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想着，微笑着与路过的同学打招呼，走校门，立在站牌前等公车。

活人是无法与死人竞争的，这一徐淼十分清楚：他永久活在孪生兄长的影里。可是，死人同样无法胜过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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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生一笑：“是我当年扶助的第一个孩，比霈霈还大一岁，现在已经参加工作了。”

徐淼关上电脑准备睡觉，却难以眠。

【 Do you want to be loved ？】

所幸，张霈上的人已经是个死人，他以为。

当然，什么叫“对”、什么叫‘不对’，这就又归结到哲学问题中去；通常来讲，普世的对错问题据法律、德甚至风俗判定，而法律德和风俗又是从人而来，那么，“以人为本”。

他没开灯。他讨厌那些明亮的东西，仿佛光亮能照清楚他心底的溃烂与最见不得人的...

张霈问：“留在市里了？那可真是不错，的是什么工作？”

不是的，不是的，他想要更多。

【 God is love .】

邮件内容一模一样，都是一张看起来是某个公司或者某组织的标识，白底灰字的“TFI”三个字母；邮件标题却是不同的问题，如同一个人透过屏幕不断向他发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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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运气不错，公车一路绿灯，他在楼下小店买了果当晚餐。慢慢拎上楼，刚打开门，泡泡耍杂技似的扑过来，喵呜一声又贴着耳朵跑远。

尽他说：“我只要你的陪伴。”

张泽跟张霈拿了几份翻看，上有孩的照片，一个一个面对镜十分拘谨，每张纸后就是一份沉甸甸的命运。

徐淼开第一封，标题是一句义莫名的话。

【Do you want to love ？】

是【不对】的。

这是恶作剧？

两人皆是一哽，这几日爸爸的难过悲痛孩们都看在里，于是圈也不知不觉红了，张霈说：“爸，您还年轻着呢。”

【 Do you want to love ？】

张泽问：“多大的孩，一个人来这儿？”

【 Sit tua cura sequi, me duce amo eris. 】

【 Do you only want to be loved ？】

徐淼所期冀的事情，对张霈没有任何利，这一他明白得很，因此他并不想让自己与她陷更加糟糕的地步。

叁拾贰

“爸！”张霈圈儿红了：“您怎么净瞎说。”

葬礼过后，张文生仿佛一下老了十几岁，之前只是双鬓稍有几银丝，现在发几乎白了一半，面一并憔悴许多。父母一走，仿佛就把他大半生的力也走了似的。

每当张霈忧虑的神看过来，他都不自觉激起一阵颤栗，心底旋转升腾起疼痛的叫嚣着的带着快的黑雾——可他知这样是不对的。

徐淼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张霈了。

张文生勉一丝笑，摇了摇：“本来今晚小泽该回去，霈霈也该回学校的，今天叫你们过来就是想说一件事情。”他推了推桌上的一叠资料：“即便不说，你们大概也知了，我一直在捐助山区的几个孩上学，这是他们的一资料、信息，成绩都不错。”

他两手叉起来，声音低下去：“当然，你们将来都有自己的事业要忙，今天就是问问你们的意思，你们两个愿不愿意接这些孩？要是愿意，过几天有个学生要与我见面，你们也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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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 you want love ？】

死人无法注视她的、碰她的手，因此他有的是时间陪伴；毒藻尚能一一侵占大半个太平洋，他也迟早能一一将那个已故之人的影一抹去，直到她只看着他。

张泽不作声低看着资料，看了一会儿抬问：“这些事要是有个组织帮忙会好一，也方便接受社会捐款。”

他开第二封，内容同样只是一张图片，但标题变了：

张文生摇摇：“那些组织......且不提了，再说，再好的组织也没有面面俱到的地方。这些年我与当地的几个老师搭手，还算顺意。”

不是想要肌肤之亲，徐淼奢求的更甚：

Do you want ……

洗过澡之后，徐淼照例在睡前检查邮件。正要关闭时，邮箱忽然提示有新的邮件源源不断收件箱。

他想要张霈永久注视他，永远为他的不幸与伤痛下温吞的泪。

徐淼皱眉，他不记得自己订阅过类似的邮件。是广告？

回家当晚，张文生郑重把张泽与张霈两个人叫到一起，语气仍然是先前和蔼的样，一字一句说起来却很吃力。

张泽：“资金方面您放心，只是我人在外面，不能常及时料理事情。”

张文生低将那些资料慢慢整齐，语气缓慢叹：“有这份心，能使多大劲使多大劲，就够了。”

借着窗外的一光亮给泡泡添了和猫粮，小家伙早已经习惯主人死气沉沉的样，一只猫也能玩得很。

“你们两个是我的孩，现在也都长大了，该让你们知这些。思诚还小，他的路以后也是要自己走。当然，爸爸十分希望你们往后也关注一这些事，毕竟往后我的一天不如一天，说不定哪天跟爷爷一样——”

邮件内只有一张图片，白底灰字，“TFI”三个大写字母几乎占满整张图片。

也许是三天，也许是半个月，他记不清；但无论三天还是半个月，对他来说都是【很久】，见不到张霈的每一刻都是钝痛煎熬。

李思诚忘不掉当时张霈的表情——或者说，神态——她端着粥碗的手很迅速地、轻轻一颤，泪很快从睁得分明的睛里落来：“思诚，你说什么？”

“留在市里了。是摄影师，这个孩很有思想，也很息。”

【 Do you want love ？】

他坐起，在床上愣了一会儿，重新打开电脑，一一开那些邮件。

【 Son of God ，We Are The Family International .】

张文生第一句就是：“小泽，霈霈，爸爸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