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咆哮着还嘴：“你少说这话，小李家孩住院了，大家都在筹钱，酬不到钱孩就要死！”

女人继续骂：“你一个月才赚多少钱？你自己都快吃不起饭了，还往外借？打脸充胖！没脑的蠢东西！”

男人又还了几句嘴，女人还是不停地骂。期间还不停地夹杂着摔东西、砸件的声音。听得沈念星和周凡渡大气都不敢一，眨睛都眨得心惊胆战。

男人的嘴比女人的笨，明显骂不过女人，渐渐没了声音，任凭女人辱骂。但就在突然间，女人却惨叫了一声，继而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哀嚎大骂：“孙吉生你就不是个人，王八！有你就打死我！”

男人怒吼着咆哮：“臭娘儿们！我就是要打死你！”

不知是不是错觉，沈念星和周凡渡甚至都听到了男人挥拳和拳拳到的声音。女人一直在撕心裂肺地哭喊、叫骂。男人在和她对骂，狠戾十足，边骂边打。

从某个瞬间开始，女人的哭声和骂声越来越低，越来越弱。也不知是男人停手了还是女人要被打死了。

周凡渡迅速下了床，将手中的饭碗放到了书桌上。沈念星猜来了他准备去什么，立即从凳上站了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随后，两人一起冲去了一楼。周凡渡用力地敲响101室的房门的时候，沈念星拿了手机，打开了摄像模式——凡事都要长个心，劝架救人也一样。

敲了好长时间，这家人都不开门，要不是屋里面一直有哭声和骂声传，周凡渡和沈念星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敲错门了。

后来，101没开门，隔102的却把门打开了，一个发白的老太太从门里面探来了半个，一脸无奈地劝说他俩：“回去吧，别敲了，没用。他家天天这样，一到半夜就又打又骂又哭嚷，报警都没用。”

沈念星和周凡渡到底还都是尚未走校园的学生，听完老太太的话后，一个比一个震惊——

“天天这样？”沈念星难以置信地看着老太太，“天天吵架、打架？”

老太太叹息说：“可不是么，吵得人睡不着觉。”

周凡渡：“报警为什么没用？那女的都快被打死了。”

老太太：“打不死。她就是喊得声音大。”

周凡渡：“……”

沈念星又问：“扰民警察也不吗？”

老太太一脸愁苦：“警察也不了家务事儿啊。警察来了好几次，那女的都不让警察家门。”老太太又叹了气，“这家的女人，特别厉害，泼劲儿上来警察都敢挠。”

周凡渡：“……”

沈念星：“……”

这是什么人间离谱？

就在这时，101的房门忽然打开了，下一秒，女人的刻薄叫骂声就从门里传了来：“哪个老不死的大半夜在背后嚼人？”

102的老太太见状赶将缩了回去，砰地一声关上了自家的房门。

101的女主人是个个，穿着一件玫红的睡裙，四十的模样，偏黄，了一紫的卷发，型细长，颧骨耸，角下扬，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

她的眶和角边还带着刚刚被打来的乌青，神却凌厉十足。打开房门后，她看到沈念星在举着手机录像，神一变，立即从屋里面冲了来，一把打掉了沈念星的手机，接着就要去抓她的发：“小贱人你想什么？来你姑家门录像了？”

沈念星哪见过这架势，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周凡渡反应的快，立即把那女的推开了，然后挡在了沈念星的前，脸沉地伸手指着女人的鼻尖，厉声警告她：“你敢再动她一下试试？”

女人被推到了楼梯上，被栏杆撞了一下后腰，下一秒，她就开始撕心裂肺地呼号：“孙吉生你是不是个男人？你老婆都被人打了，你还躲在家里当缩乌！”

没过多久，一个仅穿着黑衩的中年男人就从101室冲了来，手里还抄着擀面杖，红着，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朝着周凡渡冲了过去，如一愤怒的犊似的和他扭打在了一起。

沈念星想要去帮周凡渡，却被那个女人抓住了发，女人依旧是骂骂咧咧：“小贱人看我打不死你！”

沈念星的脾气一下就上来了，然后，就和这女人扭打在了一起，边打边对骂。

十分钟后，两辆警车停在了幸福门小区27号楼门，四位参与打架斗殴的当事人，一起被带上了警车，拉去了派所，关了临时留置室里。

凌晨十二的临时留置室内不是一般的闹，毒的、赌博的、打架斗殴的齐聚一堂。

沈念星和周凡渡以及101室的那对夫妻被关去后，依旧是彼此看不顺。虽然打是不敢再打了，也打不着了，成双成对地被分开关在了两个隔间里，但还是在隔着栏杆对骂。值班警察训了他们四个好几遍都没什么效果没。最后里面围着一圈的毒的和赌博的看不下去了，开始番上阵给他们四个劝架，叽叽喳喳地劝得值班警察的脑袋都是大的，还稽：毒的和赌博的，都自难保了，还给人家劝架……

突然间，留置室的大门被打开了，走来一位穿制服的中年男警察。值班的年轻小警察立即从凳上站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去迎接那位男警察。

男警察走到了小警察的面前，悄声说了句：“贺队上就到，来这儿提个人，你准备一下。”

“贺队”不仅是东辅市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还是整个东辅市的警界传奇。小警察的睛当即就亮了，忙不迭地：“好！我知了！李所您放心，我绝对不会给咱们所丢人！”

李所：“你知提谁么？”

小警察摇：“不知。”

李所：“不知你激动什么？”

小警察依旧很激动：“那可是贺队呀，我们上学的时候教学案例都是他，特兵，孤去卧底，后来转行当刑警，又屡破奇案，谁见了不激动？”

李所笑了一下：“也是。”

小警察又问：“贺队来提谁？”

李所：“我也不知。听说他刚从a市回来，下了铁就往咱们这里赶了，我也是刚接到通知。”

“哦。”

李所离开后，小警察看了一后面的留置室，清了清嗓，厉声喝：“都别吵了，犯了事儿不知反思，来到派所里面还吵架，像什么话？”

他上那警服到底是有些威严的，一嗓过后，哄哄的留置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沈念星也不再和那个不讲理的泼妇吵架了，沉着脸靠在了栏杆旁边的墙上，抱着胳膊生闷气——手机也被没收了，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当初我们俩就不应该担心你被打死，更不应该上楼劝架！

她的右脸上还挂着被那个女人挠来的三条血。

周凡渡心疼地问了句：“脸疼不疼？”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沈念星突然就委屈了起来：“怎么不疼呀？我还担心留疤呢！”

“不可能！”周凡渡斩钉截铁地说，“伤不，过几天就好了。”

沈念星依旧气呼呼的，嘟着嘴，愤然不平地说：“这个女人真是好歹毒的心，竟然抓我的脸！”

周凡渡想笑又不敢笑：“你那么厉害，还能让她得手？”

沈念星没好气：“我总不能和她玩真的吧？那我一拳就把她打死了！”又瞪着周凡渡说，“你不也是么？嘴角都被打裂了！”

周凡渡也是不敢放开了手脚和那个男的打，不然这就不是治安案件了，而是刑事案件。但谦让的后果就是他接连挨了那个男人好几拳，左侧嘴角都被打烂了。

沈念星看了看周凡渡挂彩的嘴角，越发恼怒，狠狠地将右拳砸在了左掌心里，咬牙切齿：“我一定要让他们赔钱！不赔钱我绝不和解！”

“哎呦，你想让我们赔钱呢？”被关在对面的101的女主人的嗓门徒然，气急败坏：“我还要让你们赔钱呢！”

沈念星的脾气瞬间又上来了，怒火冲天地瞪着101的女主人，刚要开，却突然被喝止住了——

“吵什么吵？”留置室的门再度被推开了，李所再次走了来，板着脸孔瞪着她们俩，“关一晚上不够是吧？”

沈念星憋憋屈屈地闭上了嘴，一脸不甘和愤懑，然而，下一秒，她就僵在了原地。

跟在李所后来的是一个穿着刑警执勤服的中年男人。他虽然已经年过五旬，但脊背依旧笔。他那被烈日晒黑的脸上布满了岁月镌刻来的皱纹，但五官依旧是端正且立的，不难看年轻时的英俊与帅气。

与同龄人相比，他的发白的着实有快，才五十三岁，鬓角就全白了，的短发则早就变成了灰，染也染不过来。

连日来的度工作使得他的眉宇之间充斥着疲惫，却不失威严，神如苍鹰一般锋利矍，不怒自威。

留置室内的散漫氛围瞬间就变得凝固了。

然而在与沈念星对视的那一刻，男人的脚步却猛然一顿，神中划过了难掩的意外和惊讶。

沈念星咬住了下，红着脸，气恼地把脑袋别到了一边去——在派所里面见到贺予城，真是丢死人了！

因为有要的公务在，贺予城很快便将心中的惊讶与意外压了下去，也不再看沈念星，低声和值班的小警察代了几句话。

小警察接到命令后立即走到了最里侧的那间留置隔间前，打开蓝的栏杆门后，和另外一名刑警一同将被关押在其中的一名因赌博被逮捕的男嫌疑犯带了来，照贺予城的要求将其带去了审讯室。

贺予城离开留置室之前，又忍不住回朝着最外面的那间留置隔间看了一，却没看到女儿的正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