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老爷不知这件事？”

“你说的不对，”那小厮打断，“那个鬼影明明是坐在老爷书桌前，那天夜里大夫人让我给老爷送糖，没想到老爷睡下了，我一推门跟那个鬼影撞了个正着，吓得碗都摔碎了。”

可能是想取个闹中取静的好意境，只可惜静没取到，闹也闹不起来。

“你们还能想到什么异常没有？”苏岑慢慢踱到众人面前，“不一定是案发当日的，就是平日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也都可以说。”

小丫鬟面更红了些，手里绞着帕小声：“我也不知这是不是大人所说的证据，但我好像知我家老爷是怎么死的。”

苏岑随意打量了一店里的东西，果然如书吏所说，这店里摆着的多是些不值钱的东西，连苏岑都能一看来真假，单靠这些东西徐有怀养不活那一大家人。

西市不同于东市，因周遭住的多是平民商贾，又没有东市那么多规矩，小商小贩多的是，卖的也多是些油盐酱醋的日用品。又因临近城西金光门，从西而来的洋商胡商多由此门而，因而西市里也有一些异域的稀奇玩意儿。有诗云“五陵年少金市东，笑胡姬酒肆中”，说的便是西市的风光。

苏岑问：“你们看见的那个鬼影在什么地方？”

苏岑信步了店里，坐店的伙计想必早已习惯了店里的冷清，抬了抬撂下一句“客官自便”，便懒得再搭理了。

小厮叹息着摇了摇，“没想到老爷这么快就被那个鬼影害死了。”

下人们被问得莫名其妙，几个厨娘互相看了一，都默默摇了摇。

苏岑眸一动，立即追问：“怎么死的？”

苏岑悻悻地起，决定先不耽误人家“正事”了。

“后来……”小厮想了想，“后来老爷就醒了，掌了灯后，那个鬼影就消失了。”

苏岑坐在正厅里对着徐有怀的半拉灵堂等天黑，徐有怀两个小妾加上一众下人们面面相觑了半晌，最后还是之前跟苏岑搭上话的那个小丫鬟怯生生凑过来，问苏岑：“大人，那我们呢？”

其他人随其后，对着灵堂扯开嗓开始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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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瑟瑟地看了苏岑一，拧着眉想了半天才：“跟小娟说的差不多，绿惨惨的，趴在老爷桌上，我也没敢多看，大叫着就退去了。”

苏岑：“……”

正坐在灵堂上的苏岑：“……”

苏岑径直走在柜台前敲了敲桌，问：“你家掌柜呢？

苏岑哭笑不得，放段安：“你们不用怕，只要你们是无罪的，我自然不会为难你们。这样吧，举证有功，既然徐家当家的死的死抓的抓，我便替他们主，能提供有用证据的，我给你们脱除籍。”

“我当时就告诉老爷了呀，”小厮不解地皱了皱眉，“但是老爷说我装神鬼，骂了我一顿，还不让我往外说。”

一众人互相看了一，大人有命他们不敢不从，于是不知是谁率先扑通一声跪地：“老爷，你死的好惨啊……”

苏岑冲人一笑，“自然当真。”

“你别不信，”小丫鬟看着苏岑面带失望，急急扬起脸来，脸上稚气未脱，憋红了一张小脸一字一顿咬：“我都看见了，就在昨天晚上，老爷虽然没回来，但他房里有一个绿鬼影，还幽幽发着光呢！”

徐有怀的萃集轩就隐藏在这些商铺之中，左邻是个脂粉铺，里面围了好些人吱吱喳喳地讨论在官家女眷新兴的一品红，右邻是个茶铺，说书老正在讲新鲜炉的祭天神火话本，什么火神祝降下天罚，是因为有人倒行逆施、独尊擅权，苏岑叹了气，怎么什么事都能扯到那个人上？

衙役上前问：“大人，现在怎么办？”

走去两步苏岑又想起来什么，回问：“你家老爷事前吃过大蒜吗？”

苏岑对这嚎的呼天抢地却又不见一滴泪的哭丧架势甚佩服，同时觉得这空棺材里如果躺着的自己他们也能嚎这个阵仗。

苏岑自然不信什么鬼神杀人之说，但还是就例询问了一句：“什么鬼影？”

这话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个个脸发白，有几个胆小的甚至发起抖来。照这么看来，这个鬼影不光会动，并且在杀死了徐有怀之后还盘踞在徐家不肯离开，下一个死的不一定就会是谁。

更令苏岑意外的是徐有怀昨天已经死了，而这店面今日竟还开着。

从徐家宅来，苏岑想起这边离西市不远，便遣了衙役自己一个人溜达去了徐有怀的古玩铺。

苏岑皱了皱眉，问那小厮，“你正面见过鬼影，那个鬼影长什么样？”

“就在老爷窗边，”那小丫鬟信誓旦旦，“我们就住在与老爷相对的倒坐房内，我昨日起夜，一开门就看见老爷房里隐约有光，好像有个人影就站在窗边看着我，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老爷回来了呢。但再一看，后院的院门还锁着，本没人动过。我当时都快吓死了，赶钻过被窝里憋了一晚上都没敢动。”

而这间萃集轩在这中间就显得颇为怪异，左邻右舍闹非常，就它门前门可罗雀。

小丫鬟：“我家老爷就是被那些东西害死的，有鬼杀了他！”

那个小丫鬟还未开，只见一个小厮弱弱举手：“我……我也看见过，不过不是昨晚，而是在三天之前……”

衣服，这样衣衫不整的样苏大人表示有损自己风清月白的形象。

苏岑站起来理了一下线索，也就是说徐有怀知自己家里闹鬼，还叮嘱小厮不许往外说。那这是什么逻辑，难背着众人在家里养了个鬼妾不成？

第91章于归

“嗯？”苏岑从案情里回了回神，：“你们该嘛嘛。”

苏岑。

徐家的人都被苏岑吓怕了，一个个摇的像拨浪鼓，生怕自己一个摇慢了就会被抓回衙门。

“大人刚说我家老爷把从死人墓里带来的东西藏在卧房里是吗？”

最终还是一个小丫鬟敌不住诱惑──主要还是敌不过苏大人这张脸，红着脸小心翼翼：“大人当真？”

苏岑看着后院方向凝想了片刻，声：“等晚上，我倒要看看，这个鬼长什么样。”

徐家的人一个个围坐在一起安静如鹌鹑，显然也没看明白怎么这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就把自己的人都抓了。

这显然是个大的诱惑，几个下人一听立有了跃跃试的冲动，但没人想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互相看着，等着一个人先来试。

“后来呢？”苏岑问。

一个人说看见过鬼影，还可能是看了或者夸大其词，但两个人都说看见过，那应该确实是有些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