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声音的主人——阿缨。

断臂少女脸惨白，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睛，望着界明：“大师，快走……”

少女重伤之际任不忘恩人安危，界明苦叹一声，将她断臂的血脉封住，暂时止血，背起这昏迷的少女离开这片修罗屠宰场。

阿缨伤势极重，界明耗尽心力才将她残命救活，但却无法还她一双健全的手臂，然而有些事情对于阿缨来说却比残废还要痛苦。

界明望着昏睡不醒的少女，心中一阵惆怅，不知如何宽她。

番激战，界明亦是元气大伤，唯有盘膝坐下，合目养息，定虚空，但脑海中始终浮现着那不堪的情形，佛门污垢，阿缨受辱，阿祥惨死，难民泪……这般竟成心，那饱饮鲜血的朴刀似乎也应到界明的意识波动，倏然绽放诡异红光。

界明睁，却见虚无幻象，那惨象扑面而来，叫他难以气。

蓦然，幻象再变，两影对持而立，竟都是界明的容貌，然而却是一者佛相慈悲，一者万罪邪杀。

两个界明同时而动，各展拳脚，誓要压倒对方，慈悲法相使了一招大梵圣印，而那边的罪愆亦是使同源之招，然而却带着氛邪气，两个卍字佛印凌空相撞，顿时佛光战气。

倏然两人招式再变，竟将佛门绝式一一使，然而无论慈悲法相用什么招数，那个罪愆都会使同样的武决，一时间竟是难分下。

声影袭心，震慑空明，非非佛，似幻似真，界明谨守灵台，默念佛经以求镇压心，然而越是镇压，心反应越是剧烈。

恰见意识幻象之中，佛斗法三千，生灭只在顷刻，然而引界明识海中的人间惨剧再度浮现，如此一来，再添三分凶煞，掌势转，竟将佛压倒，界明猛地咳一鲜血，眉宇之中涌起阵阵黑气，双再度闪烁邪芒。

“大师！”

看多年修行将要崩毁，却听天籁轻声响起，再度唤回界明禅心，意识之中的佛斗法，不比现世轻松，界明睁之后已经是满大汗，气如，不由暗叫惊险：“差就着了相，善哉善哉！”

阿缨虚弱地：“大师，你没事吧……”

界明笑了笑：“小僧无事

，女施主莫要挂怀，养好为上。”

阿缨在疗伤期间也并非时刻昏迷，偶尔也会醒来，她醒来后便询问阿祥的状况，界明不懂撒谎，只能知无不言，阿缨心有七窍，从界明的表情便推了真相，哭了几声又昏睡过去。

“大师，你说什么是佛？”

阿缨喃喃问。

界明愣了愣，低片刻：“佛在心中，不在世间。”

阿缨凄然笑：“那我们信的佛难只是一场虚幻？”

界明摇：“非也，佛是大慈大悲，佛是心系众生，佛是随缘了业，佛是修一切善，佛是正知正见，佛亦是圆满智慧，总之佛便是人心。只要人心向善，佛自然会保佑。”

阿缨：“那佛会保佑陈郡守吗？”

界明：“不会，这人只会下十八层地狱！”

阿缨又问：“阿祥他会去那里？”

界明心一阵搐，忍笑：“阿祥心地纯真，当然是去极乐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