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我小声问他。

他睁开睛，更小声地回答：“我叫小休伯特。”说完他说错话一样捂住嘴，“不是，我……我叫查理，查理。”

“休伯特是你爸爸的名字，你妈妈不让你告诉我她的名字是吗？”

小男孩明显张了，吱吱吾吾摇。

“别怕，我们已经坐上火车了，我发誓不会丢下你，我认识你妈妈，我们以前是朋友。”

“真的吗？”小男孩泪汪汪，“妈妈说绝对不能让你知她的名字，否则你就不会带我走了，我发誓了，绝对不说，可……如果你们是朋友，你能带妈妈一起走吗？”

我叹了气，摸摸孩那乌黑的发说：“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

“刚才妈妈就躲在那栋房后面看着我，我是不是不应该撒谎？那样妈妈就可以和我们一起走了。”男孩望着我，泪珠一颗颗从面颊落。

我给他掉泪，拍着他的后背送他睡。

第121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下火车时，天刚蒙蒙亮，我带三个孩来到威廉的工厂。

威廉一看三个孩的样貌，立即心中有数，在工厂上工前，他把我们带到厂房办公室阁楼，用力推开一个大衣柜，衣柜后面一窄门。

他轻轻敲门，又发几声猫叫。

过了一会儿，房门缓缓打开，一个女人小心翼翼地探来，那是个神明的小女人，黑发黑眸，神情严肃冷漠。

威廉把三个孩往女人那儿一推，用极小的声音问：“还够吗？”

女人。

“我晚上再来。”说完，威廉关上门，把柜放回原。

看我不解的神情，威廉解释：“我把咱们认识的孩都藏在了这里。”

晚上10，工厂下班了，卫兵押送工人回到囚棚，工厂的灯都关闭了，我和威廉摸黑扛着两袋土豆来到楼。

又是一声敲门，几声猫叫，窄门缓缓打开，门后的女人擎着一盏油灯，火苗细小的光辉映照门后漆黑幽暗的楼梯。

我们爬上长长的楼梯，楼梯尽一块不过50平米的阁楼里挤满了小孩，有的躺在地上，有的睡在木架上。阁楼里臭气熏天，角落里堆着一些木桶，还有一些书本。在豆粒大小火苗的映照下，三十多双睛齐齐看过来，好似中栖的小动。

我被熏得恶心想吐，却听一个女声喊：“安妮。”

下一秒，发声音的女孩遭到了仇视，周围的小孩比“嘘”的姿势，不满地望着这个新来的女孩。

发声的是凯丽，她和瑞秋坐在一个角落里，被嘘之后，脸通红地望着我。

下一刻，她被擎着油灯的女人狠狠拧了一把，凯丽泪汪汪的，女人压低声音斥责：“我说过了，不许发任何声音，被发现了我们全都得死，想大家一起下地狱你就尽不长记，明天你不许吃饭！”

凯丽委屈地看看我，垂下去。

威廉说过女人姓查理曼，是个聪明谨慎的菲利斯女人，威廉请她帮忙时，她向威廉发誓会照顾这群孩。

既然威廉信任她，那么她一定值得信任，我也严肃地对凯丽他们说：“要谨慎，听查理曼女士的话。”

一旁，威廉正和查理曼女士谈。

“白天工厂里机的声音很大，活动一下也无妨，但晚上有卫兵执勤，所以尽量早睡觉，不要发声响。”威廉说。

“我知，但这里的孩实在太多了，他们在这里吃饭便溺，到都是蟑螂蚤，孩们又太脱，很难控制，我总害怕会暴。”女人说。

“没办法，一切都拜托你了。”

“唉！这日什么时候是个啊！”女人满面愁容。

“再持一下，我们偷渡的路线就快打好了，到时候把孩们一个个送去。”我言说。

女人严肃冰冷的脸上总算笑，说：“我们年纪大了，怎么都无所谓，要让孩们活着。”

离开阁楼后我长长地舒了气，问威廉：“这里的情况也很糟糕吗？连几个小孩都没藏匿，要挤在这里？”

“党卫军简直丧心病狂，我亲看到他们把一车车人拉到树林里扫，然后就地掩埋，里面早就没几个小孩和老人了，我不能冒险。”

“贝拉呢？她还不肯走。”

“别提那个蠢货，提到她我就生气，死了也是活该。”威廉恼怒。

我和威廉回到家，邻居看到我都情地打招呼，因为成为元首秘书的事情，我在邻里甚有名气。父亲也十分自豪，见我回家他兴极了，逢人就炫耀女儿。

我们一家好久没聚在一起了，妈妈和帮佣筹办了丰盛的午餐。餐桌上，爸爸问了我许多事情，因为女儿为国家元首工作，这在他看来是至无上的荣光，他得意极了，喝完一杯又一杯，很快就喝得醉醺醺了。

然后，他晃着手指，指着对面的妈妈说：“哈，你这个不要脸的妇，看我们过上好日，你就着脸回来了，当初跟别人跑了，可你的姘在哪儿呢？我告诉你，我见到他了，那个狗东西在集中营工，从早到晚，你倒是再去找他啊，你怎么不去找他了……”

妈妈麻木地听着，一语不发，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像。

我想到了惨死在我前的丹尼哥哥，心中不忍，内力叔叔生活在利亚的集中营里，还不知他的儿已经在前几天死去。

“爸爸你醉了。”威廉阻止：“回房间休息吧。”

“我没喝醉！”他晃晃悠悠地傻笑：“我……我女儿是元首先生的秘书，我儿是工厂老板，有的是钱，我兴……兴！”

午餐就这样尴尬地结束了，父亲醉倒在桌旁，被威廉搀扶卧室。

母亲面无表情地收拾了餐桌，然后过来问我：“你什么时候把贝拉送走？”

“我再劝劝她。”我说。

“快让她！”她冷地说。

我提议：“爸爸酒后总是无遮拦，妈妈不如搬去住。”

“不用，这都是我该受的，等贝拉走了，我也就没什么殪崋牵挂了，到时候随便去哪里一了百了。”她气发狠。

我默默叹了气，这就是我的母亲，像个被坏的孩，执拗、赌气、冲动、昏聩，面对这样的母亲，我又能如何呢？

“还是搬去吧，房和生活你都不用担心，我会照顾你的。”我说。

我大概是她唯一可以倾诉的人吧，母亲开始哭哭啼啼，絮叨着贝拉不懂事，父亲折磨她，邻里讥讽她，威廉不给她好脸等等，我实在听不下去，也没有心力开导她，就借故拜访老师，离开了家。

我去拜访了中学时代的老师安泰先生，他在我求学期间给予了很多帮助和鼓励，这些年来一直有书信，想着难得回来就去拜访一次。

老师变化很大，以前他是个快乐的中年男人，整天乐呵呵的，情和蔼可亲。几年不见，他似是苍老了不少，发和胡须都白了，我看到他时，他正低着大步走路，仿佛心事重重。

“安泰老师。”我叫住他。

他看了我一，惊喜：“安妮？你是安妮吧？”

老师把我邀请到家中客，师母情地招呼我住下。

晚上老师拿私藏的朗姆酒自斟自饮：“看到自己的学生有息，我比什么都兴，尤其是你，我把你的报贴在学校专栏里，告诉所有的孩，元首先生的秘书是我以前的学生，她努力读书，从我们这个偏僻的小镇走了去，你们也要努力读书，从这里走去，瞧！这就是榜样，安妮你真的成为了榜样。”

老师不停地称赞我，直把我夸得满脸通红，不久老师喝醉了，师母把他搀扶去休息，过后师母告诉我说：“他很为你自豪，经常说起你，还把你的报成了剪报收藏起来，每次有孩过来，他都要向孩们炫耀。”

“我应该经常来探望你们的。”我说。

师母摇摇：“你的工作一定很忙，不用老想着我们，我先生一辈教书育人，最大的希望就是他的学生们都好好的，唉……”她止住话，对我笑笑说：“很晚了，去休息吧，我帮你铺床。”

睡在老师家里我有些失眠，半夜时分，忽然听到外面有走动说话的声响。我以为老师喝醉了夜里不舒服，于是起查看，结果我在走廊里听到了细微的对话。

“你们怎么来了？”安泰老师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惊慌。

“有几个孩病倒了，担心是传染病……”

“你们先走，家里有外人，明天我一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