖上的激得往后了一步。原来是小羊羔瞥

见了她短靴所的足趾，悄无声息地迈步上前了一。

「看嘛，小家伙很喜你呢，原先它看到人类都躲得可远了，没准是因为我

抓它的时候太暴了吧……小Saber你这么可，它一定是被你迷住了哦~」

「少胡扯了，明明就是你让它总是……呜…那恶心的事情……」生怕再遭羊

吻的Saber只好弯下腰来，将凑在她脚前的小羊递给Caster.「哦呀，小Saber，

你该不会是害怕一只小羊羔吧？呵呵呵~」对此Caster只是理了理羊儿上的灰

尘，随后便垂下手臂，全无接住它的意思。

「才没有呢，哎呀呜——喂你这家伙，嘛总是粘着我……」只见那小羊羔

在Saber的手里上下扭动，侧首起她覆有轻甲的手背来。

[喜…喜…你哦~]这一次羊儿的舐倒不是为了寻觅，仅仅只是对

Saber的亲昵而已。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被诸多英雄渴求而不得的金羊此刻竟然

主动以脑袋磨蹭着少女的双手，它上的金光如夏夜的萤般一闪一闪，似乎是

这一族特有的示好方式。

「呜……你这小东西……好讨厌啊……」

「你可以杀了它，只剩下羊也能起到治愈的效果，这样能发挥功效，也能

让你枕无忧，还比活着方便携带……你觉得如何呢？小Saber，需要我帮你嘛

~」

存心戏Saber的Caster宝在空中一劈，作势要羊背。

「不要！Caster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哼！你这可恶的女人，连这只蠢羊都

不如……」

Saber赶撤回手臂将金羊搂在怀里，要从这恶毒女的手中保护它的安全，

但话说到一半便意识到这不过是对方的激将法而已，表情又由惊转

怒。

「Caster别戏Saber小了，另外……试着接受一下它吧，Saber小，

它似乎真的很喜你呢……」

旁观的少年走了Saber的卧房，语气恳切地起和事老。

「哼，谁喜它啊……不许再我了哦，小东西。还有你！Caster你再不好

好束它…呜…绝对饶不了你！」

「好了，好了，小Saber，抱怨够了，还有正事要找你呢~」

「什么？」

「要战了哦~」

予以肯定的少年让少女明白，真正的第一战，要来了。

翌日上午。

「呼……」

林间沙沙声响，闪过一天青的小影。这青影行走迅疾、来去如风，

若不是额上清雅的粉鬓想必不会有人识破其真——施展[缩地]之术的Saber，

此刻她奔跑片刻便停顿一阵，正在为后的二人侦测敌情。

随其后的Caster则展开那蝠翼似的斗篷，自立香张开的双腋下伸手臂，

搂着他轻飘飘地浮在空中。

「我派的使就是在这附近失去联系的……御主，多加小心。」

「嗯……总觉得今年这些树好奇怪……红杉树是常绿树，不应该黄叶才对…

…」

Caster顺着立香手指方向望去，那里几棵塔形的大树枝叶枯黄，奄奄一息。

「我们下去看看……」

降落地面的Caster摸了摸枯树的树，眉一皱了答案：「这是取其

他生的生命力，转化成自己力的术。能把这些有年的树木到枯萎，转

化成的力量应该相当不小……果然有人把这里当作工房了。」

虽然Caster在先前的圣杯战争中也用过相同的术，但那毕竟是因御主的特

殊情况而使用，心中对这损人利己的邪法终究有些反。

「唔……Saber，我们先一起走吧，在敌人的地界结伴走更安全……」

「好，我刚才已经见到那些家伙的结界了，就在前面有两丛木的地方。」

Saber正靠在立香边一棵歪斜的栎树上，掸了掸羽织染灰的下摆。尽

她已使[缩地]步法奔走了近一小时，可前额与后背却无多少汗渍，神态也不显

得如何疲惫。昔日病弱的她能有如此旺盛的力，为其治愈伤病的金羊自然功不

可没。

「辛苦你了，那我们就……」

「就给我一块儿死在这吧？」

背后低沉而森的女声让三人神经一，不约而同地回望去——自立香

后的树影中，缓缓走一个持刀的西洋骑士。

此人形矮小，披着一件沉重的连盔铠甲。这铠甲的颜如骨灰般黯淡无光，

刻着细密鳞状的纹；其盔上分上下两组，共生有四扭曲如盘羊的尖角；两

边的肩甲形似兽颚，手甲则伸繁密的刀刃，拼作狰狞龙首之形。远远看去就如

一异兽的尸骸般威武猛恶。

「哦哟，小Saber，看你的啦！」

还不待三人动作，那骑士已飞扑上前，手握大刀朝立香兜劈下。这把刀厚

背阔刃，分量显然不轻，为那骑士挥舞时却是轻如鸿羽、形若无，沉重凌厉的

刀势似有开山之威。

不过这一切也都在三人预料之中。

那刀尖刚一及立香的刘海，少年的便与Caster同时化成无数蝴蝶，在

升起的紫雾中飞散上天。与此同时二人侧的Saber也剑疾刺骑士的右胁，砰

嘭一声将她得后退数步。

「咳咳，真该死，遇到两个怕死鬼……你就是Saber吧？来和我过过招！」

虽说Saber这一刺既快且准，但骑士倚仗铠甲固，并未受创。见敌

剑又来她双膝微沉，扭便将Saber追击而至的快剑横刀拦下。听她语气虽是被

戏耍而恼怒，却也有些不觉技的兴奋之意。

另一边，施展法术逃脱的Caster与立香也被传送至了百米开外的一天然

，这位于山稍上，本是供游客游赏的观光景，刚才被Caster布下

了隐蔽的结界，可作临时藏之所。

二人自向外眺望，只见Saber与骑士战场的后方竟隐约可见一枚荧光闪

闪、如琉璃的大球，显是敌人的巢所在。

「那个从者力气好大……」

立香听得山下乒乒乓乓的刀戈之声，不禁为Saber了把汗。

「御主你就安静地在这等着，若我们在日落前还没来找你，你就在明天清晨

或今天午夜用手机联系救援吧，不过我想肯定不会有那事。」

Caster微笑。

「还有，万一你被坏家伙发现的话就用一

令咒把我叫回来……除此之外，

不要用。」

她扯过少年的手掌，在手背最上的那枚钥匙纹上了一。

「嗯，我相信你们……虽然这样说很过分，但如果确认了对方不是加害于你

的恶人，还是尽量不要杀掉那个御主吧，只把令咒拿走就好了……」

看立香那吞吞吐吐的样，他自己也明白这要求有些人所难了。

「哎，我说你还是没有认识到圣杯战争的残酷啊……这是战场，在战场上绝

对不容你发善心哦，小男孩。」

尽嘴上抱怨着御主的过分慈悲，但Caster的语气仍旧带着笑意。

「好吧，但……还是拜托了……」

「我试着来吧，当然要是遇见害我的那家伙就另作别论了……我会将我那一

夜的屈辱百倍偿还给他……哼哼哼……」

「好的，那么……务必平安归来。」

「一定。」

Caster自山崖跃下，一展翅翼飞了半透明的屏障之中，就此消失不见。

「啧啧啧啧啧！」

几只小鼠两脚着地，慌里慌张地跑了城堡的大厅。它们的主母——女巫

正怡然自得地坐在藤椅上，呷茶赏。

「咕唔，不要心急啊，我知又有坏人来了……好不容易能多和亚瑟这样相

几天，来捣的家伙却像蘑菇一样……一茬又一茬的真烦人啊。」

咽下杯中的清茶，间兰息轻叹，似乎微郁闷。

「不过，看亚瑟和那孩把他们挨个消灭也蛮有趣的啦。」

「嘭——！」

那第二杯茶刚及嘴，城堡的大门便被一束紫光轰成无数石砾，夹在

呛人的烟尘中爆散屋，敲得地板叮咣响。原本幽静清洁的大厅顿时狼藉不堪。

「吱吱吱呜呜！」

小鼠们哪见过如此阵仗，纷纷吓得两打战，连带爬地凑到前以求

庇护。其中一只胆小的栗鼠白一翻，竟是给吓了过去。

（亚瑟，尽量快回来……哎？）

「……看来偶尔也需要我亲自呢。」

女巫面不改地饮尽茶，睨视着门那一袭黑袍的女。

（这家伙是……！）

（又一个Saber？不，不对……）

Caster打量着面前的女人，心中颇惊骇。这敌方御主的五官廓竟像极了

自己曾经手，也曾激起「收藏」望的一位Saber.不过Caster很快便知自己

认错了——自己熟悉的那位Saber生简重，绝不会在敌人面前衣着暴，故作

姿态。想到这些她再看向那女人的面庞，心中莫名地泛起了不少恶。

「真是没教养……就算要动手也请推门来吧？」

嫌弃地瞥了Caster一，自顾自地沏上了第三杯茶。她曾在睡梦中见过

亚瑟王败给Caster的情景，不料今日竟在此碰面。一想到妹妹那为自己独享的

竟让这等幺麽小丑捷足先登，心情自然也是既嫉且恨，厌憎不已。

「……哼，假斯文的家伙，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公主吗？」

Caster见这名御主的吻浮华傲慢，全然不似那个Saber般严肃刚正，便也

不客气地加以回敬。

「吭呜……你这家伙！」

这一句讥讽若是被常人听去，往往也不至于大动肝火。但「公主」二字却正

戳痛了的逆鳞，怒气发的她挥起右拳在桌上狠狠一顿，只碰得茶杯纷飞，

枝震颤。可惜了那杯新茶材料上佳，火候亦到，还未及饮用便给碰得满地淋漓，

升起袅袅白烟。

「怎么，生气啦？明明就是个歇斯底里的疯婆，还好意思提教养……」

「库呜呜…你找死……哎！」

这一番火上浇油的挑衅气得血翻腾，锵啷一声腰刀就动手，可

当她自椅中起时，却见到Caster展开手臂，自袍下闪一耀目紫光……

「轰——！」

「噗呵呵呵……脑很简单呢。」

幸亏动作捷，一见不妙立刻闪躲过了猛袭而来的光。但那藤椅与

木桌便免不了烧得焦黑炭化，其上的茶盆更是无一幸免。

「……哼，不过如此。」

见那桌椅的惨状，虽未受伤却也暗自心惊，脑顿时清醒了不少。尽

她知Caster的宝能力特异，可于其擅长的神代术还是知之甚少，因而并

不将她放在里。直到今天亲见识后才发觉这女确是个不可小觑的敌，当

即便压下心怒火，打起十二分神应战。

「手还可以，那就让这些孩陪你玩玩吧？」

只见Caster双手轻扬，从袖中甩数枚灰白的兽齿，这些牙齿刚一落地便

像发芽般萌细长的骨骸，转变成了数形似骷髅的怪。它们攥着同为

骨质的刀枪，争先恐后地向扑去。

「啊啊……这就只开这么几天…算了，正好看看剑术过了这么久……」

从地上捡起朵零落的残，在手里似乎颇心疼。这儿颜浅黄，

不大的上生有络腮胡般的须髯，并不如何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