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银蓝的鲛人在波涌中渐渐化为初见时怯生生的小鱼，被框在鱼篮之中，甩着

少年仰面看着我，笑里参杂着悲意，底满是凄恻和不忍，“尊者，尽我在落迦等了您千年，可我实实在在不愿您回去。哪怕远走飞，销声匿迹，忘了我，忘了也好，忘了更好，忘个净、透彻，再不要想起那些……那些、我无能为力，无法助您脱离苦海的……那些让我日日夜夜难以释怀却被您独自一人承受下来的……”

我究竟是怎样的人，怎样的修行之人，到底给过甚么承诺，造成了何等苦果？

他话说到一半，府外撞击响轰鸣震耳，少年神一凛，变衣蔽，我摸了摸久违的锦镧袈裟，心中慨万千。

“玄奘，你心不稳。”那雷鸣般的告诫降落在我耳旁，叩打敲击心门，我面一白，抚着拼命息，试图摆脱那被警戒的束缚。

“可我不忍心，我不仅仅想私自拥有您，我只是、我只是……”他像被狠心抛弃过的幼兽一般傍依着我，直到我颈间被沁凉的沾，我不敢置信地望着他，手忙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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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会不会……厌恶我？”

“我不想看着您痛苦，我想帮帮您，可是您……”

就跟突然被人夺舍了似的。但我一介无名小卒，难不成也会被人盯上这躯壳？这么一想，自己先吓了一。

逞凶的鲛人卸下厉，匍匐在我肩，声声泣血般，诉说着他隐忍的情思。

尊者在忍，他又何尝不能？

“嗯？”倒是没想到居然要问的是这个，“你不讨厌我，我就不讨厌你。”我回答得很脆，半分负担没有。

他为什么要哭，在我面前，哭个不停，眶泛红，泪不歇，满面悲怆，倒比我这个他中的当事人还要委屈，还要怨尤。

天的桎梏之中，任由本质贪婪的众生将其吞噬分。

“我怎会……我怎敢厌恶尊者您……”少年勾起怆然的笑容，腮边猩红小翕动开合，“留下来可否？陪着我，不、让我陪着您，让我——”

他执起桌案上菡萏形状的兵，尾翻腾掀起浪，却半分匹敌不上那洋中惊天动地的漩涡，仿佛滔天网将他围拢，他惊骇万分，不住叫：“不、不——我不要与您分开！”

“哭得这么伤心，不知的还以为是我把你怎么了呢。”这半人半鱼的妖听此一言，张张想说些什么又说不，我急，见他这副作态心里挠似的，忙促他：“你想说甚么就说罢。”

尽心中再多不满，也会为了苍生献自己，用大武装意识，用慈悲镶嵌私，褪去浮华，仅留神，可神佛也是人修来的。

“哎呀，别哭了。”我哄小孩似的轻拍他噎的脊背，但人落泪更添叁分旖旎，我都不知是先帮他泪还是先让他停一停，只好手足无措安他，这会儿被他一打岔，我都想不起自己方才为何那么气愤不已了。

无形的圆罩将我护在中间，免去惊涛骇浪的惊扰，我看着他苦苦挣扎，场景何等熟悉，是不是只要和我沾上关系，就免不了这个结局？是不是实际上一直是我拖累了所有人，才会被不停索求那些我本给不的东西？

忍，要忍。

他难不知么？不，跟在那位的旁，如何会一字不识一事不知？

“你、你哭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