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想起之前卫渊的那句“陛下，后会无期”，闭了闭。

三日后，离恨中。

“以人族治天地。”天帝很快明白，“……是潇玄派你过来。”

“是啊，他不仅知了，而且并不在意你的死活。”卫琅讥讽一笑，“你看看你，如同一只败家之犬被封在这里，守着天界最后一气运，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虽有些自欺欺人之嫌，但卫琅为他的觉魂转生，与潇玄最终走到一起，总好过旁人。

卫琅讥诮，知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天帝已经守不住这气运多久。

“我和阿卫还有万年时光相守相，而你消散则近在前，有什么遗言要留？”

卫琅亲了亲卫渊的角，将他轻轻放在床榻上，拉了被盖在他上。

阿卫的心愿，也由他来实现。

“倒是你,待到天地间气散尽，你最多再支撑万年。”天帝顿了一顿之后，又,“此后便彻底消散,甘心吗？”

“不答应又如何？正如你所说,朕被困于这无归罅永世不得，守着天界气运亦全然无用。”天帝，“不若依潇玄所愿,归天地于人治，还世间一个太平。”

昆仑山，无归罅。

“他不要我，难要你吗？”

硕大珠般黑的另一端，传来天帝淡漠肃穆的声音。

卫渊穿着寝衣，趿了木屐跑寝殿，只见仆役们也都慌慌张张从各间室

“朕没有什么可说的。”

半晌之后才疲惫：“你与他在一起,朕放心。”

“你以为你能瞒住多久？！公迟早会知真相的，等公知了真相，我看你怎么办？！！！”

“你孙才听墙角！”卫琥怒，站起视卫琅，“你他妈的长本事了，仗着公对你的信任喜，知骗公了？！”

该说的话，他已经对潇玄说过。

“因为这是换。”卫琅悬浮在无归罅前，黑衣在山风间飘场，“用域的气运换。”

卫琥的脸顿时涨得通红：“这话都说的来，你怎么如此不要脸？！”

纵然此罪百死莫赎，命当然还是要尽量留着的。毕竟他还希望长长久久的陪在恋人边，朝夕相伴一万年。

与其死守，不若依了卫琅所说,也算是为天地众生谋一条路，一福祉。

离恨里规矩很大，服侍的人们向来退有度、礼仪周全，不可能无端这般喊叫。

人三界众生，包括他自己，都将是卫渊的殉葬品。

卫琅的看了卫渊一会儿，这才站起，朝寝殿外走去。

遗憾当然有，可是他也已经无能为力。

推开大门，见卫琥蹲在门前，开悠悠：“在这里听墙角？”

生死疯痴狂，行善或作恶，全因你而起。

指尖暗红光芒掠过，一寸细芒没卫渊灵台，卫渊似乎略不舒服的皱了皱眉，却终究没有醒来。

天界气运下系于天帝一，而天帝三魂之中觉魂缺失,又于无归罅这样恶劣的环境中，随时都有可能仙魂溃散。

继而走到卫琥跟前，视着这个昔日同伴：“还是因为，如今陪在公边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你、你……”卫琥不自觉地退后半步，目光先是闪躲片刻，继而大声，“你本就不陪在公边！公如果知你就是祸世间的罪魁祸首，也绝对不会要你的！！！”

再度睁开睛时，仍是一派平静：“造化生天，天界为，域为。独不生，独难长，天界域二界气运互相消，便能同归于混沌，此事朕倒是不怕被你哄骗。”

继而袍袖一挥，榻上的几片污浊便清洁净，连石楠的气味也尽皆消散。

他铸下的大错，理应由他自己来担。

卫渊午睡醒来不久，还在有些迷糊的时候，忽然听到窗外有人在大喊大叫。

“原来如此。”天帝发一声叹息，“他究竟是知了。”

你是为恶人的白额山君，我便来你的伥鬼。

“原来如此，你想要断绝仙界气运。”

千年前得知卫渊魂飞魄散的那一刻，他就疯了，不择手段的毁坏天地，想要世间万都为所陪葬。

定是了事。

“老虎，为什么这样生气？”卫琅却角微扬，“仅仅是因为我骗了公？”

“如此，你准备一下，三日后我再过来。”卫琅。

这个人失了他这个觉魂，永远不会情意气用事，永远都是清醒理智的。

卫琥骂他疯，并不算冤。

大约是分开半年的原因，接下来卫琅非常情，拉着卫渊同床帏，两人胡天胡地了一场。

纵然是这般耸人听闻的话，声音里也不过浮着一丝淡淡惊讶：“你怎么以为，朕会答应合？”

心里空了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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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你这个疯！”卫琥激愤的声音在卫琅后传来。

98.[最新]第98章完结章

“你这是答应了？”卫琅问。

……

“你知，我什么都的来。”

卫渊到底是凡躯，禁不住卫琅几番压榨，累到沉沉昏睡过去。

卫琅却置若罔闻，步履都没有因此而上半分。

“为了他，我岂止是不要脸，我连命都可以不要。”卫琅回答，转不再看卫琥，步下台阶，“你给我好好在这里待着，照看着些阿卫，不要说不该说的话。否则的话，小心你那些孙孙的命！”

“阿卫说过,会陪着我。”卫琅回答，“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你自己。”

你是行善的神佛，我便你的伽蓝。

“老虎，活了一千多岁，没想到你还是这般直接单纯，心思本就瞒不过人。”卫琅噗嗤一笑，“你之前本就没有想过，和公还有结为伴侣这可能。如今见我到了，心里却又不服气。”

“对，是阿卫的意思。”卫琅回答。

天帝，又，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