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相思】（九）红尘染，恶丐辱群芳

2020年11月19日

作者：sezhongse3

字数：19314

一宿缠绵，秦大公满脸疲惫地掀开凌不堪的被褥，从塌上挣扎着扶腰而

起，随手摸了摸意盎然的床单，心有余悸，扭对一旁梳妆镜前的妖娆女长

叹：「从前你不是这样的……」

女对镜，绾青丝，神采飞扬，轻声：「从前那是家让着你。」

秦牧生疼裂，扶额：「沈伤，我好歹是个男人，给几分薄面，不过

分吧？」可怜的沈大公，一天两夜，睡了不足个把时辰。

镜前女，沈伤，狡黠笑：「男人的面，终究要靠自己挣的，时辰还

早，公若不服气，大可将家压在床上再欺负一回，家绝不反抗便是。」

秦牧生冷哼一声，充耳不闻，不接话。

沈伤撇嘴：「当真没用，忒不男人了……」

秦牧生涨红了脸，一拍桌面，怒：「沈伤，你若敢再说一遍我就……」

沈伤似笑非笑：「就什么？」

秦牧生顿时了气势：「就……就替你画眉呗……」

沈大人鄙夷地递过眉笔，秦大公相当狗地绕到佳人背后，俯首香肩上，

匀红翠，手法竟是半不显生疏。

沈伤缅怀：「上回你替我画眉，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秦牧生：「三年前的立。」

沈伤笑：「这眉画得，啧啧，连家都自叹不如呢，说说看，替多少女

孩画过了？」

秦牧生纵横情场多年，当然不会在这送命题上栽跟，从容：「只为卿

描。」

沈伤波转，紫陌红尘，玩味：「此话当真？」

秦牧生哪还不晓得案前女使了那【看破红尘】的神通，只好汗颜：

「还有一个，是我师傅。」

沈伤：「你师傅……是个女人？」

秦牧生怅然若失，似在追忆往昔，轻轻一叹：「她叫曲梦素，她已经不在这

世上了。」

沈伤脸微变：「多年前寒素的那位六境圣女，【一指素心】曲梦素是

你师傅？难怪……难怪我一直看不你师承，寒素的心法招式从来只适宜女

修行，曲梦素又怎么会收了你这么一个男人弟？」

秦牧生苦笑：「圣女？在你们正中，怕是女才对吧？师傅收我为徒

时，已经境界尽失，命不久矣，她所传我的修行功法，乃其自创，并非自寒素

。」

沈伤皱眉：「传闻当年【一梦千年】别梦轩，一醉梦，跻六境，尔

后趁曲梦素跌境之际，率群雄大破寒素，几经艰辛，将中圣女曲梦素毙于剑

下？」

秦牧生神一寒：「呵，你一定不晓得，别梦轩是我师傅的第一个男人，也

是她唯一的一个男人。一醉梦？说得好听，若不是我师傅为他舍了大，修那

中禁典【女心经】，主动跌境，任他汲取气运，就凭他别梦轩也想破六境？」

沈伤：「【女心经】？这本传说中由合撰写的邪门秘典原来一

直在寒素？」

秦牧生：「当年寒素惨遭灭门，一半是别梦轩那厮害怕师傅终有一日

他破境脚，另一半就是为这本【女心经】而来了，此经也是离奇，女修此

法，可将自修为悉数化作气，若能压制心，守如玉，便能藉此修为，

若是破合，便只能沦为那双修炉鼎了。我师傅当年已是六境手，淡泊名利，

若不是瞎了喜上那衣冠禽兽，何至于修这邪法！」

沈伤叹：「情之一字，最是伤人。」

秦牧生：「师傅传我修行之法，便是盼着有朝一日，我这个徒弟的，能替

她讨回一个公。」

沈伤：「别梦轩为六境，即便你剑法大成，也难言胜算吧？」

秦牧生：「师傅临终前炼制有一法，名【碎梦珠】，用以压胜别梦寒本命

神通，而且我的那柄长剑【情人】，其实与你那杆【桃李】一样，同是为仙兵。

只可惜我才江湖，那厮竟是死在了灵山上，这仇自然也就没法报了。」

沈伤：「不曾想当年之事，还有这么一段隐秘，那你如今改这名讳又是为

何？当真是惹上了哪家千金？」

秦牧生没好气：「别提了，有一帮人，非要请我到那劳什作客，

让我揍了一顿，还是不依不饶，烦不胜烦，只好改了名讳继续游历江湖，而且那

名字我早想换了，都怪我爹娘吃了读书少的亏！」

沈伤：「？怎的我也没听说过？」

秦牧生：「大抵是骗银来的，哎

，其实我就这行值几个钱，也不知怎

的就被惦记上了。」

沈伤：「那本【女心经】如今在何？」

秦牧生摇：「当年师傅重伤遁走，未能一并带上，想必应该落在别梦寒手

上了，如今可就不好说了。」

秦牧生抬手，细细勾上最后一笔，凝望镜中玉人，怔怔神，乌黑发髻上那

枚古朴紫玉簪，映衬着素雅妆容，洗尽铅华，沈大人，眉如远山。

沈伤俏脸微红，转嗔：「看一晚上了，还没看够？」

秦牧生轻笑：「看一辈都不够……」

秦牧生轻声哼唱着他们在不醉居初见时的那曲小调，昨夜陋巷醉酒时的那曲

小调，也是多年前，那个伤心女弥留之际低的那曲小调。

秦牧生：「师傅，这药再不喝就凉了，师傅乖，赶喝了，徒儿这就给你炖

汤去。」

曲梦素：「傻小，师傅这如何，心里门儿清，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秦牧生：「师傅说什么浑话！」

曲梦素：「来，替师傅再好好画一次眉，师傅呀，要漂漂亮亮地走。」

秦牧生：「师傅……」

曲梦素解下发端紫玉簪，笑：「这簪本是寒素圣女信，如今宗门

覆灭，已是没用，你收着吧，将来遇上心仪女，不妨以此相赠，就当是我这个

当师傅的给徒儿成亲的贺礼了。」

秦牧生中酝酿柔情，心中默念：师傅，她这紫玉簪的模样，跟你当年

一样好看呢……

朱胭脂醉，秦牧生托起佳人俏脸粉腮，轻轻吻下……

是无情，却有情。

莫不相思。

朝透过窗落在青衫男帘上，莫留行皱眉睁，茫然四顾，居然少有

地睡过了时辰，昨夜梦中一幕幕惨剧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无辜女的一声声悲鸣

犹在耳边回。莫留行一叹，正要起梳洗，房门却被一把推开。

「怎的门都没锁？莫公，快起床了，我饿了，我要吃芙蓉饼，豆腐脑，三

丝炒面，小笼包，香炸脆儿，羊饺，排骨粉伴香菜，还要打包一盒莲蓉酥，

一盒韭菜饼路上解馋！」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巧影不由分说闯房中，双手叉腰，

腮帮鼓起，发端拱起的一对包发髻似乎在替主人发声：韵儿很生气，后果很严

重，当真是可到没边了。

莫留行缓缓蹲下，却是没来由地了眶……

韵儿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声：「不哭不哭，公放心好了，这一顿让秦

公结账！」

莫留行破涕为笑，扶额：「这个了，秦兄还没起来？」

韵儿笑：「没呢，公昨夜千叮万嘱，今早千万别敲他房门，他房里有吃

人的母妖怪，吓死个人哩。」

莫留行想起秦牧生昨夜「英雄一去兮不复还」的萧瑟背影，打了个激灵，师

……应该不会吃人吧……？

韵儿可怜兮兮地摇晃着莫留行右手，彷如那嗷嗷待哺的小兽，莫留行摸了摸

少女臻首，豪气万丈说：「随我走，菜去！」那气吞山河的架势，不知的

还以为在打仗……

在周遭客瞠目结的注视下，韵儿风卷残云般扫着一桌致早，小

二与掌柜早见识过少女的恐怖相，倒是之泰然，只是望向莫留行时多了几分

怜悯，看这位公衣着谈吐，怎么也不像那大人家呀，这日如何过得下去

……

秦牧生打着哈欠缓缓下楼，远远招呼：「莫兄，早啊，韵儿，慢，还有

没有规矩了，你公我还饿着肚呢。」

韵儿一边往嘴里填着，一边糊不清说：「家昨天夜里隐约听见公

的讨饶声，只是母妖怪太凶狠，生怕今儿就见不着公哩。」

大堂中众人忍俊不禁，一阵窃笑。

秦牧生折扇一叠，横眉竖，怒：「什么话！本公降妖除，何曾落过

下风，怕是你听错了！」随后又心虚地望了望阁楼，咳嗽一声，说：「再不济

也是平分秋！」

莫留行竖起大拇指笑：「秦兄好生了得，在下佩服。」

秦牧生翻了翻白，没好气地说：「过奖！」

用过早，秦牧生牙疼般接过账单，仔细对过账目，长叹一声，摸腰间那

枚清减许多的钱袋，眉一皱，翻开却发现无故多了一小叠银票！顿时泪盈

眶，到底是自己的女人贴心，知冷知，转念间又觉不对，自己莫不是让沈伤

给嫖了吧……？

三人一行，收拾妥当，便要门取回车，去往东吴。

秦牧生当先跃上前座御，一阵愕然，回朝莫留行古怪一笑：「莫兄，看

来你欠下的债也不少啊。」

莫留行一脸懵懂，不知所云，朝车内一看，不正是日前在路上巧遇的那位

裙女？

莫行抱拳：「姑娘莫不是讨要那天银来了？姑娘安心，在下未取分毫。」

说着便从行取那天匪所扔下的钱袋。

裙女慵懒地淡淡说：「听闻你们要去东吴，顺捎带我一程吧，这银

就当是付你们的车资了。」

秦牧生皱眉：「姑娘，恕在下直言，我等此行可不是游山玩……」

裙女不耐烦地打断：「小女略会几招刀法，沈伤说路上若见你拈

惹草，就帮忙把你那多余的东西割了。」未了，还补充：「放心，我的刀很

快，不疼。」

秦牧生顿时觉得下一凉，这确实是沈伤会来的事儿。

韵儿嘟嘴：「公，咱们这车也不宽敞……」

不等韵儿说完，裙女随手翻一盒饯，层层打开，冬瓜条儿，陈，

杨梅，藕片，红姜，桃脯，金丝枣，糖枇杷等，琳琅满目，一看便知不凡，

绝非那寻常铺能比。

韵儿两放光，立斩钉截铁说：「挤一挤也是没问题的！」

见秦牧生与韵儿先后投降，莫留行也只得无奈抱拳：「在下剑阁弟，

莫留行。」

裙女背靠车窗，慵懒说：「公有礼，小女叫顾芙影。」

许多年后，江湖人在酒肆间举杯痛饮，每每说起一辆破旧的车，均心神往

之，毕竟，那曾经是天底下最能打的一辆车啊……

一行数日，相安无事，顾芙影开始一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派，直到瞧着韵儿

数次将秦牧生与莫留行折腾得没了脾气，终是难得会心一笑，上一次笑脸是

什么时候？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秦牧生却看着有些犯怵，金玉良言沈伤，沈大人要割他一个东西，就绝

对不会只割半个！这姑娘说是使刀，可从未见她拿过刀呀。

某夜宿，与顾芙影同宿帐篷的韵儿，第二天悄悄向莫留行多要了两瓶药，

莫留行也不多问，慷慨赠药。自那天后，顾芙影与韵儿两位女便像亲近了许多，

连带对莫留行也有了好脸。

日落西山，夕恋恋不舍地收起最后一余霞，秦牧生一行策狂奔，总算

在夜前赶至一小镇投栈打尖，虽都不是那贵之人，可床板再，终归比那

车帐篷睡得踏实不是？何况同行两位女，野外总有诸多不便。

一行四人，寻得镇上唯一一间客栈，安顿车，要了四间上房，便一坐下

菜，秦大公兜里有了银，连带喊菜名时的调都气了许多，谁让自己女

人富可敌国？羡慕不来。只是没要酒，不然跟谁喝去？一杯就倒的莫留行，还是

两个小娘？自斟自饮，没个意思。

小二将最后一盘酱鸭放到桌上，颤颤栗栗说：「客官，菜……菜都上齐了，

你们……你们慢用……」

秦牧生皱眉：「你这小二也忒不大气了，咱这一桌一半女眷，得是多

了些，可怎么瞧也不像吃霸王餐的匪人吧？」

顾芙影却搭住小二腕，淡淡说：「还少了一菜。」

小二颤声：「姑娘，都……都齐了呀……」

顾芙影：「还缺了解药。」秦牧生讶然，韵儿眯，莫留行面无表情，似

乎早就察觉到不对。

小二双膝一跪，慌：「客官饶命，客官饶命啊，小的也是遭人胁迫，绝非

有意加害各位啊，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客官大人有大量，就放过小的吧。」

顾芙影手上加重力，调依然平淡：「是谁指使？说，或者，死。」

小二冷汗直冒，面容扭曲，一条被拿住的手臂因剧痛而痉挛着，却依旧求饶

：「女侠饶命啊，小的说了，也是……死路一条呀……」

顾芙影：「说了，也许会死，不说，现在就死。」

「哟，这小娘年纪不大，脾气不小，动不动就要取人命呢，不过大爷我

喜！」

「这脸嘛，虎虎，段儿倒是不错。」

「带回去好生调教一番，兴许比那些个千金大小更有味儿呢，咦？你们快

瞧，她旁边坐着那位看模样竟是个极品的人胚呀。」

门浩浩闯一群覆兜帽的劲装壮汉，为首一人，大手一挥：「我们

只找那一桌人，无关人等，不想死的，赶给老！」

顾芙影慢慢松手，鼻涕泪了一脸的小二，连带爬与客人掌柜一，争

先恐后逃门去，转瞬跑得净。

秦牧生看清来人，眯：「怎的又是你们，魂不散，有完没完了，就没

见过你们这样的，怎的？记打不记疼，又挨揍来了？」

为首之

人恻恻说：「秦寿！上回我等好言相劝，你不领情，今天我再问

你一次，跟不跟我们走，奉劝你一句，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秦……寿？

顾芙影别过脸去，腮帮蠕动，韵儿低下臻首，咬朱，莫留行正襟危坐，

正经得不能再正经，只是那表情怎么看怎么古怪……

秦牧生无奈扶额：「你们想笑就笑吧……」

顾芙影第一个绷不住，一笑破功，韵儿掩嘴，声如银铃，莫留行拍打着好友

肩膀，明明笑得最，嘴上却说：「秦兄，我没笑，我真的没笑……」

顾芙影笑问：「你就是江湖上那个五境剑客，【情人剑】秦寿？」

秦牧生气：「本公如今叫秦牧生！」

莫留行忽然像想起了什么，说：「说起来，我师傅他老人家当年好像提起

过秦兄，对你的本事赞誉有加。」

秦牧生当然知莫留行师承上代【剑圣】李青蓝，当即喜：「此话当真？

他老人家如何评在下剑法？」

莫留行：「咳咳，说的是秦兄讨女心的本事……」

秦大公只想找块豆腐一撞死。

为首之人看着桌上四人拉着家常，完全无视自己一众兄弟的存在，怒吼：

「你们笑够了没有！我倒要看看一会儿你们还笑不笑得来！楼上的弟兄们，都

现吧，把姓秦的和那两个小妞都回去，剩下那个宰了。」

阁楼上黑压压冒三排玄衣男，各持兵刃，气息沉稳，步履轻盈，显然皆

是修行者无疑。

莫留行，韵儿，顾芙影脸如常，秦牧生却是一惊，楼阁上这三排伏兵，竟

不乏四境者，这等阵容，剿灭一个小帮派都够了，如今只为了抓自己回去？难

这伙人不是来骗银的么！

秦牧生低声：「莫兄，顾姑娘，你们先带韵儿离去，由我断后，我好歹

也是五境巅峰，撑个一炷香不成问题。」

顾芙影抬了抬帘，有些意外，秦牧生五境巅峰不假，能撑个一炷香也是实

话，可他就再也休想脱了，只会是个被活活耗尽真气的死局！不曾想平日里玩

世不恭的秦大公，碰上事儿好像男人的，也没沈伤中那般不堪嘛……

顾姑娘哪里知，沈大人所谓的忒不男人，指的是床上……

莫留行笑：「秦兄莫慌，好了，顾姑娘，韵儿，今个儿就说明白吧，你们

藏了多少？」

顾芙影举了举手比划：「就这么多。」

韵儿将小手提到边，觉得不太厚，又悄悄举过，怯声怯气：「不

能再多了。」

莫留行将手举得略于顾芙影，正：「那就开打？」

秦牧生一雾。

众人前一，莫留行与顾芙影倏然失去了踪迹，秦牧生刚想剑跃起，却

被韵儿一手拽回到椅上，呆呆望着旁这个相伴多日的小琴侍，秦牧生心中惊

骇，这是街那位连饭都吃不饱的卖艺少女？

韵儿糯声：「公坐好，不许动！」七弦瑶琴已不知何时横卧在韵

儿膝上，蓝裙少女，纤纤玉指，轻轻柔柔地摘过琴弦，弹奏第一个音符，大音，

稀声，大象，无形。

哐当一声，一对沉重萱斧，毫无征兆地落在楼阁地板上，持斧壮汉，

中泛着迷茫，七窍血，双手拼了命地在脸上刮一目惊心的伤痕，最终

两手掐住脖，向前一栽，从二楼坠下，手脚一阵搐，不再动弹，死得不能再

死了。

门为首一人目睹着这看似荒诞的一幕，随即警醒，呼：「当心，他们全

都是修行者！」却是悄然一步步向门外挪去，以他四境的光，是没瞧

那位小娘是如何的手，而且能让那位【情人剑】乖乖坐在椅上看戏的人，

能是一般修行者？原以为只针对一人足矣，如今看来，那秦寿仿佛是他们中最弱

的那位？想必那几位大人，也不好怪自己办事不力吧？

韵儿抚琴，余音袅袅，一弦弹尽秋萧杀，一指诉尽落叶悲歌，声声铿锵，

月下殇，缕缕琴意，解人愁，人生在世，何人不愁，唯死人不愁耳。阁楼中自有

者不甘坐以待毙，自持人多势众，刚有动作，脚下影中便绕一曼妙姿，

切掌为刀，秀秀气气地抹过咽，脆脆地了结命，不等旁人反应，女

形凭空消散，形如鬼魅，如梦似幻，那捂着咙的可怜手，如铜铃，空

有四境修为，却一招未曾手，便死得不明不白，如何能瞑目？一时间人人自危，

混中，裙女闲信步，行走其中，柔荑巧手悠然勾勒着绝望的线条，淡然

地收割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只像踩过路边的虫般漫不经心，我要杀你，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