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29年12月23日

第四百零二章·心怀鬼胎鬼打鬼

京兆馆驿。

丁寿合上礼单，乜斜打量着堂下的两位不速之客，缓缓：“二位宗亲，如此厚礼丁某可不敢当啊。”

客位上坐着的两人年纪也不甚大，容貌相仿，稍大的一个闻言笑：“缇帅乃天近臣，大驾贲临关内，我二人本该早表寸心，怎奈份低微，不得及早拜见，还请大人宽容怠慢之罪。”

“言重了。”丁寿轻笑，“二位皆是天潢孙，份尊贵，敝人这官得再，也是皇明臣，安敢尊卑不分，本末倒置。”

前的兄弟二人是秦王府宗室庶人朱公钟和朱公铸，代秦王朱樉在太祖诸中排行第二，仅次太朱标，为诸藩之长，洪武十一年就藩西安，不但成为攘夷九王之一，还担任首任宗人令，王妃就是大名鼎鼎的元朝名将、中书右丞相、河南王王保保的妹妹，当然这妹儿肯定不是叫‘赵’。

太祖皇帝朱元璋为每个儿都了一首五绝诗，各支的孙后代就这二十个字依次排辈，以五行相生规则起名，所以明代宗室只要一看名字，便可分是那一宗支第几代弟，秦王这一支的排名是‘尚志公诚秉，惟怀敬谊存’，从这二人的名字看，该是朱樉的三世孙，比现在那位等着袭爵的秦王府长朱惟焯要三代，萝卜不大，全在辈儿上了。

说宗室袭爵除嫡外降等荫袭，亲王、郡王、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镇国中尉、辅国中尉，直至奉国中尉而止，但总有些或倒霉或缺心的宗室被革去爵位，成为庶人，比如齐王、谷王等支，再有很多命苦的所谓庶人连名字都没有。

明初虽设立宗人府理宗室事宜，后来这机构名存实亡，宗人令多为勋戚挂职，职司也由礼接掌，记载皇族宗室繁衍传递和生死娶葬的玉牒由翰林院十年一修订，而礼这帮孙们拿钱才办事，各宗报上的新生人因为钱没到位，拖着不起名的大有人在，没名字就没法谱牒，不能领俸，而宗室日渐繁衍，也会有各府理混，不能及时上报等情况，宗室弟发白了也没混到大名的大有人在。

“二位有什么事也不妨直说，人情世故么，丁某还是懂得一些的。”丁寿摇了摇手中礼单。

跟前这兄弟俩名字在这摆着，肯定不是后者，八成是祖上不知哪一位了什么混账事被革了爵，若只想谋个爵位，丁寿倒不介意帮一把忙，毕竟老朱家庶人的日也不好过，人家肯凑份送礼，是看得起自己，二爷伸手不打笑脸人，有里有面的事无妨。

“是关于惟焯那小……”朱公铸捺不住，脱而。

丁寿剑眉轻扬，“秦王长？”

“哦……不不，不是王长，是王府承奉贾能，”朱公钟狠狠瞪了一急的弟弟，陪笑：“那贾能为王府承奉，不知好好侍奉引导王长，反胡作非为，败坏王府声名，请大人代奏陛下，严惩其。”

朱公钟兄弟二人各呈上一封奏报，递丁寿。

丁寿大略看看，不以为意地笑：“只办一个贾能可够？”

听丁寿语气松动，二人大喜，朱公铸连声：“足够足够，少不得还要请缇帅在陛下面前言几句。”

“好歹也是六品王府属官，这礼儿是不是轻了些？”丁寿拍着礼单。

不怕你开，就怕你不收，朱公钟急忙：“缇帅放心，我等还有重谢。”

“重谢？一个亲王爵位值多少？”丁寿声音突然转冷。

“大人何此言？！”二人齐齐变。

“您二位是真傻还是当本官是傻！王府承奉为非作歹，宗支之首岂会脱得了系，何况而今府内当家的原只是个旁支的垂髫稚，若有心人再推波助澜，这秦王的爵位怕是要易主吧！”丁寿冷笑，各地宗藩都是这个路么，朱同铋这么坑周王，秦王府也来这一手，既然对贾能有意见直接奏报朱惟焯啊，找二爷当鸟算怎么回事。

“大人明鉴，我兄弟绝无觊觎王爵之意。”心怀鬼胎的二人冷汗刷地了下来。

“知不是你们，说句不中听的话，二位的份还差得远。”丁寿翻来覆去地欣赏自己的手掌，“秦府郡王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掰开指算算，除了早就无后人薨殁除国的，再刨去几个这几年正等着袭爵讨封的，还剩下几个人！”

丁寿抬手将礼单丢了下去，“那边怕是许了你们两个天大的好吧，这东西给他拿回去，本官不是要饭的。”

“缇帅您说个数，那边一定给您凑……”

“闭嘴。”朱公钟狠狠拽了弟弟一把，揩揩额上冷汗，这小明显不想沾惹麻烦，加钱怕也是难了。

“呦呵，这算公然行贿么？”丁寿讥笑。

“大人恕罪，我等绝无此意。”朱公钟急忙拉着弟弟跪下，他们这样无官无爵的宗室，地方官都可以卡着钱粮欺侮，何况这位还是京中大员。

丁寿踱步而下，围着忐忑不安的兄弟二人转了几圈，两人心虚地冷汗直冒，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真想给的话，就拿诸藩之长的秦府气魄来，我说多少是多少，你们和后的人有这个底气么？”丁寿弯腰凑近两人耳边。

“我们……”朱公铸支支吾吾，不敢再多嘴。

“！”丁寿大声叱。

兄弟俩打了个激灵，惊慌失措地跑了去。

“欺负孤儿寡的王八！！”丁寿恨恨骂。

＊＊＊

夜，丁寿馆驿内又多了两位客人。

“缇帅夤夜见召，不知所为何事？”朱惟焯小小年纪，行礼依旧一丝不苟。

“公请坐。”丁寿又对朱惟焯后的贾能笑：“贾公公也请坐。”

贾能躬推辞，自觉站到了朱惟焯后侍立。

“说来没什么大事，丁某本在驿馆小住，却总有些心人担心在下寂寞，上门送礼……”丁寿将袖中手本递了过去，“一同送来的还有这个。”

朱惟焯与贾能凑在一起览阅，不多时便面大变。

“贼竟敢！”贾能被气得七窍生烟，切齿怒骂。

“缇帅，这都是虚妄污蔑之词，万万不可当真啊。”朱惟焯毕竟年纪小，一时间手足无措。

“这次或许是无稽之谈，下次未必言之无，秦府长一言一行万人瞩目，您得了自己，还能约束到边所有人，想寻些错还不简单。”丁寿晃着脑袋说。

贾能只丁寿要借机敲诈，冷哼一声：“有什么明枪暗箭尽往咱上招呼，天边还有明理之人，这官司打到御前也是不怕。”

丁寿眉峰一蹙，寒声：“贾公公，本官知你与刘公公是同乡，犯不着拉虎大旗，丁某不妨告诉你，本官仕年跟着刘公公办的案，便是剐了司设监掌印张瑜，这位张公公也是您老乡党吧？”

贾能怫然变，还未开，朱惟焯已抢声：“贾伴一时失言，缇帅不要怪罪，缇帅驻足长安，惟焯荒疏礼节，实在不该，惟焯愿倾秦府百年珍藏，求缇帅抬贵手。”

“瞧瞧，说的下官多贪财似的，见外了不是。”这孩会来事，丁寿一直对这位克己守礼的小正太印象不错。

“小爷，您不必如此，婢愿随丁大人京领罪。”贾能悲愤万分，没了百余年积攒的家底，王府还怎么打京师与地方各司，又如何接济王府繁衍的许多血脉宗支，自家小爷将来还当什么王爷，一个穷措

大罢了！

“丁大人，惟焯孤苦无依，全赖伯祖母与贾伴抚养，只要保全他二人平安，我愿上表朝廷弃爵归隐，求大人成全。”说到此，朱惟焯已是低泣哽咽，涕泗长。

“小爷，婢这残缺，当不起您这般厚！”贾能噗通跪倒，以抢地，“若推了爵位，怎对得起老王妃殷切厚望，老又如何见九泉之下的先王啊！”

哟，这二人主仆之情如此厚，确实乎丁寿意料，看来朱公钟他们后的人也预料到这一步了，原以为攻讦贾能只是个发难的由，看来还藏着杀招呢，NND，竟然想用小钱就把二爷打发了，朱公钟朱公铸两个王八！

“长爷不必如此，丁某没有难为贾公公的意思。”丁寿一手托起一个，义正辞严：“当时在下便将这二人斥退，请二位来，也只想给长爷提个醒。”

“当真？”别看外面传闻这位锦衣帅和再世青天一样，贾能只相信自己睛，方才小爷说要献王府库藏时，这小脸上都快乐开了，像极了吃完原告吃被告的贪官。

丁寿也是冤枉，他只是在听到小正太的大手笔后，潜意识里不经意的对财富的喜，并没真打算收这孩的钱，起码没打算收这么多。

丁寿并没搭理贾能，相比较还是小孩好糊，“长爷，常言说只有千日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您小小年纪执掌秦藩，难免成为众矢之的，一个理不好，后患无穷哦。”

“这二人的手本我会命人送京，长爷就当不知这事，另亲笔一本，只说秦藩公钟二人欺您年幼，跋扈不遵约束，长爷日夜惊恐，寝难安，一定要措辞悲切，怎么可怜怎么说，我再知会银台一声，通政司将这两本奏前后脚呈递陛下……这谁是谁非，还不一清二楚么！”

贾能一拍大，啊，一个不到十岁的娃娃哀哀诉苦谁会不信，朱公钟他们对自己的讦奏立即就变成了呈堂罪证，万岁爷岂不龙颜大怒！

“这……如此上奏不显得我无能教王府，况且又置二位曾叔公于何地！”朱惟焯皱着小脸，举棋不定。

“长爷安心，您年纪轻这事天下宗亲谁不知晓，当今万岁又比您大了几岁！万岁爷最恨的便是这般倚老卖老，以大欺小的混账，况且您自承其短总比让人琢磨来好，陛下只会喜您这份坦率情。”丁寿实在太了解正德小皇帝了。

“小爷不可妇人之仁，那二人包藏祸心，早请陛下降敕申饬也算给他们个警醒。”贾能也在一旁相劝。

边人如是说，朱惟焯也就信了，借丁寿书房本，丁寿却把贾能拉在了一旁。

“贾公公，您说请陛下降旨申饬的事是真是假？”

“怎么，丁大人还有他意？”贾能反问。

“人家找了这两个份低的庶人的橼，不就是看重了他们辈分么，这样挑细选的两只‘’岂不同样适合给那些别有用心的‘猴’们看！”丁寿眨眨睛，朱公钟朱公铸，既然拿二爷枪使，就别怪二爷心狠。

“丁大人的意思是把他二人的米粮断了？”

“那也不必，您写信提醒刘公公一声，凤府的墙不就是给宗室庶人预备的么！”丁寿咧嘴一笑，森森白牙。

贾能心中一突，这小真他娘狠，得提醒小爷万万别招惹了他。

＊＊＊

‘啪’，一只成窑五彩盖钟被摔得粉碎，一名翼善冠，穿赤红衮龙袍的男怒声咆哮：“岂有此理！他以为他是什么人，不过我朱家养的一条狗，不识抬举！”

“王爷息怒。”一个面蜡黄的中年男气定神闲地坐在椅上，一双大手犹如蒲扇般，手背上青错，尤为瞩目。

“杀了他，邵先生，让他死！”男一步窜到近前，声俱厉。

“王爷若是下定决心，这事倒不难办。”邵先生捻着下颌短须，得意一笑，“只需放个风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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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陷黑店黑吃黑

丁寿久候刘景祥一家不至，终于失去了耐心，留下分人手继续等，他则带着于永、郝凯等人启程赶赴九边重镇固原。

固原镇又称陕西镇，所辖长城为东起延绥镇饶堡西界，西达兰州，本属内地，兵备只需靖虏，弘治四年起大明那位‘中兴之主’将他老收回的河地区又丢给了鞑靼蒙郭勒津，这一带便成了鞑犯关中地区的要冲，陕西北境虽设延绥、宁夏、甘肃三边，但是由于战线漫长，三镇相距又较远，每逢敌寇犯边只能各自为阵，无法相互顾及，在对敌作战的过程中屡尝败绩，别说，弘治爷挨打久了也能打经验，为有效巩固西北防务，在弘治十年设立“总督陕西三边军务一员”，简称三边总督，改平凉府开成县为固原州，设总制府，节制调度三边兵协同作战，弘治十四年又设固原镇，隶以四卫，将固原纳了九边防御系。

丁寿等人长安，过咸，沿着大明官，一路经乾州、邠州，很快便了平凉府境，只消穿过弹筝峡北上，便可抵达固原。

“卫帅，翻过这座山，前面瓦亭关设有巡检司和驿站，可要到那里落脚？”作为陕西地方千，于永对此地路还算熟悉。

丁寿看看群峰环拱下蜿蜒曲折的山谷，摇摇，“算了，这一扎去不知何时才能走来，天不早，在谷外寻地落脚。”

＊＊＊

一间孤零零的客栈坐落在峡谷外，店幌死气沉沉地垂在旗杆上，看不清名字，客栈共有二层，装饰简陋，由黄土原上常见的黄土堆砌而成。

日已偏西，一名材瘦小的店小二正费力用竹竿将一串串灯笼挑挂在屋檐下，忽听得远蹄声响，店伙计一下来了神，手脚麻利地攀上了旗杆，搭棚瞭望。

“大哥，大哥，有人来啦！”小二兴采烈地向店内呼喊。

“嚎丧呢，老耳朵没聋。”一个小帽长袍的男骂骂咧咧从店内走。

“大哥，来买卖啦。”小二跐溜从旗杆上下，兴冲冲跑到男近前。

男与小二容貌相近，只是上多了两撇焦黄鼠须，对着跑近的店伙二话不说，先是一个爆栗，打得小二抱呼痛。

“说多少次了，兄弟归兄弟，生意归生意，老这么没规矩，丢人现的！”

“是，掌柜的。”小二捂着脑袋答应，心中却是不忿，舍不得钱请伙计，对亲弟弟耍哪门威风。

男对这声称呼很是满意，掸掸油腻腻的长袍，仰着脑袋问：“客人在哪儿？”

没等小二回话，便有个破锣嗓嚷了起来，“店家，来人牵，安排上房，爷要住店。”

掌柜打一看，二十余人鲜衣怒，簇拥着几辆车已到了店外。

掌柜笔直的腰板猛地一曲，缩耸肩，喜笑颜开：“几位爷，里面请，小二，招呼客爷。”

丁

寿吐嘴中沙土，低声咒骂此地的鬼天气，向后郝凯等人嘱咐‘看好东西’，便随着掌柜了客店。

客栈设计成回廊形状，一层饭堂，二楼是客房，丁寿赶路满风尘，直接命掌柜的准备洗漱，随后有什么好酒好菜尽上就是。

郝凯等锦衣卫将匹牵厩，也各自房安歇。

客栈后厨，兼职厨的掌柜在案板上运刀如飞，熟练地切着一盘盘羊。

“大……掌柜的……”急匆匆冲厨房的小二不择言，见自家大哥握着菜刀，杀气，识趣地立即改了称呼。

“大掌柜？这称呼不错，以后就这么叫吧。”解锁了新称号的店掌柜刀继续活。

店伙没心情计较这些，“大掌柜，来的是批羊。”

“还用你说，小三十匹呢，转手去起码几百两银的赚。”掌柜的都没抬。

“不是，是车里的十八个箱……”店伙四下看看无人，还是不放心地尽量放低了声音。

“卸车的时候我去搭手，虽说被他们立即给推开了，可能估摸分量不轻，是货。”

‘咣’，剔骨刀陷案板，掌柜失声：“十八个箱都是？！”

“看分量差不多。”小二笃定。

掌柜激动得轻轻颤抖，“我说甚来着，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兄弟，机会来啦！”

店伙带着几分担心犹豫：“不过这些人看着不好惹，真的要动他们？”

“送上门的买卖，不没脸见祖师爷，办他！”

＊＊＊

洗去尘埃的丁寿又换了一衣服，顿觉神清气，唯一中不足的是缺个搓背捶肩的人儿在边伺候。

见丁寿下楼，散座的众锦衣卫起肃立。

“坐吧，”丁寿压手示意众人坐下，对桌边郝凯问：“于永他们呢？”

“带着手下几个人在屋里看银。”见丁寿座，郝凯张罗店家给各桌上菜。

“那就给他们送份吃。”丁寿大多时候还是很恤手下。

“于千说在外不宜同吃一个地方的，他们在屋内吃粮。”郝凯不屑撇嘴，“杯弓蛇影，有这个必要么？”

“小心使得万年船，这于永办事还算勤谨。”丁寿将一张大饼撕碎，丢盛满羊汤的海碗。

“大人说的是。”郝凯递小话不成，讪讪。

“行了，哥几个也累一路啦，开吃。”

听了丁寿下令，邻桌的几个锦衣卫不再拘谨，埋吃喝。

郝凯替丁寿斟满一杯酒，丁寿举着杯半天不喝，瞧得郝千心中打鼓。

“大人，可是这酒糙劣，难以下咽？”

“本也没指望这地方有什么好酒，”丁寿扁扁嘴，叹了气，“爷也是命苦，家中妻妾丢下不顾，跑到西北来吃沙，那宋巧姣在时好歹还可养养，现在整日对着你们一帮坯，难下咽呐。”

丁寿说话没什么顾忌，郝凯笑几声，“是卑职们无能，待到了固原，定为大人寻摸几个滴滴的人……”

“不用到固原了，现在就来了。”

顺着丁寿目光，郝凯看向了刚店的一名少女，一剪裁得的紫劲装，足蹬粉底鹿快靴，长婀娜，玉立亭亭，三指宽的绯腰带束蛮腰，更衬得怒蜂腰，凹凸有致。

少女店一扫，便发现了丁寿所在，径直而来。

不理堂中警觉站起的锦衣卫，少女自顾走到近前，长剑重重在方桌上一放，“丁寿？”

“大胆！”郝凯拍案大喝。

丁寿不满地横了郝凯一，讨个没趣的郝凯移到别桌，在丁寿示意下一众锦衣卫重新座。

“姑娘看着面善，我们见过？”

“我师父是司潇。”

丁寿一拍脑门，“咱们在京郊碰过，竟然险些忘记，真是该死，未请教姑娘芳名？”

“慕容白。”慕容白在丁寿对面坐下。

“相逢即是有缘，丁某敬姑娘一杯。”丁寿笑嘻嘻地为慕容白斟了一杯酒。

慕容白略微犹豫一下，举杯一饮而尽，还不忘向丁寿亮了一下杯底。

“痛快。”丁寿笑陪饮，放下酒杯又：“尊师何在？”

“师父没来，”慕容白神一黯，转瞬便昂然：“我要与你笔易。”

“尊师武艺，天幽帮财雄势大，还有什么需要丁某代劳的？”

“杀人。”慕容白一字一顿。

“尊师杀不得的人，我的成算似乎也不大。”

“你武功远胜于她，只是……”慕容白薄微抿，半晌才吐几个字，“师父守在她侧。”

“女人？”丁寿觉察到了什么。

见慕容白不语默认，丁寿突然捧腹大笑，引得众人侧目。

摆手告诉手下自己没什么，面对粉面霜的慕容白，丁寿拭去角笑的泪，“看来女人喜新厌旧起来，比男人更甚。”

“谁说师父厌我了，只是那不要脸的狐媚勾引……”

看丁寿似笑非笑的模样，慕容白自觉失言，羞恼：“你答不答应？”

“应什么？你什么价还没说呢？”丁寿轻轻搓掌，“得罪我那位师侄，得看值不值啊。”

“一条救你命的消息。”

“哦？”丁寿终于来了些兴趣，“说说看。”

“上有人传消息，你……”慕容白脑一片昏沉，躯倒下。

“慕容姑娘，你怎么了？”丁寿起搀扶，也觉天旋地转，再看周遭手下不知何时都已伏桌不起。

“内息无阻，不是中毒，难是……蒙汗药？”丁寿双手扶桌闪过最后一个意识，随即也倒了下去。

＊＊＊

客房内，于永坐在一个银箱上默默啃着粮，手下的三个锦衣卫被的馕饼噎得直瞪，听着外面同僚胡吃海的动静，只得自认倒霉。

“大人，姓郝的也太欺负人了，大家都是千，就算是京里来的，也没有这么使唤您的理。”一个锦衣卫忿忿不平。

“这差事是我要的。”于永淡淡。

那锦衣卫话语一窒，憋得说不话来。

“当着卫帅的面，有力见，等我熬了，亏待不了弟兄们。”于永也被馕饼噎得不轻，拿着喝，却半滴也倒不来了。

那锦衣卫果然长了，将自己的双手奉上，不忘表上一句，“全靠大人栽培。”

于永仰脖了一大清，才算舒了气，摇摇，发现沉甸甸的存颇多，“你小倒节省，从上次打尖到现在还有这么多。”

“不瞒大人，哥几个早没了，这是到店后让伙计补的清。”

于永面一变，隐隐觉得哪里似乎不妥……

＊＊＊

一个个箱盖全揭开，白的银堆满了整间屋。

“大掌柜，大掌柜，你怎么了？别吓我呀！”

店小二见自家大哥长大了嘴，面无表情神发直地瞪着满屋银，一动不动杵了半天，以为他发了癔症，急忙连推带搡地声喊魂。

“冷不丁见这么多银，刺激太大，给他一掌就打醒了。”五大绑的丁寿靠在墙角，还有心给人主意。

“别胡说，我怎么能打我亲哥！”小二怒叱。

“信不信由你。”丁寿

翻了个白，作为过来人，他也这么失态过，虽说当时看的数目是现今不能比的，但病总归都是一个

抱着死当成活医的心思，小二颤巍巍举起了手掌，没等落下呢又听见一边丁二的小话，“得用劲打，不然醒不过来。”

小二往掌心吐唾沫，闭上睛扬手就是一大嘴冲自家哥哥脸上扇去。

一声脆响，掌柜的被打得原地转了一圈，瞪圆了睛看向小二，指指他，又指指自己，再指指银，嘴长了半天，一个字也没吐来。

“哥，哥，您咋了，说句话呀！”小二都快哭来了，冲着丁寿叫嚷：“你不说能打醒嘛，怎么成了这样！”

掌柜突然打了个激灵，抱着小二嚎啕痛哭，“弟啊，我们终于熬啦！”

“哥……不是，掌柜的，您没事吧？”小二拍着哥哥后背，关切问。

“没事，有甚事，”掌柜擤了把鼻涕，“叫甚掌柜的，以后就叫大哥，这破店开到啦。”

“不开店，咱甚去？”

“甚？甚不行！咱先建个大宅院，再置个几百垧地，给你娶七八房小嫂，咱想哪个哪个……”掌柜的近乎癫狂。

“得罪了天幽帮，你们哪里也去不了。”同样被绑成粽的慕容白银牙咬得咯咯直响，真是沟翻船，栽到这两个蟊贼手里。

“天幽帮？这女娃是司潇的人，大掌柜的哥，咱们惹不起。”小二的称呼已经彻底凌。

“怕个，天幽帮的势力又过不了长江，咱哥俩立即收拾东西，沿陈仓去汉中，然后川，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哥给你娶几个苏杭女嫂……”掌柜大哥立即有了应对。

“天幽帮过不了长江，本姑娘保证你们能死在江南。”这两人越是无行浅薄，慕容白越觉被他们抓住是奇耻大辱。

“你这妮恁地多嘴，去把他们嘴都堵上。”掌柜叉腰喝。

小二十分听话，拿过一篮布将这一屋‘粽’个个都上嘴，慕容白当然不肯合，小二自有办法，两指住俏鼻，待她张嘴换气时狠狠，噎得慕容白目直翻白。

“我就不必了吧，在下很合的。”丁寿实在信不过那些布的卫生状况。

“大掌柜的哥，这人是老实的。”小二倒还念着丁寿主意的好。

“咱们收拾东西的时候，万一他用嘴给他们咬开绳，你我还跑得了嘛，不长脑的东西。”掌柜抬手又是一爆栗。

“咱商量商量，真要堵的话您换块净的，也算照顾。”丁寿试图讲讲条件。

“再说废话，我就用袜堵你的嘴。”掌柜的也纳闷，这家伙丢了这么多银也不心疼，还有心和他计较这些。

“别介，我不说了不行么。”丁寿认怂，乖乖让人堵住了嘴。

“后院厩里车和都是现成的，咱们立即装车赶路，先去凤翔，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