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抬了，不过，我最不喜的就是撒谎的人。”

这话像是暗示着什么。

她蹙眉。

叶既明眉目间的云散开，了清澈的笑意，毫无掩饰地朝着关听雨弯了弯睛。

关听雨看懂了。

“嗯，确实，化的所有端实验，费都相当昂贵。每年光靠各个分塔的微薄贡献额并不足以支持这样昂贵的实验费用，因此，必须要有一些其他的手段增加财项收。如果你有幸参与总塔组织的会议，看到了每年下放到每个分塔的额，你就会知，那些微薄数目，与每年总塔拨给化的分量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你也知，矿工说的，都是事实。所以你才会怀疑我别有用心，不肯信任我，是吗？”

她扯着椅坐近，给他倒了杯，了叶既明冰凉的手心里：“好。那你说说，为什么等我？”

关听雨慢条斯理地挑了一小撮垂肩黑发，在指尖闲闲地绕着。

“治安问题，总塔派人镇压。派的....”

“你怎么会无能为力？”关听雨轻嗤，“化的影响力无可匹敌，而你，是化的灵魂。只要你张一张嘴，就会有无数人愿意前赴后继为你牺牲。”

“你呢？睁睁看着恶行发生，你袖手旁观？”

她...竟无意中成了推动恶行的帮凶？

“私圈矿井。”

关听雨差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

“...我无能为力。”

她的手指尖绕着电，噼噼啪啪地，不受控制地愤怒和惊恐在心底蔓延，脸青白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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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既明淡淡笑了笑，抬手从床取下一白线。

“我从不偏帮任何人。我只遵循法理条律，只认为对的事情。叶少将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关听雨咙涩，‘巡察队’三个字卡在其中，像是要憋到窒息。

木秀于林，风必摧。

“如果我说是，关巡察会帮我吗？”

如果真如叶既明所说，这些肮脏的事情，都是柴中将授意的，那么...今夜叶既明选择将铁磁的效用公开，又调化和总塔对矿产的加开采，一步提化对矿的垄断，是为了什么？

叶既明看向关听雨，眸间的情绪平和宽广，却又像是被淬火千万次的铁，光、邃、不可摧。

“这些年，我和刘眠并不受柴万堰信任，所以走私铁磁这些脏事，他一般都是给景栩去。景栩事确实利落，再加上总塔指挥对我和刘眠的控制和监视，我和他能的事情太少了，甚至连证据都留不下来。我希望，后续的调查由巡察队接手。你们任何地方都不会惹人注意，

“你会帮的。”

他的中指微微晃动，所有丝线同时收，那松垮的线此刻无声地变作沉重地锁链，将居临下的中指牢牢地束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关听雨这次真的对叶既明产生了兴趣。

“被人喜固然值得兴，被人厌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双手沾满鲜血的不一定十恶不赦，仁慈宽厚的也不一定是德标杆。有句老话说，不要看一个人说了什么，要看他了什么。可我想，就算见，也未必为实，不是吗？”

摧木不倒，故意的。

叶既明微微笑了笑。

叶既明没有说得很明白，但她听懂了。

他十指随意穿，便在掌中织一个错叠加、相互掣肘的网。

叶既明看着她，无声地承认了关听雨的推测。

“等等等。”

可却又没完全藏好愤怒与无力，让关听雨看了端倪。

“是啊。”关听雨承认地也很痛快，她指轻敲床柜，表情相当嫌弃，“‘叶少将披着一层人，里面还是个会人血的鬼吧’，我之前一直是这么想的。”

叶既明望着关听雨脸上的震惊，似乎想要安抚她不安的情绪，可最后，也只是轻轻伸一修长的指，缓缓在关听雨的手背克制地叩了叩。

第一百零九章 会面（五）

最重要的是...

又矛盾，又有趣。

简简单单四个字，关听雨的表情立刻变了。

“我作为化长，实际权力并不大。说来你或许不信，我手中现在真的能调动的兵力，还不如巡察队两三个小队。我在这个位置上，象征的意义大过实际的权力。要说的话，像是一个吉祥吧。”

“我想请关巡察帮我。”

“是。曾经属于一号白塔的溪统矿，曾因为治安问题，被总塔派人直接镇压过。后来，直接派化接。从此，溪统矿产的铁磁直接总塔，总塔‘初理’后再分拨给化。”

叶既明开了个玩笑，稍稍熨平了关听雨眉间的褶皱。

“你需要我帮你什么？”

她抱臂，随意地靠在椅背上，双肩下沉，右脚搭左膝，姿态舒展，像是卸下了审问犯人的防备，只是在跟朋友聊天。

总塔光明正大地剥夺了一号白塔的所有，把它变作额外的‘灰’项，增加总塔的财项收。

“行了，别卖关了。你再不说我可走了，叶大哥~”

关巡察随意抬手，让门守卫的士兵去守着。

“这件事，不怪你。”

难，叶既明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

关听雨终于松，叶既明才浅浅地舒了气。

这人察力得危险，自信心得近乎自傲，可谦和却是从骨里散发来的。

“这么完的吉祥，柴中将倒是会选。”关听雨笑意顿在边，猛地回望，“慢着，你不会是在告诉我，铁磁走私...”

“难，隶属于化的溪统矿，实际上...”

关听雨昂了一，攥拳，压住了掌间沸腾奔走的电蛇。

“其他手段是指...”

关听雨被爆炸的信息挤得疼，双手摆了摆，拒绝叶既明的继续洗脑。

难，叶既明这么，是为了推波助澜，将本就存在的矛盾激化，想要挑起对立和矛盾，迫使柴万堰的走私计划被一公之于众？

叶既明浅浅抿了温，也化开了底那微弱的情愫，换上了一贯的冷静温和。

叶既明垂眸，试图用睫的影藏起他的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