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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杺莯(7/7)

蒙杺莯有些虚脱地趴在皇太上,枕着他的锁骨,两人都还剧烈地着气,皇太将绒薄被覆在她的后背,以免她受凉,同时一手环住她的背,一边抱住她的腰,将两人的度锁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蒙杺莯缓过劲来了,她乾燥的,从嘶哑刺痛的咙里吐几个字:

“我们,这样不行。”

“为什么不行?”皇太将她压在下面,轻吻着她。他的金发大分都黏在汗涔涔的背上,只有少许自然垂下,好似金的纱帘。

“你有多久没跟兏崢练剑了?”蒙杺莯脸红了红,问。

皇太已经记不清了,应该有五、六日了吧,可是这对他来说却恍如隔世。这几天他和平常一样,一边去宰府留意着珞王在封郡上实行榜议制的消息有没有传来,一边跟宗府在大婚一事上周旋着,一边还要去学堂和市场巡视,虽然忙碌,但每天他的脸上都洋溢着与以往不同的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幸福的笑容。每天从他踏

邸的那一刻,他就盼着回家,是的,因为知有所的人等着他,这间府邸才算是家。

“所以啊,不能这样。”蒙杺莯推开他,不然我会更捨不得把你推给别人。她在心里补充着,“兏崢应该在外面等你了,快去吧。”

“有你这样的妻,想荒于政事都难。”皇太笑了笑,依言起穿上衣衫,“昨日收到珞王的信,他已经在郡上各地建好了榜木,邀我去看看,你想一起去吗?”

“嗯!当然了!”蒙杺莯斩钉截铁地说。

“你再歇一会儿,准备好了我叫你。”皇太正弯腰穿上鞋靴,蒙杺莯突然从后抱住了他,下枕在他的肩上,“怎么了?”他微微回

“没什么,就想抱着你。”

“我穿好衣服你才说。”皇太嗔怪着,他转吻了吻她的额,“快睡吧。”

“嗯。”蒙杺莯又鑽回被窝,目送他离开居室。

正在杂院替隐娘抱着一大堆已经洗好的衣,等着晾晒的兏崢看到皇太竟然拿着剑现在他面前,无比惊讶,自从那天后,他已经有六日没有练剑了。

“别说你忘了。”皇太

“隐娘,我去练剑了!”兏崢说着将衣盆里一放,快速跑回屋里拿剑。

“兏崢,你这孩!”隐娘见好不容易拧乾的衣服瞬间被浸,嗔怒着,“殿下今天怎么这么有兴致?”前几日皇太和蒙杺莯虽谈不上晌午才起,但还是要耳鬓廝磨到用早餐的时候才会来,今天皇太竟和以前一样,天刚亮就找兏崢练剑了。

“被杺莯轰来了。”皇太笑了笑,然后正,“隐娘,我大婚之后,希望你能留在她边。”

听了皇太的话,隐娘心中一阵作痛:“殿下吩咐就是,只是……”

“你和兏崢都留下,玄泽跟着我。放心,我会好安排。”皇太,“待桃莲有后我就会回来。”

隐娘,她已经明白这是对他们目前来说最好的方法,可是她并不乐于看到。

皇太恢復了以往的作息,练完剑后沐浴、用早餐,隐娘把早餐端上桌的时候忍不住跟他曝料:“殿下,昨晚啊,有个女孩来找玄泽呢。”

“真的吗?”皇太颇为惊奇,“那她是……”

“不清楚呢,玄泽慌慌张张地将她拉走了,我看他的样哪,张得很。”隐娘第一次看到玄泽那模样。

“玄泽确也应该成家了。不知对方是什么样的女可以让玄泽动心。”皇太笑问。

“我就看了一,确实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咱们玄泽可不亏。”隐娘颇为慨,玄泽是晟皇一名下的遗腹,从小父母双亡,被晟皇收养,从那时候起玄泽就一直陪伴在皇太边,玄泽长皇太五岁,与其说是主从,倒不如说他们的关係更像兄弟。

“待我大婚之后,就会着手为玄泽安家,让他能和所的女开枝散叶。”皇太希望自己会到的人间最极致的幸福和快乐,玄泽也能会到。

斋夫

玄泽每天都会比皇太早到,先替他筛选一遍将要批审的捲案,然后急和重要程度分时呈给他,此时他已经在宰府伏案理政事了。

当皇太到时,玄泽正手持毫笔,盯着一张捲轴神。

“玄泽。”皇太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殿下。”玄泽起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皇太

“我?不,没有……”玄泽不知皇太所言何事,顿时涨红了脸,囁嚅着,却不知自己应该解释何事,皇太见他手足无措的样,不忍戏他,笑

“我听说昨晚有个女孩来找你?”

“不!没,……”玄泽否认的话脱,话后才想到皇太既然这么问肯定是已经确认的事,而他的否认也看起来很是奇怪,他急忙改,“我跟她并不熟悉,不知为什么她会来找我。”

皇太玄泽的生活单调,几乎每天都是在府邸和宰府之间两一线,很少离开皇都的第二层,只是在建学堂和市场时去过第四和第五层,他原以为那个女孩是他

那时候认识的,没想到他竟如此快速地撇清了他们的关係,也让皇太觉得有些奇怪:“那是我误会了。”不是他误会,还是玄泽有什么难言之隐,他都不便再追问下去。

“殿下,”玄泽向前跨上两步,留意到周围没人后,悄声,“我听士侍们说已经有数日没有收到珞王郡的缮相们呈报的郡志了,他们差翔鼠送去的询函亦没有回音,已经有人起疑了。”他知珞王为在郡上建立榜议制,而将缮相们禁起来一事,在士侍、次相们的疑虑中,他帮着打了不少掩护,现在看来快要瞒不下去了。

“我今日就会带着杺莯去珞王那里看看,你再帮我们拖延两日。”

“离殿下大婚只有五日了,现在离开恐怕会让少辅心存不满。”玄泽不建议这么

“就让他知吧。”皇太不以为意,“这里就劳你照看了。”

“可是……”玄泽还想说什么,皇太打断了他:

“我知你担心与少辅的联姻,但既然他的目的是让桃莲成为我的正妻,我也已经答应,那这个联姻就不会如此脆弱。这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婚姻而已。”皇太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有多在乎少辅的想法,一是这场婚姻并非他的本意,二是他当然不甘永远受制于少辅,所以应该要让少辅知,大家只是各取所需,地位是对等的,他并不欠他什么。

“但据我所知,少辅希望殿下独桃莲小。”玄泽

“你知这不可能。”皇太冷冷一笑,“娶桃莲为正妻已是我最大的让步了。待她有后我就会回杺莯边。”

“若是如此,少辅恐不能保证对殿下的支持。”

皇太的眉已经少见地拧了起来,他没有将心中的疑虑说,只是:“待我回来再说。”他不等玄泽再说什么,已经离开了宰府,这是他第一次来了后什么也没就离开。

玄泽望着皇太远去的影,轻抿着下,神情黯然。

在皇太看来,皇都的学堂和市场都办得不错,不仅有了固定的财政收民们更加嚮往由他继承皇位;若是珞王那边也能行得顺利,兴许他并不需要再受制于少辅。虽然前路依然艰险,但他愿意披荆斩棘,然后牵着蒙杺莯的手走向光明的彼岸。

当天傍晚,在兏崢的护卫下,皇太和蒙杺莯到了珞王郡的首府尨城。



珞王一早就收到翔鼠的飞函,知皇太他们要来,待内侍通传后,他门迎接,腾玧跟在他后:

“皇兄。”他说着瞥了一穿着侍童衣服的蒙杺莯。

“我们来的时候看到路边立了不少榜木,只有少许写了议文,民对榜木的接受度不吗?”皇太问。

“榜木虽然立起来了,但大家都担心会因言获罪,现在只有极少的人书写,所书的也都是小事。”珞王

“什么样的小事?”蒙杺莯嘴问。

“房漏雨啊、路面不平啊什么的,珞賁军已经好了。”腾玧代珞王回答,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唯一一条与殿下有关的是建议殿下穿银的轻鎧,说是他年纪轻轻的为什么老穿的衫袍。”

“提这条建议的多半是女。”皇太

“我们查过了,是一位衣匠,四十多岁的女人。”腾玧

“我已请她帮我制了一件银鎧,明天就会送到王府。”珞王脸上虽没什么表情,但语气有些无奈,他知,若是连这样的要求也拒绝的话,榜议制的推行会更加艰难。

“大家已经开始接受了,再给他们一些时间,让他们知你是真的会尊重他们的想法,他们的胆才会越来越大。”皇太讚许地

“鉅已经选好了吗?”蒙杺莯问。

“初议鉅推选完成,议鉅目前只有皇都和七座小城推选了十四人,镇、村还在復选阶段,过两日应有结果。”珞王,“那十四名议鉅我都见过了,现在让他们暂留尨城。”至于这十四人品行守如何,他目前无法判断,所以未加评价。

“你手下的缮相呢?”皇太又问。

“少尉补试图逃走,被我杀;少师补想向宰府通风报信,也被我斩下双腕。馀下的七人现在老实多了。”

“没有经过审判就杀人,你这样不合法!”蒙杺莯皱眉

“法?我就是法!”珞王瞪视着她。

“你要实行榜议制,这‘唯我独尊’的观念必须得改!”蒙杺莯毫不惧怕,回瞪着他:“既然已经有十四名鉅,应该让他们参与审判,把缮相官员如何欺瞒你粮价格一事全都公之于眾,由鉅判定他们是否有罪,若是裁定有罪,该判什么判什么。然后你也可以顺理成章地重新任命官员。”

“任命缮相官员可以不经过三府?”腾玧问,据他所知缮相以下官员必定是三位首相任命,蒙杺莯的说法他闻所未闻。

“呃——,现在恐怕还不能跟他们撕破脸,”蒙杺莯细细一想,觉得这样风险太大,否定了自己的说法,“官员的任命还是应该目前的法,不能给三府留下实。只是你未必一定要用他们,毕竟你最大的帮手是鉅和直接听命于你的珞賁军。”

“本王会怕他们兵?”珞王冷笑着反问,“珞賁军现在有近一千人,加上驻守珞王郡的三千军士,本王已有四千馀威猛的军士。若少府军不阻拦,我替皇兄夺下皇位又何防?”只是龘堡易守难攻,就算珞王的军力是皇帝的御禁卫的一倍有馀,也未必能占到便宜。更何况在这微妙的时刻兵,少府不会袖手旁观。

“勿需考虑皇位,我不愿你替我杀成仁,更不想有人为我血牺牲。”皇太拒绝。

“战争所带到的伤害不可估量!和平未至绝望时期,绝不放弃和平;牺牲未至最后关,绝不轻言牺牲。”蒙杺莯讚许地,“在战争中,最后受苦受难的都是底层的百姓。这不是弱,而是悲悯!”

“你们两个还真是琴瑟同谱。”珞王随

皇太和蒙杺莯相视而笑,不置可否。

“……”珞王何等聪明,已看端倪,他别过对腾玧:“命内侍摆宴,我为皇兄洗尘。”

“是。”腾玧退下。

晚宴过后,蒙杺莯想去看珞王的雪豹,珞王和皇太陪她去后院,远远地看着她对雪豹又搂又抱又亲,但雪豹却鬱鬱地趴在地上,不时用金瞳委屈地看着珞王,见他示意不可伤害她,就只能任她蹂躪。

“皇兄,还有五日你就大婚了。”

“嗯,”皇太应着,“我已让玄泽置办了一间新宅,届时我和玄泽过去,兏崢和隐娘留下照顾她,待桃莲有,我就会回到她边。”

“这样——可以吗?”珞王沉着。

“这是最好的办法。”皇太停了停,,“我也想和你一样不受束缚,但是不行,皇都毕竟不是封郡。不过你让我看到希望,兴许我不用受制几个大主太久。”

“皇兄,一定要有你的亲兵。”珞王,“有兵,我才能成事;没兵,我只能是昏王。我知皇兄宅心仁厚,不忍杀戳,但有时候,武力才是他们唯一能听懂的语言。”

皇太笑了笑,觉得珞王虽说得有理,但武力却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他没有辩驳,而是转移了话题:“你以前常说待我大婚后,你再成婚。我婚期将至,你是否应该定下珞王妃的合适人选?”

“榜议制才有起,我还没想过成家立室。”珞王望向正挠着雪豹耳背的蒙杺莯,随即又将目光移开,失神地盯着远方。

次日一早,那位给珞王提意见的衣匠果然将一银鎧送来。

的轻鎧,是用极品曜矿炼而成的,整鎧甲轻盈如羽,重量仅十斤,比衫袍稍厚一些,但其程度却比寻常鎧甲大百倍!哪怕是最的匠人用曜矿铸造的兵,也无法造成丝毫伤害。

而且,这位衣匠的手艺堪称绝,鎧甲的无瑕,轻鎧的线条优雅畅,恰到好地勾勒珞王的完姿,穿上这轻鎧后,珞王更是英姿发,威猛无敌,突显王者的霸气,不禁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皇太和蒙杺莯都忍不住讚叹:

“我时常都觉得你比我更像父亲。”的确,银鎧加上剑,珞王混散发着威仪之姿,颇有晟皇当年的风采。

“嗯嗯,银很衬你的发和瞳,要是平时别老是板着一张脸就更好了。”蒙杺莯跟着赞。

“我已命腾玧把少御补带来审问,皇兄要不要旁听?”珞王没理会她,望向皇太

“嗯,我也很想知那些缮相还过什么。”

很快,腾玧就将禁的少御补带到了王府的正厅。才短短几日,原本意气风发的少御补就像一个久病未癒的老人,虽然禁期间,珞王并未给予他上的待,但心理上的压力令他老了十岁。

少御补一到正厅,就看到珞王端坐于案桌之后,不怒自威,皇太坐在侧面的椅上,他的旁边站着一名十五、六岁的侍童。他见皇太也在,略微放心了些,皇太情他知,若是珞王对他不利,只要哀求皇太,他肯定会心放自己一条生路。

“舟敬先生,你胆很大啊。”珞王冰冷的声音撞击着墙

“下官不知殿下所说何事。”舟敬装糊涂。

“本王只问你一次,郡上收购粮价格是多少?”珞王目光凌厉,如一把尖刀直刺他的心脏。

“一石五片黄叶。”舟敬

“为何郡志的帐目是一石五片橙叶?”珞王将案桌上的几个捲轴重重地拋掷在舟敬面前,虽然捲轴柔,但打在他上还是生生地痛。

舟敬不疾不徐,:“殿下,封郡如此之大,粮如此之多,收採是需要雇佣畜兽、莾车、僱佣少府军协助押送,路上还有耗损,所以帐目是一石五橙。”他被禁的这几天早就已经想好了措辞,说到这,他突然俯地趴下:“殿下,臣有罪!!”

珞王和皇太不知他又要演哪一,但知他绝不会承认自己的罪状。

“你有什么罪?”珞王冷笑着问。

“臣下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没把这些小事报呈给殿下,臣下私以为殿下不屑于了解这些锁碎,这两载就从未向殿下言明。”舟敬将俯得极低,翘得老,想表明自己的忠诚。

“哦?那是本王错怪你了?”珞王挑起眉

“不不不,殿下英明,是臣下未能及时禀报殿下,是臣有罪!”

“真是个老狐狸。”蒙杺莯悄声嘀咕着,她望向珞王,暗想他多半没辙了。

珞王没有说话,他向候在一边的腾玧使了个,腾玧走到门边打了个手势,两名军士将一人带到大厅,那人跪在舟敬旁边,舟敬一见来人,顿时大惊失,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

“莉姬见过珞王殿下,皇太殿下。”来人是一名三十来岁的女,她的面容姣好,段、姿都不错,她没有理会舟敬,径自

“你是什么人?与舟敬又是什么关係?”珞王自然知她的份,但他还是问

“莉姬是一名姬娘,曾受过舟敬大人的恩。”莉姬说时,舟敬开始拉她的袖,她狠狠地一扯,打开了他的手。

“你有何要事禀报本王?”

“回殿下,舟敬大人曾向莉姬说过郡上粮价格实际是一石五片黄叶,而呈报给殿下的是一石五橙,足足少了十番。”

“哦?可是舟敬先生说一石五橙是因为要雇佣畜兽、军士押运,所以才会一石五橙。”珞王用刚才舟敬的话反驳她。

“呵呵,舟敬大人曾亲告诉莉姬,即使需要雇佣畜兽、军士,一石所需也不过一橙。”莉姬冷笑着。

“那还有四橙呢?”珞王问。

“有三橙给宰府;一橙自己留用。”

“殿下!这个贱女人以前曾受过臣下的恩,后来臣下不再光顾她,她怀恨在心,才会言污衊臣下!请殿下明鑑!!!”舟敬厉声辩驳,同时狠狠地瞪着莉姬。

“呵呵,我胡说?那敢问大人一年的俸禄是多少?”莉姬冷笑。

“据本王所知,是一年三十片赤叶。”珞王代舟敬回答。

“我们姬坊每位姬娘一晚是三片绿叶,十晚则是三片黄叶,百日则是三片赤叶,

而舟敬大人每晚到我们姬坊都是叫两位姬娘,有时候是三位,而且现在他着两位新来的姬娘,她们每晚是六片绿叶,还不算平时的打赏,请问舟敬大人的俸禄够吗?”莉姬如连珠炮地说,“况且舟敬大人的每位儿孙成婚,都会为他们置办一房宅,大人有七位公三位千金,孙辈足有二十馀人,莉姬愚钝,敢问大人这一宅邸所需几何?”

“殿,殿下,那些,那些宅邸并非臣下资,只是面置办而已。”舟敬汗如雨下,说话也吱唔起来。

看到舟敬的样,蒙杺莯知他的死已经被曝来了,暗忖着:果然反腐还得靠情妇啊!

“是吗?那你的儿孙还真是孝顺,宅邸全是写的你的名字。”珞王说着将案桌上一叠写在娟巾上的地契丢给舟敬。

近三十馀张娟巾飘飘盪地如在厅堂着飞舞,但在舟敬看来,这些原本被他视为宝的地契此时就像架在他脖上的刀刃,令他遍冰凉。

舟敬顿时像被走了骨一样,坐在自己的小上,他混颤抖着,嘴里一直嘟噥着一句话:“臣万死!臣万死!”

蒙杺莯知这场仗珞王赢了,她忍不住悄声对皇太说:“你弟弟动作好快,才昨天一晚就找到了证据和证人。”

“他前两日就找到了,只是等我们到了后才提审。”皇太

“那他昨天还喊打喊杀的?”蒙杺莯不明白了。

“珞王向来不会透自己的心思。”皇太,“所以我才说他事很有分寸。”

好吧,算他厉害。蒙杺莯暗想。

莉姬退下后,珞王向舟敬

“本王知这么大的事,单凭你一人瞒不了本王,还有谁从旁协助?”珞王语调冰冷,“只要你如实招来,本王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审判。”

舟敬抖了一下,少尉补当时就惨死在他们七位缮相面前——珞王一箭从少尉补的后脑勺,穿过了他的右珠还掛在箭刃上;少师补则被砍下双腕,他的哀嚎至今还响彻他的耳畔。他知珞王严酷,死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他急忙跪在珞王面前:“臣自知万死难辞其咎,只求殿下放过臣一家老小!不要伤及他们命。”

“本王放不放过他们,全凭你自己。”珞王冷冷地说。

“皇太殿下……”舟敬担心自己真的据实告知只会令珞王更加震怒,转而哀求皇太

“只要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可以保证你家人命无忧。”皇太,“若你有一丝保留,恐怕你我都难以想像他们的下场会是如何。 ”他的语气虽然柔和,但话语中的威胁却比珞王更甚。

舟敬知大势已去,用袖额上的汗珠,气,

“罪臣这么也是没办法,因罪臣每载需向宰府上贡十箱赤叶用作买官的费用。反正是要欺瞒殿下,欺瞒一片是欺瞒,欺瞒十片也是欺瞒,所以罪臣才会陆续鋌而走险。”

“宰府任命官员向来以德、才、廉为准则。照你这么说,宰府任命官员看的却是赤叶的脸?”珞王冷笑

“各府的要求不同,宰府和宗府要的是赤叶,少府则是任人唯亲,如果不是広族之人,给再多的赤叶都求不到少府军职。”舟敬

“你是负责郡上粮採买,那其他人又如何生财?”珞王压着心中的怒火,他以前确实没想到自己的臣下全是豺狼之人。

“少师补负责司相、士侍的培养、推荐和选;少傅补决定呈报什么样的郡事给殿下,有的事他可以选择呈,也可以选择不呈;宗府的油要少很多,据罪臣所知,他们每年只需上三箱赤叶,只有在祭典、仪式时他们才能捞到,尤其、尤其是……”舟敬说时望向皇太言又止。

“旦说无妨。”皇太

“尤其是举办阔婚,十二名雒姬都是由宗府决定,有些官家愿意大价钱让女儿成为雒姬。”舟敬

“那我大婚时,雒姬的位置值几许?”皇太第一次听说。

“最少都是一箱赤叶。”

舟敬此话一,皇太和珞王对望一,无不唏嘘。

“皇兄只会选一位正妻,一位侍姬,选谁他已经心中有数,其他人不过是陪衬,为何价格还如此离谱?”

“但寻常人家如何知皇太殿下的心思?他们都希望女儿嫁府,哪怕只是侍姬。”连舟敬都不知皇太有如此打算,何况其他凡民? “即便如此,一箱赤叶也未必能买到雒姬的位置,据罪臣所知,郡上有两家大已经到两箱赤叶。听说休族族长的四女儿丑陋无比,已经到了三箱赤叶。”反正阔婚是盲选,雒姬会从遮到脚,宗府知皇太不会选其她人,所以才能瞒天过海,什么鬼神蛇只要给钱就上,他们只恨皇太太过律己,不能多办几次。

“父皇每载都会举办一次阔婚仪式,他的雒姬价值几许?”珞王问。

“三十片赤叶,这是愿意成为雒姬的,不愿意成为雒姬,价值是五十片。”武皇昏庸无,稍微正气的人家都不愿意将自家女儿推火坑,但还是有心术不正的想通过女儿飞黄腾达。

“若本王举办阔婚呢?”

“罪臣听宗府的三位缮相私下讨论过,他们准备收五箱赤叶。”

“为啥?”蒙杺莯好奇为什么珞王的价格会远于皇太

“皇太殿下未必会选太多侍姬,很可能血本无归。但大家都一致认为珞王殿下迷恋女,一定会像武皇一样,侍姬眾多,况且——”舟敬说到这拖长了声音,他抬看了看珞王,见他未有怒,才敢说实话:“眾所周知,皇太殿下的生活质朴,珞王殿下则豪奢,跟着殿下有享不尽的富贵。 ”

“啪!!”珞王重重一掌拍在案桌上,令整间厅堂为之一震,连蒙杺莯都吓了一

“本王的心思何时由你们揣度!!”珞王厉声怒喝。

恼羞成怒了吧!人家又没有说错!蒙杺莯心,因为珞王给她的印象确实是如此。

“罪臣万死!罪臣万死!”舟敬俯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那少府呢?”皇太替舟敬解了围,“他们又如何生财?”

“一是徵兵,他们会专找只有独的人家发徵兵令,要想免于被徵,就得十片赤叶,若实在那么多,五片赤叶亦可免于被派往像峒羫郡的矿、长野郡与异族的边境这样朝不保夕的地方;”舟敬,“二是与其他大主勾结。前些日,広族就与休族勾结,着葒遥郡牧鹿的几个落上缴鹿,遭到沧鹿族的反抗,広族为以儆效尤,将沧鹿族灭族,惨不忍睹。”

“那本王郡上的少府军位又值几何?”珞王压着怒气。

舟敬担心自己的话又令珞王震怒,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

“你儘说!本王不会怪罪!”

“以前珞王郡的军职是个缺,自从木果岭有贼人落草后就不行了,少府军去剿灭了几次,死了上千人,后来死的都是挑选过的给不起赤叶的。”舟敬

“看来什么都拦不住他们收钱。”蒙杺莯撇撇嘴。

“罪臣有句话想提醒殿下:您杀的少尉补是少辅大人的二儿,还有少保补和少佐补是少辅大人的侄和三女婿,若他们有不测,恐怕少辅不会善罢休。”

“你威胁本王?!”珞王厉声问

“罪臣不敢!”

舟敬能说的都说了,珞王让腾玧将舟敬押下,继续禁,听候发落。

“其实舟敬说得没错,若被少辅知你杀了他的二儿,恐会对你不利。我知你不怕,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此事务必理妥当。”皇太替珞王担忧。

“皇兄放心,我既敢杀他,定叫少府拿我没办法。”

“什么办法?”蒙杺莯一时之间没想来。

珞王冷冷地瞥了她一,似乎不屑于回答她的问题。

我什么时候又得罪他了?蒙杺莯见珞王对她再次无视,鬱闷地想。咦?我为什么要加个“又”字?

“那你有什么打算?”皇太觉到了珞王对蒙杺莯冷冷的,转移了话题。

“遣散少府军。”珞王,“若有人愿意留下,可以加我的珞賁军,不愿留下绝不求。”

“你如何养活这么多军士?”皇太问。

“珞賁军现有一千人,我以十人为一队,十队为一校,十校为一尉。腾玧现在就是我的卫尉长,郡中所有荒芜的农田我已经全收回。一队分用一井,作缴纳三成给郡库,其馀他们自行决定是否售卖,粮价格会在第一次议中发起公议,应该不低于一石三橙。”珞王,“他们即是耕农,也是军士,平时除了耕还要练武艺,同时要协助鉅事。郡上的荒田还有很多,少府军三千人若全归属,一队一井

分给他们亦不在话下。”也正因为如此,他的军士才会在短短的几日多了六百馀壮青年。 (注:一井足够八人家一起耕,给予十名健壮男已是绰绰有馀。)

“这是你自己想来的吗?!”蒙杺莯惊讶不已,珞王的法相当聪明,不仅解决了荒田的问题,连同郡府的税收、军士的薪酬、城镇的治安等都一併解决了。

“有问题?”珞王皱眉反问。

“没有没有,相当厉害啊!连我都没想到这个方法。”蒙杺莯忘了珞王对她的无视,讚叹。虽说榜议制是她结合了古代的榜木和现代製度来的,但能类旁通、革故鼎新,说明珞王确实能力非凡、智勇双绝。

田地是珞王的,他把田地相当于租给军士,军士只需支付收成的三成给他作为租金,双方都没有什么成本,若是粮价格定得合理,军士不仅可以养活自己,还能养活家人,郡府可以将收到的粮作为战略储备亦或是换算为赤叶作为财政收

收穫的粮有七成是军士自己的,肯定会卯足了劲甩开膀乾,而且他们的耕地本属于珞王,这样的好日也是珞王给的,哪有理由不替他卖命?再加上他们平日耕,能吃苦,亦不需要额外锻炼,只要练武艺即可,平日还能协助鉅些类似于维护治安、帮助民眾这样的小事,可以让珞賁军的名字越来越民心,一举多得。

珞王又没有理会她,对皇太说:“目前军士人数较少,我边只留了三队,待人数再多些,我会再分校、尉,屇时派些军士给皇兄。”他本就武艺超群,这三十人并不承担他的护卫工作,而是的读过书、明事理、辩是非、懂善恶、遵法纪之人,主要是帮他理政事,与其说是军士,更像是他手下的官员,只是没有正式的官职,而且珞王手向来大方,亦不会亏待他们。以后待珞賁军再发展起来,可以再从这三十人中选卫尉长,亦或是珞王重新组建郡府,这些人都可以成为他的得力助手。

“你真的很让我吃惊。”连和珞王同住十载的皇太都没想到他不仅能在短短的几日能将荒田、军士、郡府、榜议、鉅等事解决,而且办得如此妥当、漂亮。

“嗯嗯,看来你不是只会沉迷女,还非常睿智特达、谋略过人!”蒙杺莯同意,由衷地说,只是她的称讚有些怪怪的。

“本王是什么样的人,与你没半分关係。”珞王果然生气了,冷视着她。

蒙杺莯听他这么说,也生起气来,她完全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他了,针对自己:“没关係就没关係!你们自己聊!”她不想再呆下去,怒气冲冲地丢下一句,转就走。

皇太站起想追去,却见珞王已经向腾玧使了,腾玧会意,迅速跟上她。皇太见有腾玧在,放心了些,他转向珞王:“若是杺莯有什么得罪之,我替她向你赔不是。”

其实连他也觉得珞王的发怒有些莫名其妙——珞王对人虽然冷淡、疏离,但他应该并不讨厌蒙杺莯,尤其是他们一起在珞王郡的那些天,两人的相基本还算洽,否则数日前在皇都,珞王不会把她带回王府,更不会特意差人送来羬羊和鹿畈藎,而且那天之后他们又没见过面,就算蒙杺莯的话有些怪怪的,也不至于对她如此敌视。

“皇兄,你她吗?”珞王虽明知答案,但还是问

皇太定地:“如果可以,我想每天都抱着她眠,又和她一起醒来。”说到这,他垂下瞼,他知自己有太多的不由己,每当想到五日后他必须娶一个他并不的女人为正妻,他就很想带着她远走飞。

“你们已经——”珞王记得上次在珞王府,皇太还说不确定她是否愿意他的侍姬,他原以为他们并没有什么展,现在看来……。

其实昨晚珞王就从他们的神情中察觉到了,现在听皇太承认,他更加觉得心好像被人挖走了一大块,却无法向挖走的人发火,只能迁怒于被挖走的那块心。但他清楚那块心并没有什么错,它甚至不知自己在他心中佔据了一块重要的位置。

皇太微微:“其实我有私心,我想让她生下第一个孩。”立长是确立未来皇位继承人的一个重要标准,母也能凭贵。

“既然如此,为何不拒绝那桩联姻?少辅是什么人,皇兄应该很清楚。跟不义之人联姻,恐对皇兄无益。”

“我知。”皇太叹了气,“也许是无益,但只要少辅不阻碍你我,就已经是最大的帮助了。”说到这,他担忧地看着珞王:“我真的很担心他会对你不利!而你现在羽翼未丰……”

单是在珞王郡的少府军就有三千人,而珞賁军才一千人,就算珞王将郡上的少府军全收编,但旁边的峒羫郡有少府军一万人,皇都亦有五千人,葒遥郡少些,只有两千人,长野郡最多,有三万人。加上珞王郡一平川,易攻难守,即使珞賁军勇猛,恐也是双拳难敌四掌。

“皇兄勿需担心,这次我和你们一起回皇都,正好观礼你的大婚。”珞王并不是莽撞行事,早就想好了对策。

“可是……”皇太着。皇都是少辅的大本营,若理不好,恐怕有去无回。

“最好的防守是攻。”珞王说着,话峰一转,“放心,我不会再为难她。”

皇太见他主意已决,只得

与此同时,蒙杺莯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厅堂,腾玧迈着大长,很快追上她:“小兄弟,你去哪?”每次他见蒙杺莯,她不是穿着畜兽的麻製衣,就是穿着侍童的衫袍,一副男装打扮,令他至今还没发觉她是女孩

“你们家珞王讨厌死了!!”蒙杺莯愤愤地叫着,“我踩他尾了吗??他说话嘛那么难听??若不是他哥,我才更不想跟他有半分关係才对!!!”

腾玧跟在她后面,任她怒吼着发洩心中的不忿。

经过这几日的相,腾玧已是更加佩服珞王,觉得他不仅武艺卓群,还足智多谋,在短短的几日就能将原本混不堪的珞王郡变得井然有序,他对人虽冷了些,但情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乖张怪戾。所以珞王对蒙杺莯的态度令腾玧也觉得奇怪——他跟随珞王虽时日不多,但知他并不是无理取闹之人,况且上次蒙杺莯在皇都的珞王府中因晚餐一事撞他,也没见他生气啊,怎么今天的态度如此急转直下。

“你只是一个侍童,这么说珞王殿下不好吧?”腾玧不知如何替珞王说话,只能提醒着蒙杺莯她的份卑微,不能以下犯上。

“你没见他怎么说我吗?我怎么就不能说他了??”蒙杺莯还在气上,“郡王了不起吗?就这么看不起别人??”

“珞王殿下并没有看不起人,他吃什么,府中的其他人也跟着吃什么,俸禄比别人给得多,虽然不苟言笑,但不算难相。”腾玧是个人,不会说漂亮话,他说的句句发自肺腑。

“你拿他的钱当然替他说话了!!”蒙杺莯听不去,她停了下来,回过,见皇太没追上来,又生起他的气来:“兄弟就是兄弟!我始终是外人!!”

“你只是个侍童,不是外人难是内人?”腾玧更加奇怪了,说到这,他突然想到以前听过皇太的一些传闻:“难你就是传说中的,皇太的孌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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