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饵，陷虎，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之态势，凛冽、锋利、孤注一掷，实在不似你的棋风。”

他不言语，但看神情仍是不赞同，我自然明白于他而言，善乃大义，礼法德行更是重中之重，尤其如我这般行棋，实在难以理解。

然而金蝉走之前，压没敢跟他别。怕说多了，就舍不得走了。毕竟男人得不到可以换，好闺就这么一个。

他见过太多，她被人狼狈抛下，一幕又一幕。

“真是。”我噘着嘴不满，“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勤奋甚么，岂不是更显得我不学无术。”

白衣佛修在云翳之间神莫辨，并不那么坦然地接受着她略带忌惮的遥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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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是金蝉最好说话的一个师兄了（也许）

再偶遇几回，她就明白了也许初次算得上无心之举，后面就全是私心作祟。往日里恬静的笑面倏地冷然，她在戒备着自己的到来和靠近。

将盛了半杯的茶盏与他碰罢，佛衣同云袖撞在一起，像是给鹅绒般的雪，镀上了一层金絮。

这回他是孤来此，终究踏上了平地，金铃叮当作响，她朝他看来。

谁知是会趁着她睡觉偷偷画下睡颜，再暗搓搓送礼的好闺呢。

就像，他从未在她眠时将那佩玉悬置她腰间，再动容不已难掩情态地拥上一拥，无穷无尽的哪怕她醒转也丝毫不懂的话语，被裹挟着连绵不断的意一并说与她听。

言语疏离，她轻轻，“师兄。”

他见过那只银白的九尾公狐狸。

他微微蹙眉，抬眸看我：“蝉儿，此步蹊跷。”

议论纷纷，不绝于耳，全被我听了个清楚。

后又一人唤他，却不认得我，瞧见我俩在谈，有些犹豫不前。我放下茶盏，躬让空位来，棋局无人问津，杀敌阵的那颗黑仍是孤零零地留在原地。

“无人怪罪与你，蝉儿。”男面上挂着温煦的笑意，“术于你而言本就如天方夜谭，旁人不知，同门又怎会误解？”但下一刻，似是被那‘同门’二字灼，他连忙歉意绕，下晦暗不明的翳，“抱歉，一时不察，又说误了。”

打了个哈欠，再落下一。

同伴也疑惑询问：“普贤尊者，何故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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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失了兴致，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聊着天，展在前的棋局陷争斗难分的境地，执棋的两人却看不喜怒。

同门相见，自然得推杯换盏几回，不过那狐妖缠得，半步不肯离，女神纠结，最终也只是投来一个歉疚的神，任凭幼狐霸占自己。

提及佛女，封神战后谁人不一声谋略得当能担大任，可他只觉得那笑容莫名寂寥，碎冷寒意凝在眸中，分不几分温与他。

“何？”我挑戏谑望去，等着他的回答。

“游手好闲，懒散畏事。”那人不屑评，“我看呐，走了倒好。”

普贤喜下棋，但总是因为过分心，导致跟他下棋的人大开大合杀伐果断把他赢了个彻底，他格温吞稳重，以礼待人，就觉得别人也会这么对他。

大哥哥一样，天生喜照顾别人，但小师妹是他带过最不好的一届学生…

我笑笑，不甚在意，更是由着那失误托了下去：“师兄，向来总是你最好说话，大大小小也帮过我不少忙，我给你添了许多麻烦，现下想想，竟是不知如何偿还。或许这难得佳宴便是机会，能教我看到大家都过得很好，便心满意足了。将来若有不得不对立的一天，也希望师兄，能不计前嫌。”

“一切如旧，常常闭关。”

清茶再斟一盏，与我对面而坐的那人收回视线，抿了抿茶汤，说：“此地若是令你不适，即可动回天目山。”

他在山林间停留片刻，不曾降下云端，而不过是遥遥相望，都能教有心之妖惴惴不安。

“嗯。确是长大了，稳重不少。”他勾着笑意，真假难辨，我几乎无法从那双沉静剔透的眸里瞧半分异来，只好也循着话，应付：“是么？有那么明显？”

可以说每次捣的背后，都有这么个军师谋划策摆平问题。

他摇摇：“无事。”

“但人总是会变的嘛。”

普贤师兄在金蝉心里的定位大概就是女孩边那个最无话不说的男闺。任劳任怨温和有礼，上能一起胡闹，下能一起吐槽。

我忽然轻笑，将他凝眸郁结的神冲散后，再宛然无辜地提起：“我那师尊可好？”

而昆仑山那个笑起来温温，时常牵着他衣袖问东问西，提及慈航无情，念叨文殊狡猾，依赖地说他才是这师门中最能够肆意托付诚心的小师妹，终究是如梦消散隐去了。

“你哪会得知，她那些大造化，岂止于此。”

“金蝉？她就是那叛逃门归檀香的佛主二弟金蝉？我瞧着，也没什么独特。”

她又怎会懂？

他倒是没变，还是那副老样，一板一，没甚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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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撇撇嘴：“我哪有那么脆弱。”

“当然。不过此事确实是他们不妥。两界法会本是庄严地，怎可随意嚼。”

其实早已没了这层份，可她还是只唤他师兄。那清冷姿态一如当时，在他注视下，她是如何跪着求大殿里的佛修见她一面，又是如何在他的搀扶下，咬着一言不发，踉跄踩着莲台离开。

他则是望着我背影，愁绪与不舍皆掩。

“我是太任了。”我低下，不打算遮掩自己的心绪，“若不是他推我太，或许也……不过都已成往事，不重要了。”

匍匐依偎在女怀里，四肢顺从地蜷缩着，一团团尾圈住彼此。角氤氲多情，藏都藏不住，也只有那人才会意识不到。

文殊师兄送她的金石璎珞项圈，她换成了小叶紫檀珠串，而眉间的朱砂痣，依旧嫣红非常。

她抱了小狐狸，衣袖展开，铺盖住雪白幼兽，抬时换了另一副浅笑面孔。

不羡鸳鸯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