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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神香添炉火，小匙压得极低，窸窸窣窣的响动。秋灵搬上香炉铜盖，对齐六角方位，收着力慢慢松手，生怕闹半分刺耳声响。

山楂了一圈糖浆，薄如蝉翼，南婉青拎起竹签末尾。桐儿守在桌边，懵懵懂懂答应一句，大瞪小，云里雾里。

“为何？”

帘外响起笃笃扣门声：“青青，青青——”

宇文序抬看去，杏眸清澈，嫣然笑，是朝夕相对的人。

“宸、宸妃娘娘，在……”秋灵张结，期期艾艾，“在、在，去……”

“我最后一回为陛下绣香，往后再不能了。”

糖衣半，沾了一圈瓜仁儿，放去刷了油的砧板，南婉青拍了拍手：“你俩打什么哑谜？”

“我？”瓷碟摆上灶沿，渔歌笑，“我算什么东西，怎敢在心怀天下的桐大丞相跟前丢人现？还有那什么，笑……笑什么的。”

“我歇一顿午觉，”宇文序放开，又将南婉青拥怀中，“斯斯文文睡着，不闹你。”南婉青安了心，一条搭上宇文序弯，埋寻一和地方闭目养神，气息舒缓绵长，亦是小憩。

“青……” 宇文序张言，似有千斤重，静默无声。幽影翩然而去，素手挑起殷红纱幔，裙袂隐烟雾，泼下一片耀目的白光。

肘弯撑起沉重的躯，宇文序跌跌撞撞下了榻，红帐低垂，围拢一方狭窄天地，渺无影踪，幽暗寂寥。

“参——参见、参见陛下……”秋灵慌忙请安，话也说不利索。

“说，何。”

宇文序挣扎起，四肢沉沉了铅，不听使唤。掌心轻飘飘一枚香，杏织金锦，芙蓉独秀，鸳鸯失伴，成双成对宛如南柯一梦的空话，伶仃不全。

秋灵心慌手，砸下咣当一声响，噼里啪啦，连带落一盒香粉，遍地烟尘。大的影，手中一柄长剑，前人目如鹰隼，沉狠厉。

渔歌白

我还疼着……”玉抵上腰间，下人双迷蒙，是推拒，却惹人心难耐。宇文序昨夜凶狠放纵，他也知失了轻重，下吻不过小小惩戒，挫一挫南婉青不肯服的锐气。

南婉青兴起吃糖葫芦，渔歌等人跟着去了，唯有郁娘留守寝殿。郁娘年纪大，烟火一熏便淌泪，这才唤了秋灵内添香。秋灵从前只在外间些烧跑的活计，未曾侍奉御前。宇文序平日寡言少语，喜怒难辨，众人皆是望而生畏，何况如今盛怒之下，尤为骇人。

“我自是家去。”南婉青开手，宇文序这才发觉她梳了寻常妇人的发髻，衣裙也非中样式，窄袖衫裙清雅素净。

“桐儿，桐儿！把生碎、瓜仁儿拿来——”

小锅糖浆气泡绵密，渔歌一串山楂转了小半圈，把签往沉璧手里一，三步并两步，将生瓜端去南婉青前：“桐儿越发了不得，娘娘也使唤不动了。”

“夫君接我来了，”脚步轻快，南婉青跑几步，似是想起什么回笑，“陛下，多多保重。”

“青青去了何？”

沉璧裹了三四串，总不如渔歌熟稔，回她手里不忘打趣：“贻笑大方。”

桐儿搓着衣角：“渔歌……”

宇文序反手一握：“你不在昭殿，去何？”

“去、娘娘去……”吞吞吐吐，憋不一句整话。

六角鸳鸯香炉，沉香漫溢如层层鳞浪，烟雾缭绕，红帐熏。

南婉青答：“往后我不在昭殿了。”

宇文序不知睡了多少时辰，再睁怀中空空。心下一沉，宇文序翻了，还未掀开锦被，一只手上他的手掌，五指纤纤，放一枚杏香。并双莲，下鸳鸯戏，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宝剑鞘，铮然作响，宛若潜龙低。

一咬牙，扬手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