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那么蠢，师兄，但羽羊神说剑坏了，哪怕剑好好搁在面前，它也只能是坏的，我们什么也改变不了，不得不认命接受——这理我还是懂的。我三千讨柄神兵回来，只是为了向你待，这个理，你却不能不懂。你懂么，我的好师兄？”

“刚说到哪啦？是了，龙王，两万五千。你瞧我，老是岔题儿。”天火翼刀烈焰熄灭，余烟袅袅，龙方飓垂落刀尖，缓步走近，自顾自地笑：“安安分分积攒数，约莫第十都存不到这个数儿，而降界是一次比一次艰险，要是堪堪死在第十上，岂不是白忙一场？”

“风云峡一直是你当家，你试过在长老合议上为我说一句‘让龙方回归本脉’么？没有。不是有谁拦着我回去，而是你本不曾要求。独占一脉资源的滋味可太，怎能让半残的瘸胖沾光？我大风云峡面挂不住啊。”

角迸泪，颤抖。

换作是你，你也会这样的。别再拿这些冠冕堂皇的话骗自己了，我们……其实没有这么不一样。人都是这样。

应风“骨碌”一声咽下唾沫，仿佛生生吞了枚满布棘刺的珠，疼得

在奇四百年的基业之前，福伯算得了什么，茗荷算得了什么！你竟把我和他们相提并论！应风眸光怨毒，鼻端虎虎息，握住断臂的左手五指不觉掐，仿佛忘记疼痛。

“师兄你的神里除了怒火，还有满满的委屈悔恨，估计在想‘亏我拿你当兄弟，你却为女人和下人与我翻脸’云云。但，想兄弟的始终只有我，你在夏渊时便抛下我了，是我一直追着‘应长老’的背影亦步亦趋，而你，只当我是四周围观簇拥的人群，连张脸都不有！

应风瞠目结，就算此际咽无损，也挤不只字片语反驳。

说到酣，仰大笑的壮硕胖刀一砍，砖碎挟着炽烈火四溅，沾上的帘幔、木质家俱等无不窜起缕缕烟焦，宛若炼狱。

枉费……枉费我拿你当兄弟，当你是和我一样的人。韦太师叔说得半儿也没错，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成为英雄，应风心想。就算把龙大方拉到自己边，给了他与自己一般的度，他看的还是这般短浅。为下人气？荒谬绝！

“用来‘修复’赤霞剑的珍宝目录，是我换过最贵的事，此前我掉的数加起来不过几百。”龙方飓淡然：“我不会说‘都是为了你’这样的话，毕竟赤霞剑是师兄之，我不过借用而已，善尽保之责也是理所当然。

这不是我的错。应风想。

（你……你就为了这事，与我兵刃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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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是应风的疑问。龙大方可不是笨，经商致富的龙方本家，他骨里有商人的长袖善舞和明，没有合理的途径，两万五千目标形同虚设——应风声声要换“召羊瓶”，甚至不惜一掷所贮，先换了小召

防。应风突然意识到，他唯一一次大手笔换来的，就是——

他不是没有犹豫心过，但舒适的现状谁也不想改变；而那些犯下的过错无论无心或故意，承认、面对毋宁太过痛苦，为什么不放自己一，不见为净？最终的结果就是这样了。

龙方飓微眯的小中掠过一丝悲悯，摇笑：“其实我也不明白，不懂和不在乎有什么分别，但你对边人一直是这样，对我、对福伯，对茗荷……你知不知在福伯心里，始终认为是他害死了茗荷？他告诉我，直到现在，他常转就见茗荷垂首站在墙角，掉着泪，嘴无声歙动着，如怨如诉。而你，甚至不许他明着祭奠茗荷！

龙方飓端详半晌，不禁哑然失笑。

“你知福伯为了听明白茗荷想对他说什么，把份钱全在求神拜佛、寻巫问卜上了么？直到中羞涩，他都不敢用风云峡的钱，只来问我借。你见惯了福伯卑躬屈膝，见过他老泪纵横，哭嚎着拿脑门猛叩阶墙，说他害死了好好一个朵似的姑娘么？福伯是从小照顾我们俩长大、张罗我们吃饭穿衣的人，你怎么就将他成了这样？”

“……这样，你还有脸说‘我什么时候扔下过你’？就为着你的自私和无良，你扔下了所有人！福伯、茗荷……还有我，我们把你当自家人，关心你、照拂你，你把我们当成了什么！”

“这些年我辗转于诸脉之间，你问过我一句么？你连我还在不在山上，都一无所知！三年前，我好不容易打听到你要往拏空坪寻范长老，专程去等你，你却连我在飞雨峰都不知。从那时起，我便知我再回不了风云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