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您慢一，雨天路。”

季时傿每日守着那颗果，不准虫啃咬，不准鸟兽叮啄，好不容易捱到了桃快要成熟的时候，梅雨季过去，树上涌了大片大片聒噪的知了。

季时傿摇了摇，“还好。”

这些时日来，梁齐因一直被季时傿拘在家中好好养伤, 也顺带温习，一开始的时候只准他看书，后来才可以动笔。原本夏季不易于养伤，但这般细致的照料下, 梁齐因手脚的镣铐伤好得很快，已经可以正常行卧弯曲了。

肖顷不禁抬眉，神情复杂，“怀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梁齐因侧往屋檐外看去，疏星淡月，好像将这一场偷都看了去，他间有些发涩，从散落的衣袍中拉来一件，轻轻盖在季时傿上，将她遮得严严实实。

“……”

打打闹闹了十几日，夏季走到末尾，白过后，凉风叶，时草凋敝，满

梁齐因线抿，犹豫：“可是它还是绿的，阿傿。”

他不知怎么就想到“素皎霜雪，红艳比瑶琼”这句诗，季时傿素面未妆，玄衣衫摞在臂弯，玉面清影，香谢菡萏，盈盈一中月，袅袅一厘云上岚。

“不想让它们看见。”

梁齐因结动，在二人分隔两地之际，只能靠书信往来聊以藉，偶尔梦中窥探都恐求之不能。

裴逐立在一旁为其研墨，闻言手顿了顿，半晌才：“他也未必就能朝。”

梁齐因察觉有关她的气息在远离，倏地睁开，恰好瞧见季时傿正将脖颈后的系带解开，衣衫堆落，粉腻香，

季时傿转过，又往上爬了几寸，她手好，一整个人压在细长的枝桠上也稳稳当当，抬手挑完梢那只叫得最的知了后一跃而下，肩上扛着竹竿，手里抛着一只还没她半个拳大的桃走到梁齐因面前。

他肩上的外袍落，垫在下时，檐前的地板倒也不算冰人，梁齐因抬起手，下意识扶住季时傿的腰，磕绊：“阿、阿傿……”

作者有话说：

“别动。”

梁齐因只好闭双，可是睛看不见，其他官就更加明显烈，他，的每一都在叫嚣着要把这个坐在他腰上胡作非为的人压下去，可实际上却乖巧地依照季时傿所说，再也不动弹了。

长发垂落时扫过梁齐因的肌，他近乎呜咽声，手指在腰侧无助地曲起，季时傿见状直起，抬手将发挽起。

“素皎霜雪，红艳比瑶琼。”——宋·晏殊《句其十三》

他先前不敢告诉季时傿的梦境，也是这般零漙兮的将晓时分，曲岸廊圜，满浮香，晃动的裙摆如同薄雾细雨中轻颤的枝，纤云凝，裙裾摇曳间，一片月白清。

肖顷嗤笑一声，招手：“来，老师慢慢讲与你听。”

裴逐放下墨条，走到桌案前弯下腰，“学生请老师指。”

院里着一棵桃树, 原作观赏用, 并不怎么结果, 季时傿倒腾了半个夏天，也不知了什么, 后来这棵桃树竟然真扣扣搜搜地结了颗果, 小得不能再小, 得不能再。

梁齐因忍俊不禁，“酸吗？”

竟与面前的景象有几分惊妙的重合。

六月梅雨，街巷间的青石砖上长薄薄一层苔藓，贡院坍塌的号终于修理好，朝廷正在选举这一届秋闱的主考官，大概有了几个人选，下了大朝会后官员陆续回到各值房，裴逐撑着伞，亦步亦趋地跟着前气势汹汹的尚书肖顷。

季时傿瞪大睛，震惊于梁齐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八百年没有红过的老脸顿时烧得，忙不迭地将梁齐因翻过，推着他的背：“整天净搞些……搞些里胡哨的东西！一看就没好好读书，罚你今天不准上桌吃饭！”

梁齐因再动手上的伤就要裂了，隐隐有血迹渗绷带，季时傿不由斥：“我让你别动！你还想不想养好伤了？再不听话就回屋睡觉去。”

裴逐抿，了值房后将伞收拢，“好歹不是姓梁的当，也不算坏事。”

————

裴逐低下，“学生鄙浅薄，让老师见笑了。”

“哎呀说不定就这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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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苦涩如树，酸得他角一，季时傿见状得逞地笑起来，眉弯弯，两颗尖尖的虎牙，“被骗了吧，嘿嘿。”

谁知梁齐因却忽然低下，在她上亲了一下，轻声笑：“没有，很甜。”

“没有。”

这件事最近在京城闹得人尽皆知，有人说梁齐因大义灭亲，刚直不阿，也有人说他冷酷无情，沽名钓誉。

梁齐因坐在廊下看书，听到前面的动静抬起, 季时傿扎着衣袖，荷的裙裾掩在层层叠叠的树叶中, 夏季多薄纱, 隐隐可见她后背凸起的肩胛骨, 像是一双颤动的蝶翼。

她手里拿着长杆, 正在挑树枝上鸣叫的金蝉。

季时傿一扎在叶堆里，后知后觉地听到有人在喊自己，钻来：“抓知了呢，吵死了，没烦到你读书吧？”

今早大朝会，成元帝不仅无视了举荐九门卫左将军周适详为禁军统领的折，直接任命了刚回京不久的谢丹臣，周适详的父亲叫周秉德，乃兵侍郎，与肖顷是同年，自己人没上位便也罢了，反倒被半路杀来的谢丹臣截了胡。

说到这个，肖顷忍不住笑了一声，“我倒是听说，跑到刑告发梁齐盛的人是他那个亲弟弟。”

肖顷握手，忍着才没一掌拍在桌案上，“老天无，竟没下雷劈死那姓谢的小瘪三。”

裴逐，“是，梁齐因还因此在牢里被关了许久。”

梁齐因手里拿着的是一本《宋词》，翻开的那一页名为《鹤冲天·溧长寿乡作》。

季时傿坐在他上，常年练剑拉弓的手一寸一寸从他腹的肌上过，指间的薄茧蹭得梁齐因浑发，他抬起腰，伸手想要搂住季时傿。

“熟了吧，都快八月了。”

梁齐因放下书，望向枝叶间的影：“阿傿，你在树上嘛呢？”

肖顷上次设计想要将他们拉下没成功，反倒搭去了一个蔡垣，好不容易熬死了天天在成元帝面前卖老脸，煽风火的沈居和，正愁下一步怎么办呢，那厢自己先打起来了。

“老师忘了，庆国公久病缠，焉知能不能活到八月，到时秋闱，他不得接着守孝吗？”

“酸……不酸！可甜了！”季时傿坏心地扯谎，伸手将咬了一的桃递到他嘴边，“你尝尝看。”

“不过秋闱快到了，那梁齐因今年也是要参加的，日后此人必是朝中第一大毒瘤，不知要搅和多少，他不除，我心不甘。”

肖顷眯了眯，“倒确实如此，不过去年多地灾祸，难免明年不会再开恩科，不足以一劳永逸啊。”

季时傿伏下，鬓边洇，忽然想趴着歇一会儿，她半睁着，廊外卷边天光，月亮也是将坠不坠之势，梁齐因微微抬起手，摸到她腰窝的薄汗，哑声：“累吗？”

禁军统领一职空落，各方绞尽脑地想要把自己人推上位，端王今年加绶了玉带，这是亲王最大的殊荣，可以说是离储君之位只有一步之遥，然而废太都前往封地快一年了，成元帝也迟迟没有再册立太的意思。

她说这话的时候眉还皱着，梁齐因一看穿她想捉自己，却还是张嘴咬了上去。

“你呀，就是太年轻了一，这斩草要除，既然要事，那就得狠绝一，以免野火烧不尽，风又生。”

“梅雨霁，暑风和，柳蝉多。小园台榭远池波，鱼戏动新荷。

盛夏当时, 晴翠星，距离秋闱还有不到一个月。

薄纱厨，轻羽扇，枕冷簟凉院。此时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

季时傿不再动了，只盯着他的睛看，和里面一个小小的自己对视，梁齐因原本还有些失落，下一刻季时傿便蓦地住他的肩膀，将他推倒在地。

季时傿用袖了，一咬上去，顿时酸得她齿又苦又涩，五官几乎扭曲。

梁齐因探看了看她手中的桃，“熟了吗？”

“怎么了？”

第134章 作弊

肖顷哼笑几声，讥讽：“有意思，自家人打自家人，他们这一家也是奇葩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