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见过她弹琴，也曾格外注意过她那一双手。萧沁瓷肤极白，十指纤长柔，叠于腹前时似一朵合拢的白玉兰。但此时她执笔的那只手指腹薄红，隐有红，运笔时也偶有滞涩。

“萧娘，不必拘束，坐。”皇帝坐在榻上，“原也是朕扰了你的清静。”

这一瞧却瞧不同。

摊开的白纸上墨字填了一半，皇帝淡淡扫过一，又萧沁瓷姿态谦卑，面上是一池静，便说：“萧娘，你若喜读书，朕可以许你将馆中藏书借去。”

他不再相扰，能让萧沁瓷静下心来赶将书卷抄完。阁中只剩笔尖挲纸张和书页相互碰撞的声音。

萧沁瓷也未必会领情。

楼，经过萧沁瓷时看了她一，：“萧娘也一来吧。”

萧沁瓷略略犹豫，还是解了狐裘，依言在桌后坐下了：“谢陛下。”

而萧沁瓷如今还不能给。她将笔搁在白瓷盏上，起恭送天：“谢陛下厚意，只是贫还未将经书抄完，还请陛下先行。”

从前文宜馆没有这个规矩，各还有前朝借了书去极易遗失，碰上得的贵人主，事的反而还

“不必，”萧沁瓷拒绝，往里添了一清，“我自己来便是。”

萧沁瓷仍是不受：“谢圣上隆恩，不过馆中规矩不可废，贫手抄一份带回去也是一样的。”

梁安偷偷觑了皇帝脸，连忙过来殷勤：“萧娘，婢为您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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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沁瓷一坐下便知这位梁总着实是费了心思的，下的蒲团微微发，书案上连墨都已经研好，只是这样滴成冰的天气，砚中的墨已有些凝固了。

“萧娘，这雪不知要落到什么时候，和朕一走吧。”这是皇帝第二次行萧沁瓷的方便，萧沁瓷并未觉得荣幸或是欣喜。天不是宽厚良善之辈，行事背后皆有所求。

皇帝搁下书，问：“萧娘，可是觉得冷了？”

没有人和皇帝共一室能不张，萧沁瓷绷心神，一心二用，闻言笔尖一顿，留下一个墨：“谢陛下挂心，贫已习惯了。”

文宜馆二楼取了南北通透之地成书阁，以供贵人休息，萧沁瓷往来多次，早已不用内侍在旁伺候，但此时他们了书阁，萧沁瓷便见皇帝边那位梁安总早早地开窗通风、归置妥当，自己常坐的位置上更是备好了笔墨。

里的内宦也需要通文墨，梁安跟在皇帝边伺候的是日常起居，侍文墨他还真不擅长，遂罢了手，退回皇帝侧。

熟能生巧，萧沁瓷在抄书一上颇有心得，落笔飞快。皇帝的心思似乎不在看书上，他喝了茶，那本经摊开在皇帝膝上，他却凝眉瞧着对面的人。

萧沁瓷忌讳和皇帝共一室，至于从旁伺候的梁安，在与不在也没什么两样，她勉静心，笔下落成一个又一个妙字，却没有在她脑中留下半痕迹。

梁安先看皇帝的意思，得了皇帝的颌首他方去开门。

萧沁瓷执笔时的姿态雅正，细纱窗薄光，在她脸侧描匀净的线条。她解了狐裘，山云纹一路畅，被书案截断去路。皇帝克制地收回，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去瞧她。

胡说。分明冻得面发白，却还要撑。但皇帝可以赐她藏书外借的恩典，却不能打破书阁不见明火的规矩。

书阁不许烧炭，梁安将细纱窗放下来，寒气萦绕于室内，梁安奉上茶，又在阁中熏了香，将寒气都驱散了些，总算是让人上渐渐和起来。

这本经是皇帝亲自挑的，回去后免不得还要仔细研读，万一皇帝心血来想问她书中义，她不至于答不上来。

没人敢让天久候，御辇来得极快，人悄无声息地上来，屈指在门外轻叩三声：“陛下，御辇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