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们心里也明白,这次的事儿太大，真要上谏，那就不是小打小闹，就得建言废太了。

是啊，她羡慕过姜沃的运，能被两位仙师选中徒弟，能真正的朝廷官员，不必困坐在这掖之中。可有时候也会忘记，姜妹妹，也始终没有得到她应得的。

然而媚娘是天生的公文手，之前试着帮刘司正写过，才写了七八份，就练熟了手，刘司正赞叹比她自个儿写的也不差什么！

往常一小事就会被群臣集火的太,这回犯了一大把惊爆球的错误，反而一时没人敢上谏了！

她练完了投壶,才转问姜沃,那事儿就僵住了？

唯有魏王急的坐立不安：啊？太这样大的过失，难黑不提白不提的过去了？朝臣们不是最会叭叭叭吗，怎么忽然集成了大哑？

太中事，二凤皇帝暂时没想好把他的亲儿怎么样，但东服侍人可就倒了血霉。

姜沃是回来吃午饭的。

见到媚娘后说起正事：“我是来寻武才人帮忙的！你们可知一个新鲜事儿？新罗的国王派了使团来咱们大唐——先到了长安城，得知陛下巡幸九成，就又赶到这里来了。”

“是，使团自有鸿胪寺接应。只是新鲜就新鲜在这里——那新罗国王竟然是个女王呢！这不，使团里就还有个女使节，说是女王贴的心腹。”

审问过程的记录纷杂不堪，到时候要承报御览，肯定不能这么糟糟都拿上去。要有条有理的重新归纳书写后，再将卷宗报上去。

姜沃起整了整衣裳，准备发去上班，轻声：“陛下也极为难吧。历来太被废焉有善终？他总想保住嫡长的。”

*

姜沃准备门前，刘司正现在院门，见了她还愣了下：“小沃，你怎么这晌午回来了？我记得你今儿不休沐啊。”

看着刘司正当着历史上唯一成功登基的女皇，说着中华不会乾坤颠倒，不会有女人帝王的话，真是很有意思，还有黑幽默之。

这事，一般臣是不敢沾手的：别说臣蹿腾着废储君，是以臣谋君,哪怕成功了个人名誉也会遭到极大打击，只说万一皇帝不废太，太熬到登了基，那只好一家收拾着举家上吊了。

“所以,这事儿竟就这样僵住了？”

她想着历史之奇妙，不由了神。

睡前还想起姜沃低落的话语：“我为什么不能站到朝上去呢？”

虽说投壶赛铁定是不会办了，但媚娘还是习惯每日练小半个时辰的投壶。她觉得这需屏蔽杂念，认真对准一目标投掷的练习,很能静心。

又想到，如今的新罗与倭国，正是千年后的日/韩。

还是媚娘轻轻推她一下：“小沃，要迟了。”

姜沃在旁但笑不语。

说来，姜沃久不写正司卷宗，现下若是忽然接手，都有些写不来。

还，新罗女使节一定给她也备了礼，到时候跟媚娘一起分。

“唉，武才人也知，最近正司上下忙了，我既得拿一日来教那新罗女使节礼法，少不得请武才人帮我整理些卷宗。”

这一夜，媚娘睡的不好，断断续续了许多梦。

姜沃才回神，连忙往外走，

她只是在梦里急切寻找。

其实这些年来，就太行事上谏的官员很多：太想造房上谏他要节俭,太以不适为由请假不上朝上谏他要勤政，太对官员态度不好上谏他要礼贤下士……

距离太的疯狂行止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朝上的氛围从哗然压抑变成了诡异的平静。

于是在同事周元宝的羡慕神中,她回正司吃饭来了。

两人在梦中的朝堂上，相视而笑。

第29章 功过

过去，现在，未来，这数十年内竟然是三国女皇汇集之，真是个神奇的时代。

媚娘闻言不由：“刘司正，这事儿与咱们什么相？外番使团到了，自有鸿胪寺应答。”

大唐周边属国众多，每年因各事儿来朝拜的使团，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陛下您不得给朝廷群臣，给天下一个代？

终于，她找到了。在无数面目模糊的影中，她看到姜沃的笑脸。她面容清晰的毫发毕现，如往常一样穿着官服，手里持着芴板，对她眨了眨。

媚娘与刘司正关系好，直接应下来，然后不免也稀奇：“新罗女王？新罗国竟然真是女王当家？”

这不，这会连轴转不开，就来拜托媚娘了。

已然过世的上任倭国推古女天皇，如今在位的新罗善德女王，在加上还在政治幼崽期的未来则天女皇。

边说边走来。

可二凤皇帝是不说话。

鲁太史丞哪怕不如她，只因是男，就可以站到朝上去回禀太史局的工作。

这一晚，媚娘辗转到半夜才睡着。

吃过饭，姜沃搬了矮凳坐在廊下，看媚娘投壶。

刘司正听后，不以为然摇：“可见新罗和倭国都是偏僻小国，大统混也是有的。咱们中华礼仪之，不会有这样乾坤颠倒的事情。”

以往为了节约时间，她一般就在太史局的公厨用午饭，只回正司吃晚饭。但今儿太史局的厨饭大概是走了神，两菜淡而无味，两菜齁的姜沃险些当场枯萎,觉得自个儿像是被盐腌完的小白菜。

媚娘，想着：也是魏王太急了，看不破。

于是朝臣们一下谨慎起来，都看着皇帝：太这样的事儿来，还用咱们说，陛下您不得废太？

就像男人需要女人传宗接代家理事，明明是不可或缺，但却不愿意给予平等的地位和待遇。

光明媚遍洒院，媚娘转见姜沃穿着绿的官服坐在椅上,宛如一株明秀的小柳树。

姜沃知媚娘说的是什么事儿。

他越不说话，拖得越久，下面朝臣们越不敢轻易碰这件事，如此一月过去，此事竟然诡异的僵持住了。

“这位女使节要求拜见后娘娘，她们女王有厚礼赠与各娘娘们——在她见娘娘们前，这教导规矩的差事就落在咱们正司了。”

从那日跟太一起cos突厥人的上百乐人，到东里服侍的女内监，统统收押起来。皇帝更下旨要殿中省和正司严审东内监女，务必查那突厥人衣裳是谁为了哄太兴私下来的，号角鼓乐是谁置办的，这样大事为什么没有人上报等罪。

若是他表现得谦恭懂事，与太兄弟情，只怕这会已经成功上位了！就他现在乌似的，皇帝怎么放心废太，必要担心将来太在魏王手下保不住命。

姜沃在旁接了一句：“不单新罗，倭国也有女王——上一任倭国王，也是个女。”

醒来时媚娘只记得一个：那是明亮日光中的一座殿，油亮的地面上洒了无数的金光芒。许多面目模糊的朝臣手持芴板，穿着各官服立在这个宏伟远的大殿里。

姜沃笑眯眯说回来蹭饭后，刘司正就笑了：“确实，咱们的公厨味好。夏日冬日来回走路辛苦也就罢了，但像秋这样舒服的天儿，你要不就都回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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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沃名义上是了与男人一样的官，其实得到的还是女的待遇。

*

正司就开始连夜加班。

媚娘看不清他们的面容，也不想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