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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余雪 第13节(2/3)

他神微微一动。

“那老师……以何谋生呢?”

祁宥捻起一块,放中细细咀嚼了几下,香甜酥的滋味中化开,似乎也挥去了他这段时日不知为何的烦躁。

“当然,只是臣多年未下厨了,不知如何,还请殿下指。”她目光柔和,等待着他的回答。

一个“好”字都要溢到了霍晁的边,突然间只觉得一凉凉的视线落在他的上,那目光如刃般锋利,他僵地向旁边扫了一,祁宥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呀霍公,不如同我们一?”

祁宥黑黝黝的目光盯着她,半月未见,只觉得她更加清瘦,置薛为这样一个废,居然这么久?

理智告诉他,不仅不该动摇,甚至应该抹去能令他恍惚的存在……祁宥几番挲着指腹,想起崔锦之昏迷时在他怀里的样,那么脆弱,他只需要稍稍用力,便能轻易地拧断她的脖

他的心脏突然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了,勒得他快要不过气了。

笑了一声:“不、不了吧,多谢崔相好意,我爹还在家等我吃饭呢……”

陈元思被人拖着走了老远,还不甘心地转过瞧,只见崔锦之伸手戳了戳祁宥的脸,少年皱起眉,耳尖一片绯红,看着是不满意的模样,可最终也没躲开。

祁宥被这二人看的心烦意,想到崔锦之,心底更生几分烦闷,面也跟着沉了下去,“砰”地拿笔墨丢在桌上,没有理会他们。

光影婆娑,明明是料峭冷意的初,祁宥却只觉得风和煦,

闭了闭,依旧是崔锦之一袭白衣,气质洁净的模样,罢了,再看看吧,留着以后再杀也不迟。

不知是恐惧还是什么,祁宥竟然生的心气来,既然会失望,既然也会离开,那就……那就……

可脑海又突然闪现过她温柔隽永的模样,指尖不知不觉也停顿下来。

她眉如画,将手中的盒抬,“自然是来接殿下散学,怕殿下饿了,所以亲手了一些糕。”

崔锦之手中一轻,又转冲那二人笑:“不如你们同殿下一起尝尝?”

她瞧见了他,清隽雅逸的面容上一抹温柔的笑意来,将手中的盒拎起来,冲他晃了晃,轻声唤殿下。

他们终于醒过来似的,纷纷问起崔锦之安好来,崔锦之一一,又望向祁宥,他在原地立了好一会,终于抬步向她走来。

“这是老师的?”

第十八章 救我

重华内古树槐荫,日丽风和,崔锦之同祁宥坐在院中的石桌旁,从盒中拿一盘桂栗粉糕来,她将瓷盘推至祁宥的面前,示意他尝尝。

他低看了看指尖,下一秒却被人用锦帕抚上边,崔锦之离得很近,仔仔细细地为他边的碎屑,轻笑着问:“如何?”

祁宥散学走房门的那一刻,隔着人群,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致。

“随一位老郎中,各地辗转奔波,就这样过了四年,和殿下如今的年岁一样,开始读书习字,再一步步走到今天。”

不知自己的小命已经在刀尖钢索上走过一遭的崔锦之,此时正提着盒站在上书房门外的桃树下。

要是她知他前世过的事,知他满心仇恨,刻薄狠戾,睚眦必报……会不会觉得很失望?

“那个时候还没有如今的安稳日,臣见过刀剑划伤,见过因被铁蹄无情踏过而穿烂肚,见过无数重病垂死,奄奄一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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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像是被一凭空生长的藤蔓,缓慢温柔地包裹着,纠缠得他忍不住心加速,无数的戾气就在这一刻溃不成军地逃散开了。

虽然不知为什么,但直觉告诉霍晁,如果他去了,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祁宥愣了下,前世他和崔锦之无甚际,也从未探查她的过往,只觉得她平日里华清冷,从没见过她纤指沾上的模样,此刻才知,她竟八岁就在外浪了。

一个弱多病,满嘴谎话的骗,也让他心神不定吗?

霍晁倒也不吃惊,父亲忠心为国,一腔肝胆,多年来一直秉持着中庸之术,不站队,不好,如今却选择丞相大人,那么其必然也和父亲一样,为国为民,心怀天下。

日光温和,她立于树下,一月白锦衣,下摆绣着白泽银纹,虽然压着一袭洁白披风,姿却清瘦颀长,轻风微拂,掠动她耳边散落的碎发,如冰如玉,像是一副江南乡的泼墨图,烟雨温柔。

她望向红墙外的蓝天,神情一时间有些恍惚,好像陷了回忆,“那几年时光,灾情重病,兵荒,都见识过了。”

说的好听,什么“永远站在他边”,“永远可以相信他”,如今却能为一个薛家整整半月不理会他,果然是个彻彻尾的骗

“臣这几日一直为陛下理政事,疏忽了殿下,还请殿下不要怪罪。”她看着祁宥,语气真挚。

崔锦之有些失笑。

祁宥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晴不定起来,他为什么要这么在乎崔锦之?

陈元思猛地抬,“崔相还记得我?”

祁宥哪里见识过平日里沉着冷淡的崔锦之这副模样,有些不知所措地开:“老师的事是正事,我怎么会怪罪老师呢?”

崔锦之温和地对二人了个虚扶的动作,笑意盈盈:“这位便是霍家公吧?”顿了顿,又看向陈元思,“元思,好久不见。”

“你……”

言罢,泪憋屈地拉走陈元思,走好几步,还听见崔锦之对祁宥笑:“没想到你和他们相的这样好,居然都冲他们笑了。”

祁宥眨了眨通红的双,还是有些

此时连陈元思也不翻他白了,只目光炯炯地盯着祁宥,期待着他能给答复。

“很好吃。”祁宥下意识地碰了碰她方才指尖扫过的地方。

祁宥艰涩地动了结,从前崔锦之说希望他个宽仁厚德之人,他总没有什么刻的觉,但此刻她将人世血淋淋地剖开在前,他终于说不一句话了。

“用臣这双睛,知了‘民生艰难’是何义了。”

他抬起睫,眉目间皆是压抑不住的烦闷戾气。

陈元思也跟着行礼问安,神中的惊喜之情都快要溢来了。

这话说得陈元思脸上一红,他还待要说些什么,祁宥却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凝望着崔锦之:“老师怎么来了?”

她此时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掐住他的下颚仔细瞧他:“殿下?”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伸手去拿她手里的盒。

还未说完,便被旁急吼吼凑上来的二人越过,只听霍晁亮着:“丞相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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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年萧府设宴,他们了一诗来考你们。”丞相微微一笑,“元思当时对的极好,自然忘不了。”

又转开话题,“都说君远庖厨,我实在想不到,老师这样的人竟然会下厨吗?”

八九个叽叽喳喳的半大孩突然在此刻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人群中才弱弱地冒一个声音:“见、见过丞相大人。”

“臣幼时家境贫寒,八岁起就四游历,算什么?”

崔锦之半天没听到他的回答,还以为这小孩太心疼她了,偏刚要安他,只见祁宥双布满血丝,红得快要滴血来,瞳孔边缘泛的金都要隐隐地红了。

他之前心底居然会因为这样一个人而产生动摇,他真是、真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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