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志收起手机，脸上发，不自然地咳嗽几声，又挨着彭靖坐了，彭靖最后看了手机屏幕上的自己，左看右看，他俩就这么呆愣着坐在候车室里，谁也不说话。

“阿靖，你张啥，你别张，有啥好张的，”沈凌志一着急，啰里啰嗦能说一大堆，“你长得好看，格又

电话里的声音变得模糊起来，彭靖却有坐立难安，他偷偷用手机的黑屏照脸，昨晚胡睡了一夜，旁边有撮发翘得老，彭靖用手揪住它，使劲往下，边边竖着耳朵听沈凌志和电话里的人讲话。

“虽然矛盾的，但我想回去过年，又想和你过年……”沈凌志不好意思了，“是不是贪心啊？”

“哥，你上车了没啊，啥时候到，你给我说个时间，我去接你俩！”

除夕上午，彭靖就跟着沈凌志一块去车站了。

等上了车，彭靖手心了汗，跑厕所跑了好几次，沈凌志看了半天，也跟着焦虑起来，偷偷对着铁车窗捋外上的褶皱，还把发抓了抓。

宽大的衣服下摆被沈凌志用手撩起，指尖碰到彭靖柔的腰腹，他顺着肤摸上去，稳稳地住彭靖左膛，另一只手则住自己的左膛，沈凌志一本正经：“我答应你。”

愤恨只不过是发，发对自己是被放弃的那一个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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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上车呢，”沈凌志也觉得不自在，他耳通红的，往旁边坐了，“诶，你别急，我等会把时间微信上给你发过去。”

“我家里，除了我还有我弟，”沈凌志抓抓发，认真地解释起来，“倒是家里穷，我弟上到一的时候，我毕业了，家里凑不来钱送我上大学…所以大学的事，就不了了之了。”

“后来，打工，和家里吵架，再然后，我就跑来湖南了。”

沈凌志委屈地着自己的耳朵，可怜地解释：“铁快啊，上次我坐火车可把我挤死了，还吵，我怕你不舒服……”

“沈凌志，我告诉你，”彭靖装恶狠狠的样，“咱俩就是倒霉到一块了，以后大概率还会被骂，你也别想跑，你就必须跟我一块挨骂，现在我就跟你绑死了，谁也别想解开。”

我长好看啊，彭靖想，但我咋张成这样呢。

“挂了挂了，你别给爸妈瞎说，什么结婚，心那么多！”

“不用另外一间房…一间就行，嗯对。”

彭靖也是，他不理姑妈，不想见她，也不愿意和她说话，单纯是姑妈没有那么那么他，如果他是姑妈的小崽——彭靖无力地承认自己很自私，他不是小崽，但依然祈求女人会像从天而降的英雄一样保护他。

沈凌志还等着彭靖摸他挨夸，下一秒就被彭靖揪住了耳朵，他疼得求饶：“疼疼疼，阿靖，疼，你嘛揪我耳朵呀？”

全全展现给沈凌志了，于是彭靖也理直气壮起来。

彭靖楞了一小会。

没有人想成为被放弃的那一个。

说着他就从沈凌志上翻下来去拿床柜的手机，沈凌志叫住他，兴冲冲地代：“我买好票了，好早就买了，给你看！”

他利落地翻了个，跨坐在沈凌志腰上，俯下亲沈凌志的鼻尖，亲完后如同发誓一般，郑重又认真地承诺：“我把你放第一位，你也得把我放第一位。”

是前段时间火车票开售时候，沈凌志抢到的，那时彭靖虽然还没答应，但他总觉得要把彭靖打包带走，准蹲在手机前抢票，彭靖接过沈凌志的手机，看到订单界面的两张车票，都是铁，加起来四百多，他忍不住嘴角，觉得疼。

“什么好不好看，你等会就能看见了，有啥好问的，你话咋这么多呢！”

跟待嫁的黄大闺女似的。

原本彭靖还觉得没什么，但在车站听见沈凌志和他弟打电话，彭靖一瞬间就绷了，一颗心上下蹦，总觉得张。

彭靖叹气，大过年的，他决定不跟沈凌志纠结钱的问题了，于是彭靖自个戳着屏幕研究坐席和时间，低捣鼓了会，又听见沈凌志凑过来问：“阿靖，你真的愿意和我去湖北啊？”

“我和你一样，我觉得我这辈都不会和姑妈说话见面，哪怕我惦记她，看到她被打也会生气，”彭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赌气的小孩，“但我永远也没办法对那件事释怀。”

“你还会钱的，”彭靖用手猛戳屏幕，“嘛买铁啊，火车就五个小时，还只要八十！”

“现在想想，我就是恨没人把我放第一位。”

“那时特别恨，恨为什么要有我弟，恨我爸没能力，恨，恨幸运的那个为什么不是我。”

彭靖坐直了，可电话里那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实在是大，他坐在沈凌志旁边，听那陌生音听得一清二楚，彭靖绞着手指，总算有了和沈凌志回去见公婆的实。

也许还会害怕，会被嫌恶，工资会涨或是会落，彭靖一件也猜不到，似乎什么事都解决了，但又好像什么事都没解决，只是他在意的是否会再次被放弃——彭靖想，自己应该不会再被放弃了。

好不容易捱到湖北下了车，彭靖都有。

“好啊，我跟你去湖北，”彭靖没犹豫，“那我们赶看看有没有票。”

“嗯，”彭靖歪想了想，“反正你要是跟他们说了我俩的事，你也得跟我一块挨骂。”

这还是他第一次正面问来，之前暗示过几次，都被彭靖糊过去了，但看明天就除夕了，沈凌志急起来，他想回去和家里人过年，但又舍不得把彭靖一个人丢在湖南。

过了会，沈凌志又挠挠，神不自然地到瞟，他酝酿了好半天才问：“阿靖…你除夕跟我…跟我上湖北去，行吗？”

未来到底会怎么样，彭靖认真地想过，但很快他就放弃思考了。

既然同样姓沈，为什么他不是沈凌云，为什么要由他承担起弟弟的未来，一些陈年旧事，依然有能力让他燃失落与嫉妒来。

落日的光芒彻底消失在天际，拉的窗帘把这个房间同吵闹的县城隔离开来，过去的愤恨终于能被轻松地谈起，彭靖被沈凌志的话逗得发笑，和世界上的所有人一样，他们都被困在监狱里多时，也许还未彻底狱，此刻却能在这个密闭的房间里，得以窥探到一日的颜，如同两尾恨的鱼，费了全的力气向上跃，呼到一属于清晨的微冷空气。

为了让沈凌志更好的理解这句话，彭靖霸地继续解释：“第一位不能是你爸，也不能是你妈，不能是你弟，只能是彭靖。”

沈凌志笑起来：“上次回湖北，看见我爸老了好多，我弟因为家里的事也没留在北京，虽然这么说很不德，但我除了难过，还有，是不是特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