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3月25日

作者：今天依旧不温不火

字数：16706

1）女骑士

沉沉夜幕下的光啸湾里，海港的居民们结束了一日的工作，大多都回到家中

，与这座城市一同睡去。只有对于少数本地人，其中大多还是年轻的菲尔兹

威冒险者，真正的夜晚才刚刚开始，一整天的浑浑噩噩只是为了此时的片刻逍遥

，他们迫不及待地奔向这城中唯一的酒馆，掏不多不少却来路不明的第纳尔

，上一杯浑浊冒泡、带着烈海腥味的啤酒来消磨停战期中无所事事的苦恼。

今天的酒馆自然也不例外，被好吃懒的市民、冒险者、游诗人、隶贩

、书商、抑或是被驱逐者得满满当当。顾客吼着单的声音，战士举杯庆

的声音，隶主将金币袋重重砸在木质桌面上的声音，酒鬼用嘶哑嗓音互相叫嚣

辱骂的声音，兄弟会成员低声密谋邪恶计划的声音都让这只有几十平米的小酒馆

显得更为喧闹，而酒馆的老板——那个被大分人遗忘了本名伯纳德而直接称作

「雄」的男人，只是笑呵呵地静观一切，小心翼翼地用掺了三分之一海的

「特制」啤酒服务着每一位到场的客人——无论他们的此刻份低，无论他们

过去的龌龊与未来的显赫，无论他们是否密谋抢劫或是杀死另一个顾客，只要能

从他们上得到闪着金光的第纳尔，伯纳德总是愿意笑着提供他所拥有的一切服

务。

这不，伯纳德正忙着将一个喝了后斗殴输了的酒鬼拖到柜台后面，酒馆里

便又来了一位客人。

「给我来一杯啤酒！」

低沉的女声像是发号施令一般竟能穿透嘈杂的人群，径直传伯纳德耳中

，如一声锣鼓让他的脑袋有嗡嗡作响，但他只是回了一句「客官，上就来」

，便提着一杯啤酒，熟练地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又跨过几个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的酒鬼，将这杯额外掺了半份海的特制啤酒送到那个客人所坐的桌上。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面前这个客人的不同凡响——一如瀑的棕红

长发虽然带着没来得及洗去的铅华却整理得十分顺当，俊的瓜脸棱角分明

，但洁白的肌肤却是弹可破，一看就是不同于平民阶层日积月累的心呵护的

结果，炯炯有神的双目中是如同利剑锋芒般凌厉冰冷的神，丰的双却又玩

味的微微上扬，不知那是不屑一顾还是玩世不恭，而最瞩目的还是她那一亮

晃晃的骑士甲胄，即便坐着也不时发「咔咔」的关节碰撞声，而微微隆起的

甲正中央雕刻着一只象征纯洁贵的白独角兽。凭着伯纳德的见多识广，这标

志并不隶属于潘德大陆上任何一个著名的骑士团。

这显然是一位稀客——一个来自海外且自视颇的女骑士。

克利帝国——那个有着名为火绳枪的杀的异域国度？还是里帝国—

—那个传闻和蛇教有染的帝国？不……并不像……

伯纳德绞尽脑思索着，这时忽然一个词蹦他的脑海——菲卡维亚。

与潘德大陆上的所有国家相反，那是一个由女帝掌权的庞大帝国，朝中官员

也几乎全是女。据他从各路旅行者那儿听来的传言，菲卡维亚的男全被

压制着，绝大分都在成年前被去势，仅有少数可以依靠军队服役来保

留他们最后的那尊严。而菲卡维亚历代决执行这个政策的女帝中，上任女帝

是最过火的一个，据说她不仅以给男去势为乐，还对少女有着异样的偏执，也

因此在朝中产生了过多争议，最终因在党同伐异的权力斗争中败给了自己的妹妹

——也就是现任女帝而被放。也有传言说，这位前陛下也踏上了潘德大陆，正

四浪收编同党，准备有朝一日返回菲卡维亚重夺帝位。

不过，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真正关心的是自己究竟能从面前的女人上捞

到多少小费。

果然如他所料，面前的女骑士手相当阔绰，一甩手直接将一个银币丢在了

桌上。

「拿去。」

要知，一个银币的价值几乎可以让所有在场的客人都喝上一杯这样多的啤

酒，而且还是不掺的那。

「大人，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

伯纳德见到这枚银币，睛简直都要发光，用的语气也相比之前还要化许

多，似乎他就是一匹被乖乖驯服的「雄」，就等待面前的这位初见的女骑士的

驯服。只不过他似乎忘记了自己在啤酒上动的手脚，那位女骑士在尝了一那寡

淡似的特制啤酒之后，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然后用海一般冰冷神看了他

一，从咙里低吼一个字。

「！」

伯纳德自知没趣，便拿了银币脚底抹油般溜回柜台，只留下那女骑士一个孤

零零地独饮。不过，伯纳德已是相当满意，毕竟除了这枚已经到手的银币，他还

为今天到场的客人准备了一个别的大礼——一份能让他们乖乖掏钱来，让他赚

的盆满钵满的大礼。到时候，那女骑士的一银币与之相比也不过是九一罢了。

伯纳德看着桌上的空酒杯，心里暗自盘算着，时机已经差不多到了，只要等

客人们再喝上一杯，就能让好戏上演了。

2）预言之

先前还人声鼎沸的酒馆里，此刻却是死一般的寂静。若是此时有新客人推开

门来，恐怕会被前的景象吓得不轻——几乎所有的酒客手中攥着酒杯

，但他们既不举杯畅饮，也不放到桌上，只是直愣愣地盯着一亮堂的角落。

而在这人山人海的酒馆中被孤立的一隅，空至少有十步的距离，仅仅是

为了站在那儿的两个人——一个着黑袍，神神秘秘得简直像是一个邪教的祭司

，而另一个则是一位游诗人，上着一有鲜红的桶帽，手上一

边弹着一把木制的鲁特琴，嘴里则一边唱着什么。

「…………古潘德历354年，庞大的帝国陨落已久，她的名字已然随着卡瓦

拉大帝一同沉眠……」

这个名为斯瓦的游诗人显然是一个老手，他熟练地把控着诵的节奏

，故意拖长最后几个字节，将整个酒馆听众们的注意力全都引过来。而他的这

招果真奏效，没有人质疑为什么他唱了几句就戛然而止，反倒是绝大分人都竖

起耳朵伸长脖期待着后面的诗句。

「咔。」

酒馆破旧的木门忽然被打开，接着则是一些凑的脚步声——恐怕是有人在

快要诗篇时离席了。好在突如其来的噪声并没有打扰在场听众们的兴致

，而斯瓦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在心里怒斥了几句那几个不知好歹、毫无艺

术品位的蠢货，便继续用鲁特琴弹奏起旋律。

「……森林里可怖的诺多（灵），不详的名讳带来的血天灾，席卷了潘

德皇室旧日的荣光……将我们的大陆，肢解成现在的模样……」

「……整整150年的光，潘德大陆上的民或许忘却了，什么是和平的岁

月，什么是民族的源……」

「……然而潘德的民却没有忘记，在天空中翱翔的狮鹫，曾经向他们许诺

下的预言……」

「……即便那信仰邪恶蛇教的帝国盘踞南方，即便那骑在羊背上御风的族

叱咤荒漠，即便那与蛮族勾结的龙笼罩雪山，即便那罪不可赦的背叛者恬不知

耻地保存着狮的名号……」

随着斯瓦的声音又一次低沉下来，酒馆中几乎所有人都屏住呼，期待着

最为的分的降临。

突然，从表演开始就一直站在斯瓦边保持沉寂的黑袍人猛地一把将上

的黑袍扯下，一亮闪闪的铠甲。

还没来得及清楚发生了什么的人群中也随之传一阵惊呼：「天啊！是狮

鹫骑士！难他是预言之？！」

这句话一，在场的人惊讶得几乎都忘记了呼，满满当当的酒杯砸在地

上的声音鳞次栉比。要知，狮鹫骑士早已被宣布为非法骑士团，与古潘德王国

一同覆灭沉寂了近150年。而那脱下黑罩袍的男此刻一改刚刚的猥琐形象

，整个人气宇轩昂地站得笔直，那象征潘德古皇室的狮鹫纹刻也反着酒馆

中的烛光，闪得人难以直视。他甚至自己腰间的佩剑，用手握着那同样雕刻

成狮鹫形象的剑柄挥舞起来，凌厉如冰的剑锋贴着前排酒客的鼻尖划过，却不伤

他们丝毫。这般巧的剑技让人啧啧称奇的同时也更加确信了此人的份——预

言之！

斯瓦也趁打铁地再一次唱了起来：「……即便一切的荣光皆已故去，人

们从未忘记他的名讳……」

「……那预言中的男，骑着骁勇的狮鹫从天而降，以剑锋利地斩开背叛

潘德王国者的颅……」

「呵。」

一阵短促而低沉的女人笑声忽的从人群中传，打断了斯瓦的表演，这已

然是今天的第二次了。若是在平时，斯瓦一定会有他手上的那把鲁特琴狠狠敲

开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的脑袋，而今天他却一反常态地压抑住自己的愠怒，继续

唱了下去。毕竟，绝大分的听众正沉醉于他的艺术，他又怎么能让他们失

望。

「……皇帝的言语不再是法律，御风者向飓风低，龙被弑龙者屠戮，国

王的荣誉一文不值……」

「那我们菲尔兹威呢？」

人群中忽然又传一个声音，但对于这次打断，斯瓦只是微微一笑，像是

有所准备一般地向边那位「预言之」摊开手，似乎在邀请他一起加这场表

演。而那位「预言之」也一副对这个问题抛的时机很满意的样，他了

声应和起斯瓦弹奏的旋律。

「……菲尔兹威是牢不可摧的盾墙，无人胆敢招惹斯凡凯瑞（海寇）的后裔

，潘德的预言之并非莽夫，而菲尔兹威便是最好的后援……」

那「预言之」一边说着，一边从后掏一个麻袋，里面零零散散已有

不少银币。他走到第一排的酒客跟前，还没等他开，那几人便主动将自己上

仅有的几枚第纳尔掏了来，一把放那个袋。坐在后排的客人，包括那几个

最富有也是最吝啬的隶贩，竟也在共情的驱使下都好了慷慨解的准备

，纷纷将钱包里钱币统统倒在桌上。

一时间，整个酒馆都是金属敲击桌面发的噼里啪啦的声响——动听又悦耳。

在「预言之」忙得不可开的时候，斯瓦也拿着自己上的帽在人群

中穿梭着，寻求着众人的打赏。他熟练地过那些看起来就很穷酸的家伙，目标

直指那几个大耳满是油的隶贩。

除此之外，还有一人也早就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个坐在角落里独酌的菲卡

维亚女骑士，看着她腰间那鼓得近乎炸开的钱袋，斯瓦都没心思搭理周围的几

人，便直直向她走去。

斯瓦走到桌旁，恭敬地鞠了一躬，用着他那唱过不知多少情歌的动人嗓

音说：「尊敬的女士，您对鄙人刚刚的表演还满意吗？」

他一边说着，嘴角却不住地上扬。毕竟他那低沉的嗓音从未得到过任何

差评，至少是从女那儿而言。

「真是无聊透！」

但女骑士却懒得用正去看他，还发了一声短促而低沉的嗤笑。

「呵」的一声，如此的刺耳，却也如此的熟悉，斯瓦脸上献媚的表情也在

这寒风一般的讥笑中僵住。他不可思议地瞪着面前这位俊俏的女骑士，咬牙切齿

地伸手招呼着那个「预言之」过来助阵。

「大人，请您过来一下。」

「什么事？」

「预言之」慢慢朝他俩走来，手上那个几分钟前还空空如也，此刻却已满

满当当的布袋随着他的步伐沉重地晃动，似乎下一秒就会会像谎言一般破开，撒

的遍地。

女骑士傲地冷看着，一饮尽杯中剩下的寡淡的特制啤酒，讥讽：

「妈的，这真他妈难喝……不过，还是比你们的故事……好上那么一。」

她说着，还将手凑到斯瓦面前，在他的鼻尖比一个类似OK的比较手势。

斯瓦见状，更是气得脸都要绿了，素来伶牙俐齿的他却在女骑士无形的威压下

说不一句反驳的话。

「女士，您是质疑我的份吗？」

「预言之」见状又走上前一步，挡在那个说不话的游诗人面前，那只

没握着钱袋的手则已悄悄握了挂在他腰间的利剑的剑柄。

「我早就听说过，潘德大陆上的什么狗预言之。只是没想到能寒酸到这

个地步罢了，居然在这连啤酒都那么难喝的小酒馆里骗钱？真是笑死我了！」

「女士，请注意你的言辞！你是在质疑潘德大陆上最古老的预言吗？」

「不。」女骑士摇了摇，不禁长长叹一气，「预言啊……预言……今

天上午我还遇到一个神婆，非拉着我和我说着什么潘德大陆的预言之，还说什

么吉人天相、自有缘分的话……还非要拿我的一首饰作为算命的代价……」

说着，女骑士眉越皱越。忽然她拍案而起，右手迅速腰间的那把长

剑向「预言之」挥去。那舞蹈一般优雅的动作，却掩盖不住长剑剑锋透寒芒

中的一闪而过杀意。

而剑之上的那条还带有红污渍的长长的血槽表明了这把剑的来历——菲

卡维亚血剑！

任何一个对剑有所研究的铁匠都能一认这独特的造型，并且劝告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