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天国的黄昏(26)驻跸湖州(5/6)

2021年9月4日

26、驻跸湖州

天王府同样也成了一片废墟,当初穷尽江南而建造的天王府,现在只剩下了满地瓦砾,虽然大火已经被扑灭,可是袅袅的黑烟依然像一似的,直达天际。

几名湘勇在御园东面的山岭上不停地挖着,已经掘一个的大坑来。

傅善祥站在坑边,看着周围的那几张陌生的脸庞。

离着她不远的地方,搭起了一个凉棚,坐在凉棚下的一个清瘦中年人穿着仙鹤补的官服,翎,看样他就是刚刚被人起了「剃

绰号的曾国藩。

曾国藩这个名字傅善祥经常可以在战报中看到,却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个人。

挖掘天王陵墓这大事,他自然要亲自莅临,监督现场。

「挖到了!挖到了!」

在底坑的几名湘勇大声地叫喊起来。

在细碎的泥层下,一大的朱木棺椁来。

「起!」

曾国藩忽然从椅上站了起来,大喊一声。

咚!咚!几个铁钩被行嵌棺椁之中,在铁钩的末端,连着一条条比拇指还要的铁锁。

「一二三,拉!一二三,拉!」

围在坑周围的湘勇一起呐喊起来,拽着铁链生生地将棺椁往上抬。

终于,随着几声刺耳的音,天王的棺椁被起了来,放在旁边稀烂的泥地上。

湘勇们把錾棺椁的隙里,用铁锤使劲地打之中。

虽然洪秀全下葬的时候,用的是整个天京城里能够找得来的最好木料,却依然无法和铁比及,很快就裂了开来。

椁的下面就是棺,棺也是用上等的金丝楠木制成的,当湘勇们使劲推开棺板的时候,洪秀全的尸便彻底暴在光天化日之下。

天王须发森然,面目栩栩如生,上仍穿着下葬时换上的龙袍金靴。

「大帅,请看!」

几名湘勇将领把曾国藩让到天王的棺椁旁。

虽然是老对手了,可是曾国藩同样没有见过终日把自己藏在天王府里的洪秀全,没想到他们之间的第一次会面,竟是在这情形下。

曾国藩本以为自己会嗅到一烈的尸臭味,毕竟是在这么炎的夏天,被抛弃在荒野里的尸用不了一个晚上,就会开始腐烂发臭。

可没想到,棺椁一起,里竟透一阵芳香来。

洪秀全下葬的时候,除了陪葬的金银财宝之外,还在边堆积了许多防腐用的香料,一来掩盖尸臭,为天王的后留下最后的面,二是用来减缓尸腐化,尽灵魂已经升天,可当臣的心思,总是想把这个一手创建天国的领袖多保留几年。

「他就是伪天王洪逆?」

曾国藩走到傅善祥边问

「是……」

「将他挖来,置于火堆之上,焚化成灰!」

曾国藩又看了一洪秀全的尸,对边的人

天王的尸被架了棺椁,就像在葬岗上抛尸似的,将他随意地丢在了一个大火堆上,穿在他上的龙袍和一起,顿时被烧成了灰烬,正如他的小天堂,也在战火中被彻底毁灭一般。

天王的尸足足焚烧了两个时辰,当大火熄灭的时候,发肤已经完全被烧没,只剩下一段被烤得焦黑的骨架。

湘勇们又拿了锤,将他的尸骨敲得寸断。

被大火烤过的人骨已经变得又松又脆,一锤下去,顿时散成了粉末。

傅善祥的随着一阵阵的敲击声在动,她虽然并不着天王,可是两人之间,毕竟有过肌肤之亲,现在睁睁地看着他的尸骨在面前被敲碎,有些不忍。

敲成了粉末的骨灰被装了一个坛里,又被送到长江边的炮台上,当成炮大炮之中。

轰!对着江的大炮一声响,火光和着被震碎的骨灰坛,将一阵灰白的尘埃炸了来。

江风习习,这阵尘埃很快就被席卷着,飘了江面上,消失无踪。

灰飞烟灭,还是什么能比这更残忍的呢?傅善祥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了江边,在她后的无数太平军,也齐刷刷地跪了下来,哭喊:「天王……」

曾国藩为了威慑发逆残余,故意把天京城里的所有俘虏都押来江边,让他们亲看着洪秀全被挫骨扬灰的场面。

太平军们哭成一片,好几个人突然挣脱了湘勇的束缚,跟着一起投了江。

在这时候,死是多么容易的一件事啊,可是只有活下去,才是最难的!距离广德只要不到三十里地,可洪宣前看到的,依然是一片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的森林。

「快!快往前走,不要停!」

李容发骑在上,一边挥着手让士兵们从他边的小上通过,一边端起枪朝后的追兵击。

湖熟一战,不仅列王、章王战死,众幼王也成了俘虏,虽然李容发的人及时赶到,这才让幼天王脱险,可是他们的人数实在太少了,刘连捷等人退后了五六里之地,重新整顿了兵,很快又杀了上来。

一路上,两军锋十余次,

太平军越打越少,就连李容发的千余兵,这时也耗得差不多,但是追兵却越来越多,随不舍。

丛林间,裹着红巾的太平圣兵在不要命地往前跑,零零散散,后面的大追兵却如海浪一样,蹄踏在山地上,隆隆作响。

「采菱,你去护着幼天王,这里给我来断后!」

洪宣大声地喝

「西王娘,养王殿下和尊王殿下已经护着幼天王过去了,他们应该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

采菱说。

「那我们也撤!容发,不要阻击了,快冲丛林去!」

洪宣一牵缰绳,对着李容发和他边的士兵们喊

「走!」

李容发用双鞍,不让自己从背上摔下来,一边往前冲,一边用通条拼命地往枪里填装着火药

后的枪声还是响个不停,呼啸的枪从耳边掠过,不时有太平军中弹仆倒在地。

这与其说是阻击,倒不如说是落荒而逃,李容发想不明白,他手下的那支兵能够在江华墅全歼洋枪队,可是现在和追兵们打起仗来,却显得如此吃力。

啪!啪啪!太平军和追兵不停地互相击着,在茂密的枝叶掩盖下,双方都看不清敌人所在的位置,只能凭空

「幼天王在哪里?」

李容发飞驰到洪宣边问。

「我刚才看到陛下已经冲过去了,应该就在前面不远!」

采菱说。

「好!」

李容发,又大声喊,「兄弟们,全向我靠拢,不要走散了,前面上就广德县城了!」

几十名太平军靠了过来,在胡地还击了一阵之后,跟着李容发一起,又掉没命般地跑了起来。

「追上去!别让幼逆走脱了!」

刘连捷似乎也已经意识,如果太平军一旦广德,那么他们很有可能就会望尘莫及,所以不停地促着下追赶。

轰!刘连捷的话音未落,忽然在山坡上炸开了一颗炮,白的硝烟裹着碎泥,被扬得几丈

「怎么回事?」

武明良喊

「不知!好像是从那边过来的炮!」

一名裨将指着丛林的尽说。

洪宣和李容发也听到了后的炮响,不由欣喜地对视一

「西王娘,忠二殿下,你们快看,是首王殿下的旗帜!」

采菱坐在背上,已经看到前横生的枝叶越来越稀疏,透过斑驳的林叶,可以看到稍远的炮台上,飘扬着一面杏黄的大旗,上面绣着「太平天国首王范」

几个大字。

「太好了,」

李容发说,「首王殿下来接应我们了!」

又是接二连三几声炮响,在茂密的丛林里炸开,把几棵大树上的枝叶一下全都了个净,只剩下光秃秃的树

洪宣和李容发一起策丛林,看到迎面过来一名大汉,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看上去比李容发大不了太多,却生得肤黝黑,面若锅底,杏黄的风帽上压着一银冠,倒也英姿飒,气度不凡。

「见过西王娘,忠二殿下!」

那大汉见到洪宣和李容发,分别向两人拱了拱手。

「首王殿下!」

二人也急忙还礼。

范汝增招招手说:「快,随我撤到广德县城里去,本王已经令城外的炮兵开火隔断了追兵的来路,想必一时半会儿,他们必定追不上来!」

「陛下何在?」

洪宣忙问。

「二位请放心,本王已经把陛下迎了广德,绝不会有半闪失!」

一听这话,两人这才松了气,跟着首王范汝增一起,从广德北面的安贞门了县城。

县城,李容发绷着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几乎从背上摔下来。

几天时间内,大小十余次接战,这是他长那么大一次经历这样的战阵。

看到县城内民居井然,丝毫不受战火影响,让他一下从尸山血海中又回到了天堂,不免到浑疲乏,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上几天几夜。

老将陈承琦:「忠二殿下,我看你面有倦,不如你先去休息,清的事就给我去办成了!」

「不,」

李容发,「陈将军,你这几天也是够疲惫的了,还是你去休息,我来清吧!至少,我比你年轻一些!」

「哈哈!你小!」

陈承琦拍了拍李容发的肩膀,「好!既然你这么说,我可就不客气了!前几天咱们过淳的时候,我到了一壶酒和几块老豆腐,我先到帐篷里准备去了,等你忙完了,咱们哥俩得好好喝上一杯才行!他的,这几天老风餐宿,都快变成野人了!」

「行!陈将军,你去吧!」

李容发送走了陈承琦,带着残余的人往校场而去。

刚走了几步,李容发看到洪宣仍立在安贞门的城楼下,似有不舍地望着城外,边只有采菱一个人陪着。

李容发招招手,让采菱过来,低声问:「怎么了?」

采菱:「小殿下,西王娘又开始悲伤了……」

两个儿和几个侄一起被清妖俘虏了,料想也是凶多吉少,但为了大局,洪宣又不能去拼命,只得继续护着幼天王朝着广德而来。

一路上,她虽然表现得若无其事,可现在安静下来,不免又有些伤了。

李容发示意采菱到旁边候着,走到洪宣:「西王娘,现在幼天王平安了,快到县衙去歇息一阵吧!」

洪宣转过,李容发发现她的眶一圈有些红,但忍着没有掉下泪。

说:「没错……幼天王现在平安了!你不用我,我想在这里一个人待一会儿,让采菱陪着我就行!」

李容发翻上下来,两手同时牵起自己和洪宣的战,调了个,慢悠悠地往县衙的方向走去。

采菱见了,远远地跟在后面。

李容发:「西王娘,我知你为几位小殿下的事正悲伤,可是现在你我都是回天乏术,等到我们护着陛下赣省,会了我叔父侍王和康王的人,北上湖广,再会扶王的人,到时声势大震,再杀回江南,寻曾剃报仇!」

洪宣说着要自己一个人待会,可被李容发不由分说地牵着往县衙去,心中不免有些恼怒,可是一听他说得婉转动人,怒火竟然怎么也发不来,只能任由他牵着往前走。

呤唎早就说过,李容发的声音带着一特有的磁,不对男人还是女人都是引人的魅力。

洪宣想想自己要是再年轻个二十岁,怕也是会被他迷住的吧?现在看来,采菱的光可真不差,只可惜他们的好事还没成,天京城便已经遭遇了大变。

「你说的我都明白,」

洪宣说,「下看来,救几位幼王,也绝非人力能够为之!你不用劝我了,了城,你还有很多事要吧,你去忙的,不用我!等下到了县衙,首王自会招待我的!」

李容发把给采菱,冲她:「既然如此,那末将就先行告退了!」

在清完人之后,李容发猛然发现,下的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一路恶战打下来,他的千余人,现在剩下不到五百人,还有其中还有大半是负了伤的。

好在此时他们已经了广德,范汝增手下有万余人,想必清妖也不会轻易来犯,至少能让他休整上一段时间。

在广德的十余天日里,李容发是开心的,虽然中途得知了父亲李秀成被俘的消息,让他消沉了好一阵,但大多数时间里,都是在和采菱约会,与陈承琦开怀畅饮。

接下来,摆在太平军面前的,还有一个难题,广德毕竟不是久留之地,而且李鸿章的淮勇得知幼逆驻跸广德的消息后,也在开始朝着这边聚拢,随时都有攻的可能。

何去何从,大家莫衷一是。

但李容发并不心这事,他不想跟他的父亲一样,既要理军务,又要持政事,只想当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有仗打,他就打,没有仗打,就大喝酒,大

直到王洪仁玕的到来,这才打破了一切。

洪仁玕曾经奉旨京,促四面援军速速援天京,可是大多数太平军都在观望,并没有想要城和清妖殊死一搏的打算。

不得已之下,他只得转湖州,和湖州的堵王黄老虎黄文金一起,一边守城,一边收聚人

洪仁玕在湖州也并非毫无成就,几个月时间内,也收拢了不少兵

毕竟,嘉兴失陷之后,湖州成了太平天国在苏南和浙北的唯一据地,驰援而来的人都得到湖州城里落脚。

一来二去,本城人和援军加在一起,少说也有七八万人了。

城内除了堵王黄文金,昭王黄文英和奉王黄朋厚之外,望风而来的偕王谭元和他的两个弟弟谭元、谭庆元,享王刘裕鸠,总统天将胡永祥,谢元、李世华、柯林等人也俱聚于湖州,一时之间,湖州声威大震,虽李鸿章淮勇能征惯战,却也一连数月,不能城。

这次和王随行来广德县城的,还有享王刘裕鸠和谢元、柯林等人,同时奉王黄朋厚护送,一队人浩浩数千人,开了县城。

李容发正和采菱一起在县城街漫步,这些天他们的展也算不错,牵了手,亲了嘴,却始终不敢偷禁果。

可不知为何,采菱一下看到那么多太平军城,竟有些害怕,躲到了李容发的后。

「忠二殿下,来了这许多圣兵,莫不是我们又要打仗去了么?」

采菱战战兢兢地问。

从天京到广德,她也一路和追兵厮杀,凭着洪宣教授的武艺和枪法,也杀死了好几名清妖,可她总觉得打仗这事太过骇人,横飞的枪可是不长睛的,也不你是诸王,还是圣兵,死神总是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降临在上,就像湖熟时的李有材和林绍璋一样。

「怎么,你还怕打仗?」

李容发笑得就像光一样

灿烂,把采菱从后拉了来,地握住了她的手。

被李容发温的手心握着,采菱这才有了些安全:「怕!我当然怕!我怕你一个闪失,就没命了!」

李容发:「天父天兄总是眷顾我的,在太平天国的大业未竞之前,不会让我那么容易就死的!」

「我才不信,」

采菱,「你们每个人都这么说,可是我亲所见,却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我前消失!」

「那是他们去见了天父!」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