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祈沉默了很久，才说：“有时候我觉得，应该忘记的是他……很多事，本来就和他无关。”

后来宋澄与双对，许多人都说他们是青梅竹、郎才女貌，沈乔才恍然大悟一般，为自己的喜而自责。

“我猜不到他想什么，还一度担心他会参加什么恐怖组织寻求刺激，怕会不会某天在新闻上就看见他的像，印在连环杀手的通缉板块。结果倒是没玩这么大，他只是找人废了黎江穆一只手——就因为他儿，那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差伤了你。他好像本没考虑过，黎家是不是可以随便动。在那之后，他要怎么回国？”

“你知答案，”薛枞听上去仍没有丝毫动，“我很讨厌这诱导的问题。”

“年龄达到之后，他把大量时间都投到靶场。我知这看起来很普遍，但他的痴迷程度决不能称为普遍。宋澄手上的茧可不是弹钢琴弹来的，位置不对，你大概没有认真看过。”

在病房里与他朝夕相的，只有沈易薪聘请的护工与没有生命的医疗械。都一样专业、沉默，不说不该说的话，不疑惑于不该打听的事。

无论是亲密无间还是远隔万里，他们都见证了属于对方的、不可替代的时光。

他看了很久，直到视网被刺激到阵阵发白。

“宋澄想让你忘记不开心的事，初衷并不坏，只是别无他法，”叶祈说，“他没办法让你的生活回到正轨，看到你过得不好，他很难过。他其实比任何人都不希望伤害到你。”

像从前宁愿翘课，也要在圣诞夜给沈乔送去生日糕那样。

陷其中的人才知为什么无法逃离。

转ICU之后，素未谋面的专家告知薛枞，他很难再有机会使用双，让他好心理准备。沈乔微微张嘴，听到自己喑哑难听的气和嘶声，然后闭上睛拒绝表达任何意愿。

“你这个人……”叶祈被呛声了许多次，还是会惊讶于他的无动于衷，一般人到了这个份上会产生的同理心薛枞似乎没有，叶祈忽然替宋澄觉得不值得，“我希望他回到本来应该是的样。”

再一次从别人中确认和母亲死讯的时候，沈乔无法克制自己的不安、恐惧、愧疚、满腔憎恨，那时他只迫切地期望能见到一个人。

“这不是需要和你讨论的事。”薛枞冷声。

薛枞不想回应这句追问，无所谓对还是错。

沈乔躺在特护病房里独自醒来时，意识迟滞，嗅觉也迟钝，消毒味迟缓地钻鼻腔，天板一片惨白。他不知自己哪里缠着绷带，哪里打着石膏，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叶祈也知这事情没有一再确认的必要，只是由于讶异而情不自禁地脱而。

叶祈觉得薛枞不吃：“难你对他离开之后的生活没有任何好奇？”

沈乔就不会不敢面对沈易和他令人作呕的新家；也能够假装自己并不是孤立无援。他可以勉勉相信，还有人期待他活下去，以此来克服那些骨髓的剧痛，和对未来无尽的恐惧。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第一次将宋澄带到他面前，把宋澄介绍给他时，已经明明白白昭示了，沈乔其实是对方贴对象里顺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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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童话故事里，快乐王祈愿被衔走宝石和金片，宋澄请求燕把它从上剥离，给快要冻死在街角的薛枞，所求的不知是不是一个微笑。

“我帮不上任何忙。”薛枞直言。

不能否认的是，在一无所知的那些日里，他像是握了冬夜仅剩的那火柴，燃一个又一个沉沉暗夜里的虚假幻梦，在寒冷中瑟缩着沉迷，透支的是此后将不会存在的安宁。

或许有许多个清晨，薛枞和宋澄是在同样的恐惧里醒来的。

“你好像很喜妄加揣测。”薛枞拉开窗帘，看到光透过香樟树的叶片撒窗。

麻药的效用已经过去，除了铺天盖地的疼痛，突兀到令他无法不分注意力的，只剩麻木且无力动弹的双。

是不是有一丝可能，他们是可以互相安的。

显然叶祈就无法相信薛枞能将之前的事一笔带过，他试图动之以情：“宋澄从前一直没有回国见你，我猜测，是担心自己的心理状况不够稳定，给你带来麻烦，所以只好每天守着你的短信。但那些短信本不是发给他的，对吗？”

宋澄最好可以骗骗他，说本就没死，一切都是假的。

里甚至透一冷漠，“你希望我说什么？既然都是因为我。”

其实更早一些，当沈乔懂得什么是的时候，他只学会了去两个人。懵懂地察觉到什么是喜的时候，他已经喜上了宋澄。

叶祈无奈：“我不敢想象，他还敢什么事来。宋澄比你看到的更偏激。”

他为宋澄找了许多理由，想他或许是在为父母以及薛枞的而伤心，本无暇他顾。可是沈乔还是怀有微小的期盼，祈祷宋澄能不能在痛苦的间隙，一时间，一分钟也可以，只要来看他一。不说话也无所谓，现在他的病房里就行。

清醒的时间很短。从前没有见过的医疗设备夹在病床四周，冷冰冰地陪伴他，心电监护仪滴滴答答在响。上好像满了，偶尔会有面容严肃的医生。

“是，”乎叶祈预料的，薛枞答，“能忘记不是坏事。”

或许与宋澄共同呼过的空气就不再那么冰冷可怖，消毒味就不会那么难以忍受。

也本不仅仅是好奇而已。

“在我看来，并不是这样。”叶祈反驳着，又继续说，“后来，等我意识到宋澄的心理问题时，已经相当严重了——他隐藏得很。我也想过，如果他不回国见你，可能……并不会发展到现在的程度。”叶祈随即又否认了自己的猜测，“也不完全是这样，我无法假设那个结果。有相当一段时间，我甚至担心他会嗑药，但还好他在这方面从来不放纵自己。”

可是没有，沈乔最终谁也没有等到。

很难用一关系、一个词语来形容他们的联系，也没有任何一个旁人能够理解。或许最亲近，或许最疏远。

“你……真的这么认为？你不觉得他错了？”

可惜宝石和金片无法御寒，幻象无法支撑真实的生命，梦终究会被轻而易举地惊醒。连宋澄自己都没有的东西，再慷慨也无法赠送给薛枞，他们都无法背叛过去，反倒被那些可怕的噩梦支撑着挣扎着活下来。

“是吗。”薛枞的语气里并不包任何疑问的意味，“他过得不好，我也很难过。”

仍旧是平淡到没有起伏的声音，很难让人受到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