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许绍元应了句，“那你……抓牢。”

然而才过了片刻她就发现，趴在人家后，心里更慌。他每走一步，这桥便要摆一摆，他走得又快又有节奏，那桥便摆动得愈加厉害，好像将将就要把她们甩去似的。她一颗心砰砰砰地，快要从嗓儿里蹦来。

一瞬间的浮光掠影，许绍元觉得前的场景何其熟悉。

都这副样了还非要走这一趟来见他，他也不忍心就把他扔在这。反正看上去也没多少分量。

那一年，也是在蓟州，他救下了一个小姑娘，后来才知她沈望的女儿。那小姑娘当时也是这样抓着他的衣裳，也是在这个位置有颗殷红的小痣。

“那许某抓着绳，阁下自己扶好。”许先生答，声音依旧温和。

怎么办？

青岚应了声好，便乖乖地趴在他后。

青岚发觉他大半晌都没挪地方，不知他在迟疑什么。

青岚的心终于定下来，她暗暗松了气，才发觉他还把俯低了许多，让她趴得更稳当，没有他扶着膝，也不至于下去。

他不再扶她的膝盖，而是抓住了两侧的缆绳。他的臂展很长，两侧的绳能同时握在手里，原本飞来去的桥立时变得乖顺又稳当。

早知是这样，真该找个山上的村妇来背她。

他低下去看路，却见此人的手臂从宽大的袍袖中来，皎皎月之下，显得尤其莹白圆。那左手腕向上一寸之还有颗殷红的小痣。

难怪。

许绍元觉到一个温柔的压到背上，他站起来毫不费力。此人小小的一个，蜷起来刚好到他的腰。

说起来，那小姑娘的样貌和他背上这个人——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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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稍想了想，走过去背对着青岚俯下：“阁下若不弃，许某背你过去便是。”

“许……许先生？”

说起来，前日他才收到从家里转来的信，居然是沈望事前写给他的，托他给自家女儿一好人家。他看信的时候，既惊讶于这小姑娘居然还未定亲，又诧异沈望怎会在这事上想到他。何况今日一见，这小姑娘又哪里像是要找个人家过日的？

为了不和他贴得太近，她一直像只翘着的鱼似地梗着脖。她可持不了太久。

“小生的意思是......”

许绍元脚下一顿，桥吱扭吱扭地晃了晃，渐渐停止了摆动。

“先......先生，能不能稍稍慢一些？”她声音有些发颤。

然而此人不扶他的肩也不搂他的颈，只以十颗手指地抓着他的前襟。

……

青岚犹豫了片刻：“……有劳许……许先生了。”

青岚一时没听到他回答，便有些后悔。人家脚踏在桥上，心里自然是有的。她已经给人家添了麻烦，还提这么多要求，是有些不合适了。

......她这是受了人家不声的

许绍元眉一挑，此人还真是古怪。

不过下背也背了，此时再戳破她，反而会惹她羞臊，他也跟着尴尬。反正他心里坦，就权当是长辈帮着晚辈吧，他快些走过去就是了。至于礼法什么的，真要细究起来，当年她就得嫁给他。那岂不是把她耽误了。

这样的话，方才怪异与熟悉之，便全都解释得通了。他对那小姑娘的印象实在是太刻，此时在脑中反复回想她的样貌，越发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此人就是沈望的女儿。只是因几年未见，她又乔装成男人，他才一时没有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