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2月7日

第十一章：兄弟

店门外的卷帘门拉了下来，大堂里的灯也熄灭了，看似瘦弱的陈锦也不需

要李再安帮手，一个人来回几趟，就把几个女孩送到了楼上的休息间里。

等她气不、面不红的重新回到大堂，黑暗中，李再安正叼着一支雪茄无声

无息的着。

陈锦走回到吧台里，从屉里拿了一包烟来，回来的时候伸手从李再安嘴

里走那支雪茄，远远的扔到大堂角落里，说：「这个吧，前几天刚到手的，

真货。」

李再安敲亮打火机，看了一，喜：「中华？怎么搞到的？」

陈锦不说话，自己了一支烟上，一对黝黑的眸在火光中闪着莫可名状

的光。

「这几天躲到哪去了？为什么不来找我们？」沉默了一会儿，她问。

「在莫里奥，」李再安也了一支烟，的了一，一声说，

「警察盯得，我不想连累到你……」

嘴里的「们」字还没有，他前视线一黑，圈上已经结结实实的挨了

一拳。

李再安吃痛，嘴里哎呦一声，唯恐对方再给来上一拳，整个人腾地一下起

来，慌不迭的闪到一边。下的椅被他匆忙中趟了一脚，咣当一声倒在地上。

「脸锦，怎么啦？什么事啦？」他的还没有站稳，通向内堂的门

闪来两人影，其中一个人用沙哑的声音问。

「别开灯！」脸锦是陈锦的绰号，这绰号就来自于她脸上那疤痕，「是

安回来了，没事。」

「安？！」沙哑的声音瞬间变得激动起来，他在黑暗中摸索过来，招呼，

「安在哪儿？」

「班长」李再安的视线已经适应了大堂里的黑暗，他迎着那两人影走过去，

先同前面一个材魁梧的汉地拥抱了一下，接着又搂住那个小个，兴

奋的说，「哑，你们都好吗，雷呢？」

「班长」就是那个材魁梧的汉，大名叫吴兴国。

「哑」就是那个小个，名叫志诚，他原来并不是哑，只是当年在老

山战役的时候被弹片伤了脖，破了声带，从那以后就哑了。

李再安所问的「雷」，是当年连队里的工兵雷学文，「雷」是他的外号。

「好，好，都好，」吴兴国用力在李再安的前擂了两拳，说，「雷在

后边择菜呢，自打你去之后，雷就成咱们店里的大厨了，他……」

「大家有什么话到后面去说吧，这里不方便，」陈锦打断他的话，笑着提议

。

「对对对，到后面去说，后面去说，」吴兴国当然也知李再安正被警方通

缉，他拍拍额，笑，「哑，去把咱们藏的那两瓶酒拿来，他妈的，等这

一天等的可是太久了。」

……

飘满青蓝烟雾的房间里充斥着的酒香，一张四角的矮方桌边上，五个

人席地而坐。

两瓶珍藏了两年的茅台已经喝得一滴都不剩了，可在座的五个人仍旧有意

犹未尽的意思。

借着酒劲，李再安将莫里奥贫民窟的情况、诺罗所面临的局面以及他的打

算竹筒倒豆一般的讲述了一遍，最后掐灭了手里的烟，说：「我已经想过

了，咱们当初来西的时候就曾经立下过志向，不要庸庸碌碌的消耗这一辈，

而是要豁命去搏一生的富贵。我觉得下就是这么一个机会，所以我打算拼一

拼。但这事情我一个人对付不了，你们要帮我。」

在圣保罗生活的这些年，在座的几位都会到了西与国内的不同，在这个

椰风、沙滩、拉丁女勾勒如画般的国度里，犯罪俨然就是某些人的职业。

就拿25街这片街区来说吧，来自越南的越南帮、来自来西亚的大帮、来

自中国移民的汕帮、青田帮以及日本的极组织充斥其间，几乎每一家店铺都

有帮会的背景。

像他们所开的这家中餐馆，每月就要向汕帮纳一定数量的保护费，当初

李再安之所以被捕狱，就是因为他杀了几个越南帮的人。

但这里毕竟是西，25街上的黑帮也就只能在这个街区里混混，那些立足于

贫民窟的本地黑帮，随便找一个来都比这里的黑帮规模大。

「什么帮不帮的，」雷是个三十四五岁的壮汉，留着板寸，满脸的

横，他的脾气就像是他的绰号一样，火爆的像是炸药，一就着，「都是自家

兄弟的事，今晚吃好喝好，睡个好觉，明天咱们兄弟几个一块杀去那个什么莫里

奥，谁不服气咱们就了谁！」

「，你妹！」陈锦

抖手将一角发面饼投到他前，笑骂，「咱们

这几个人里，什么时候到你主了？」

雷接住从前下去的面饼，送到嘴里咬了一，憨憨的挠了挠，咕哝

：「俺这不是给班长充充场面嘛。」

旁边的哑嘴里依依呀呀的叫了两声，伸手指指班长，那意思是听班长拿主

意。

「你需要我们帮你什么？」吴兴国沉了一会儿，没有太多的废话，直截

了当的问。

「目前只有两件事，」李再安拿过他带来的那个密码箱，推开桌上的餐碟，

将箱放在桌上，打开箱盖，从里面取来一份枯黄的报纸，指着上面的一幅人

照片说，「第一件事就是替我盯着这个人，包括他每天的行程安排，在什么

地方落脚，和什么人接等等，最好能拍到照片。」

盯梢跟踪这事是哑的项，他当仁不让的将报纸接过去，看了看上面的

照片。

「他叫罗德里格·阿玛鲁，」李再安说，「是诺罗手下第一号将，平

素就住在莫里奥贫民窟北区。在诺罗狱的这段时间，他成了莫里奥实际的控

制者，我怀疑他在莫里奥之外应该还有几藏地。的相关信息我也所知

不多，不过他的座车是一辆银的雪佛兰，你可以从这方面着手。」

哑，对他来说，李再安提供的这些消息已经足够了。

李再安将面前的密码箱推到吴兴国边，说：「班长，这里是一百万元

现金，你想办法去黑市添置一些顺手的家伙，剩下的就当日常费……」

钱箱推过去的时候，正好经过哑面前，看着一箱绿绿的钞票，哑

嗓里发「赫赫」的两声怪响，整个人看上去异常兴奋。

「一百万？还是金？」雷睛都直了，他随手扔掉手里的面饼，抓过来

两沓厚实的钞票，放在鼻底下一通猛嗅，「是真家伙，还带着油墨香呢。」

「放你娘的狗，」陈锦一张小脸也激动的绯红，可嘴里还是忍不住骂，

「这钱都是旧钞，哪来的油墨香。」

吴兴国摆摆手，打断她的话，说：「添置家伙用不了这么多。」

「用不了的就存到咱们当初开的那个共用上，」李再安说，「咱们现

在吃的是刀饭，如果一切顺利自然什么都好，若是将来一旦了什么差错，这

个国家就没有咱们的容之地了。今后我手上有钱就会存到那个账上，万一

将来咱们兄弟必须跑路的时候，也好有个路费什么的。」

吴兴国默默的了，其实一开始他并不赞成李再安去冒这份险的，毕竟

他们几个现在已经有了一家属于自己的中餐馆，虽然生活不算富裕，可好歹也不

愁温饱了。但如今有这一百万元在手，他便又有新的想法。

他们这些经历了生生死死的人，早就不拿玩命当回事了，没有机会的时候，

他们会选择安居乐业的生活方式，可一旦机会现，所谓的安居乐业在他们里

就成了扯淡了。

「你要的第二件事是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吴兴国问。

「第二件事简单一，」李再安抿抿嘴，两边的角向下弯一弧线，

「今天晚上，哑和脸锦，让他们两个跟我去拜访一个人。」

「拜访一个人？谁？」陈锦好奇的问。

「弗雷泽·费什」李再安言简意赅的回答。

「谁？弗雷泽？」雷大嘴一张，险些没把抓在手里的一沓钞票嘴里，

「就是十二台主持的那个弗雷泽？」

「伊伊伊……」哑挤眉的朝着雷比划了一通手势，像是在取笑他什

么。

「弗雷泽可是雷的梦中情人，」陈锦笑，「这两年那女人主持的节目，

他几乎一期都没有落下过。」

「哦，那看在雷的面上，今晚咱们就给她留几分情面吧。」李再安笑了

笑，说。

「可别，你的正事要，」雷傻笑两声，说，「我就是喜看那女人的

脸，啧，致，好看，跟画来的一样，至于其他的，我可从来都没想过。」

「好啦，既然有行动，你们就早准备一下吧，」吴兴国不喜开玩笑，他

打断雷的话，比划一个手势，说，「题外话以后有的是时间坐下来好好说。」

几个人默默的，将说笑的心情收了起来。

第十二章：猎

「今晚的行动相对来说比较简单，」李再安从袋里掏一张之前画好的平

面图，展开后铺在桌上，说，「弗雷泽的住在布鲁克林诺沃区布朗斯维尔大

街的1093号墅景公寓，整个别墅区的防卫虽然森严，但也不是没有丝毫的漏。」

李再安用手指了指平面图上标来的几个红，说：「整个别墅区内密布

了监控摄像，但就我过去两天的侦查结果，其南偏北的这一片区域，仍旧是

采用的Cmos传摄像。」

「这摄像的光度在6-15LUX之间，在夜间缺乏光线的情况下，其监控

效果甚至还不如人。哑和脸锦，照我在图上标注来的路线，潜弗雷

泽的别墅，把她的妹妹卢西亚娜绑来，而后到奥利维尔大桥南端的14号的士停

车站与我会合。」

「就这些？」陈锦将平面图拿过去看了看，歪着问。

「就这些，」李再安答了一句，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他「噢」了一声，又从

袋里掏一张照片和一份便笺，递给陈锦，说，「照片上的人就是卢西亚娜，

至于这份便笺，你们离开别墅的时候，就放在她的卧室里。有问题吗？」

陈锦与哑对视一，相继摇了摇，他们也没问李再安不去别墅的话要去

什么，对他们来说，只要知自己该什么就足够了。

「别墅区的保安每天夜里凌晨一四十分会换一次岗，这段时间最适合你们

潜，」李再安继续说，「而每天弗雷泽在12台录完节目并离开的时间应该是

在一三十分左右，她从台里返回别墅区，只需要六分钟车程。虽然说今晚我会

拖延她一段时间，但这段时间不会太久，所以你们动作要快，最好十分钟内就能

从别墅区里撤来。」

陈锦看了看照片中的卢西亚娜，不过就是个十六岁的女孩，对付起来应该

不会很难，而潜别墅区的路径也不是很长，即便是扣除一些可能现的意外所

耗费的时间，十分钟应该也足够用了。

当然，如果照最保险的程式，李再安还应该提供别墅的平面图，但想来以

他的份要想搞到这些东西难度很大，所以如今也只能靠他们随机应变了。

几个人又商议了一番的行动细节以及行动中可能现的变故，时间很快

便过去的差不多了。

「班长，以后我大概不能常回来了，」起离开的时候，李再安代了最后

一件事，「咱们之间的联络，就定在每周二，地是莫里奥贫民窟南雅利迪安

大街的蓝山咖啡馆……」

「还是在14号桌下的凹槽里留纸条？」陈锦脸上闪过一丝会心的笑容，抢着

说。这是李再安狱前被警方通缉时他们之间的联系方式。

「对，纸条内容仍旧采用仿码加密，密钥逢双日为3、5，逢单日为5、3，」

李再安笑了笑，说，「如果有急情况的话，就在第六、

七两版的中登广告。」

……

从中餐馆里来，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一钟，李再安拦了一辆的士赶往圣保

罗电视台12频位于奥利维尔大桥附近的办公大楼。

凌晨时分的圣保罗市区仍旧是一派灯火辉煌的迷幻景象，但这个来在街

上穿行是很危险的，即便是乘坐租车也不一定安全，因为乘客要首先提防被

租车司机打劫……

12频的电视直播大楼是一栋24层的层建筑，在临街的位置上，街对

面便是布鲁克林诺沃区法院的所在。

李再安在离着直播大楼前门不到50米的地方下了车，远远就看到有一辆警车

停在区法院的门边，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正站在车边烟聊天。

作为一名逃犯，李再安是轻易不会选择同警察照面的，可今晚的情况有些特

殊，他必须尽快赶到12频大楼的门前，以便堵住每天这个时候下班回家的弗雷

泽。

尽这是一条白日里很繁华的街，但此刻毕竟已经是凌晨时分了，孤一

人现在这条街上，很容易引来警察的警觉。

李再安不敢冒冒失失的走过去，他的目光在四周逡巡一圈，看到有一家24小

时营业的社区诊所，便施施然走过去，没几分钟，再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捧了

一束不是很新鲜的康乃馨。

手里捧着这么一束，李再安面平静的朝12频大楼走过去，走了十几步，

街对面的警察便看到了他，其中一个扔掉手中的烟，手摸着腰间的枪朝他迎

来几步。几乎都要走到街中心的位置了，李再安也恰好走到一盏路灯下，在明亮

路灯的照下，他手里捧着的束异常显。

看到那一捧的警察停下脚步，迟疑了几秒钟，摇摇，又原路走了回去，

用李再安都能听到的声音同另一名警察说笑：「看来又是弗雷泽小的一位痴

心追求者，我想等你退休后可以考虑用退休金在这里开一间店的，生意一定不

错。

」

「你们不能这么说，我不允许你们这么说，」李再安停下脚步，挥舞着一只

手咆哮，「将任何铜臭味与弗雷泽小联系在一起的话都是一亵渎，你，你

必须为你刚才的那番话歉。」

他喊的声音很大，在这夜的大街上，喊声传去很远，就连守在电视台大

门前的两名警卫都转过，好奇的朝这边张望。

两个警察显然也没想到一句玩笑话竟然会引来一番抗议，两人对视一，呵

呵一笑，转上了警车，转瞬就开车走了，自始至终都没理会李再安。

看着警车的尾灯在夜幕中闪烁着消失了，李再安长吁一气，刚才那一刻，

他的心几乎都从腔里来了。自从越狱以来，圣保罗的警察都在抓他，刚才

那两个警察只要走近了，估计就能把他给认来。

收拾一下心情，李再安了声哨，刚想将手里的康乃馨扔掉，转念又想到

了什么，他咧开角冷冷一笑，从袋里掏早已准备好的一张便笺，折叠两下，

挂在束的一角上，这才继续朝电视大楼的门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