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他方才这么一言，众弟们神情各有不同，有的惋惜，有的在思。

而李鸿章呢？

对林延而言，众门生之中，孙承宗的威望也是仅次于自己，仅仅拿游遍布天下的袁家三兄弟来说，他们对外人是言必称孙承宗。名声到了这个地步，甚至在自己门生内孙承宗也有了与自己持不同意见的实力。譬如上一次袁可立的事，跟随自己多年的袁可立就更愿意与孙承宗商量，而不是自己。

再看袁宗时，却见他的神情仍是在惋惜遗憾之中。

他方才那一番话的意思除了袁宗，在座众人都已经明白。

最后林延目光再到孙承宗上时，但见他双手膝，微微前倾，脸有些涨红。

林延对孙承宗也未必没有疑虑，但有时候不是主观上愿意不愿意，而是客观上条件是否能够成熟，不需要什么已是到渠成。特别是天越过自己钦孙承宗为皇长的讲官。这事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而是天代自己决定谁为自己的替手，从那一刻起天已经开始安排自己下野后谁来替自己了，当然这也可以理解是帝王心术，自己成为礼尚书前，先用中旨提了孙承宗，用着自己的时候同时也防着自己。

孙承宗为门生长已是

所以李鸿章以门生长三个字自居，隐隐了很多意思来。

林延这一番话别有意，听得懂的人，自然会懂。

“圣人闻此愧疚，对弟们说，自己亲所见的，有时候都不能信。而心中所持呢？有时候也不能信啊！然后告诫于弟们知人不易的理。故知非难矣，圣人之所以知人难矣，这句圣贤的教诲，诸位要放在心上，特别是稚绳……”

他目光先落在陶望龄上，但见他见自己目光看来笑了笑，自己摇了摇。

而陶望龄倒有传衣钵的意思，但他更喜的是‘教授师’，如同王畿与王明那样的关系。

孙承宗惶恐起：“恩师的话，学生记住了，但教诲二字承宗实不敢担之。”

方才几个门生之中，袁宗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陶望龄则是自己摇，显然并无这个野心。

而林延众多门生中，徐火，陶望龄，孙承宗三人跟随自己最久。

此时此刻，他突然想起历史上曾国藩去世前，左，李二人送的挽联。

上半句中门生长三个字意味长，李鸿章是曾国藩的年家，跟随曾国藩边最久，后来离开过一段时间，但又回到曾国藩边。最后被曾国藩定为衣钵传人。

徐火科举不利，现在老家担任鳌峰书院山长。

林延再看向李廷机，方从哲，但见二人都是一个反应，目光低垂作恭敬谦卑之态。

林延说到这里，目光落在了众人上。

他写得也很有名，师事近三十年，薪尽火传，筑室忝为门生长;威名震九万里，内安外攘，旷世难逢天下才。

孙承宗一愕，然后垂下了。

“下吾之学说不为朝廷主张，不为相公们所认同，不也正是如同圣人当年困于陈蔡之时一般吗？但正如圣人所言‘君通于之谓通，穷于之谓穷’，吾现在的主张不能声张，是因为朝廷不能采纳，却不是自己的理错了，又有什么好失望的？千钧重担正好磨砺，历寒暑而知松柏之苍翠，就算一时不能行，将来也有董江都，大可拭目以待！”

所以回过来，门生长非跟随自己最久的孙承宗莫属了。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上半句说得是李鸿章自己，下半句说得是曾国藩。

林延了，他已将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底。

林延微微再看向叶向，但见他脸上有些笑意，却向后一靠避开了林延的目光。

林延笑了笑：“再说一事，还是当年圣人困于陈蔡时，七日不，颜讨了米回来下锅，圣人看见颜正在扒饭，然后事后问颜说，我梦见先人，将自己过饭然后再奉上祭祀。颜说，不可，我方才看见炭灰了锅里，弃了可惜，故而抓来吃了。”

“……稚绳你是门生长，这句话更要记在心底，不可轻信任何人的看法，也不要自以为自己认为的就是对的，你要以此教诲诸师兄弟们！”

曾国藩去世时，二人绝已久，左宗棠却写上挽联‘知人之明，谋国之忠，自愧不如元辅；同心若金，攻错若石，相期无负平生’。再看落款是‘晚生’二字，足显襟。

，临危难而不是失德。正如寒冬之时才知松柏之茂盛。陈蔡被围之危，对我而言正是幸事。想想古之得之人，通亦乐，穷亦乐，故而许由能娱于颖之上，共伯克自得于共丘山下。”

最有意思是左宗棠的挽联，左宗很自负，自视甚，一介举人却向来以平辈的份指官位为侍郎的曾国藩事。后来左宗棠投奔曾国藩，经曾国藩保举任闽浙总督，但左宗棠成为封疆大吏后反而对曾国藩‘忘恩负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