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继豪递来一个无奈的神：“师弟，你想去吗？”

唐蘅盯着黄灿灿的土豆，低声说：“是第一次来。”

孙继豪打圆场：“没事，以后还有机会来嘛。”

唐蘅只好接下车药，向他谢。

孙继豪摇：“不用了，我们也没什么要买的。”

孙继豪看着他，学生看着他，就连齐经理也凑过来，非常络地说：“唐老师是第一次来吧？我们这边海，您习惯不习惯？”

众人跟着齐经理逛夜市，晚上十，还算闹，四亮着黄油油的灯。两个学生送来刚买的炒洋芋，一次纸盒盛着，撒了葱和孜然。

“你们去年就来过贵州了！”

“去年是徐主任、王山、我和卢玥，”孙继豪看看唐蘅，“师弟是第一次来吧？”

唐蘅懒得听他们周旋，于是低吃起土豆。他记不起上次吃这东西是在哪里——当然他确定是在武汉。可是武汉的哪里呢？卓刀泉夜市，粮街，还是万松园？想不起来，那毕竟是六年前的事了。

“……”唐蘅捧着碗炒洋芋，没有吃，却觉被噎了一下。

“老师，他们这边把土豆叫洋芋诶，这么大一份，才四块钱！”仿佛是件很新奇的事，学生语气惊叹。

“不买也没事呀，我带你们看看石江的特产，”齐经理满脸切，“以前石江本没有生产这些东西的厂，都是各家各家吃，也就这两年，澳门给我们提供了资金，厂才开起来的。”

又走了大概五分钟，齐经理带他们拐一条小巷，巷有家不大显的门面，锁着门。

“也是土豆，不过个特别小，”孙继豪屈起指和拇指比划了一下，“就这么大吧，去年我们到贵差吃过的。”

“豪哥！”几个学生兴奋起来，“咱们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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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经理讪讪地笑：“那我们多不好意思，你们这么辛苦……”

后来他回忆起这情景，总觉得是冥冥之中遭了报应——说谎的报应。

“客气啥。”孙继豪大大咧咧地说。

“豪哥，小土豆是什么？”另一个女生问。

时间过去太久，越来越多的记忆变得无足轻重。

“那倒不用，”唐蘅的语气显几分冷淡，“齐经理，你知的，我们有工作纪律。”

“哎！我们这边虽然经济落后些，但是风景确实不错的，”齐经理兴冲冲地，“这样吧唐老师，等你们工作结束了，我带你们去趟梵净山，天然氧吧啊——爬爬山，舒服得很！”

递过去一张五十块纸币。

一行人渐渐走到夜市的尽，他们踏在石板路上，脚下是河的暗，每一步都发空的回响。遍地是一次筷和纸盒，唐蘅听见某个女生提醒同伴：“小心哦，地上好脏。”

唐蘅本该明白他的暗示——齐经理带他们去土特产店，也许是想借机送礼。然而刚刚的炒洋芋咸得发苦，仿佛生吞下一撮浸了油的盐，反胃和眩又涌上来。

一时间，唐蘅什么都没想，只说：“那就去看看吧。”

“这边产小土豆，不知这个是不是，”孙继豪用竹签起一块送嘴，“唔，土豆味很。”

“孙老师，唐老师，”齐经理走过来，指指前面，“这儿有一家石江土特产店，你们想不想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