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离渊闭上。

“故事我倒是有很多。”江月白说，“等天劫结束，我给你讲一个最有意思的。”

这是他和每个送给江月白的礼都会说的一句话。

“我和它说，要它替我每天吻你。”穆离渊轻声说。

“什么。”江月白。

“没死，只是过去了。”穆离渊终于开了，“我给他施了浣忆术，三天之后就醒了。”

江月白看向他。

他知江月白当他先前去争山河也是为了争个求生的机会，现在他愿意和洛锦合作，江月白很欣，愿意给他这个族几分好脸。

萧玉洺能猜到，这个人当时去抢山河本不是为了霸占，而是不想江月白拿山河重新炼一把破劫剑——那样天劫的惩罚就是江月白一个人的。

* * *

“天劫在即，人间大难，不是谈论儿女情长的时候。”

所有他能想得形状的玩都了一份，所有他能想得味的大鱼大虾都了几十份。

穆离渊在看月下人。

“小圆和其他孩不一样，他很难养，平时吃的用的东西需要格外注意，”穆离渊低从怀里拿了一摞纸，沙哑缓慢地说，“我怕说来总有遗漏，都在这上面一一写清楚了，以后还要麻烦衡风仙君了......”

就在他忍无可忍要去找江月白的时候，隐遁空间终于了人。

他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江月白的手拎住了他后衣领。

“是好看的，没想到尊大人还心灵手巧。”

面对责问穆离渊一言不发，本就邃的睛陷在眶里，显得满脸疲惫。

“你脑有病吗？为什么不能告诉江月白真相？”萧玉洺终于忍不住了，“你为什么不告诉他那把剑是你元魂？你告诉江月白那把剑就是你的命！他绝对不会冷血到无动于衷，他绝对不会再用那把剑去破天劫！你就不用死了不是吗？”

他得问江月白要工钱。

江月白垂下：“故事？”

现在山河用来给百姓们当庇护所，江月白理所应当就要用他的那把剑去破劫，所以也到了他开始代后事、托付小圆的时候了。

穆离渊在江月白上侧过脸：“师尊给我讲个故事吧。”

小圆直躺在院中间的地上，双目闭脸煞白，嘴角还挂着一抹血痕。

好一会儿，才放下了手。

给人笼罩一层模糊的光影。

“浣忆术？你......”萧玉洺皱起眉，“你洗了他的记忆？”

“我瞧他对师尊一片痴情，应当是真心......”穆离渊这几个字说得有些艰难，但转过时脸上还是笑着的，“师尊如果觉得他不错，不用在意我的想法，就当那天我是发疯，有个这样你的人陪着你也好。”

只有用了他的剑，他才能替江月白再承受一次天劫的惩罚。

月光在雪雾纷飞里落下别样的朦胧。

萧玉洺手忙脚地把小圆搂怀里，去探小圆心脉。

看到穆离渊站在后。

“没事的。”一低哑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不用救他......”

隐遁空间不大，一个小院，但东西一应俱全。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傻的人。”萧玉洺抬手指了指他，气不打一来，甩了下袖，把那摞纸打翻了一地，“傻得可怜！无可救药！”

大雪染白了两人的发。

除非是要彻底抹除大片长时间的记忆，才会把人成这副样。

难是他在空间里放的大鱼大太多，把贪吃的小圆给撑死了？

穆离渊在山石边半跪下来，低着很认真地在江月白腰间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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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绘了他年幼时幻想的画。

被打了一下穆离渊也没什么生气的反应，默默弯下腰去捡那些纸。

“对了。”江月白拿一个小纸卷，“这是小圆藏的隐遁空间位置，本来我打算把他接来的，但这些日外面，他在萧玉洺的隐遁空间里待着也好，你随时都可以去看他。”

“小时候，师尊每晚都会给我讲一个睡前故事。”穆离渊说。

“我新的，比原先那个好看。”穆离渊抬起，“要是洛锦问起来，别说是我送的，我怕他生气把这些全撕碎了。”

密令他都给江月白了，不知为什么江月白和他的小情人还不把孩接走。

他已经了很多逆天而为的事。

“他是江月白的儿。”

“小圆？”萧玉洺奔过去，“小圆！”

一千年很漫长，他找不到江月白的时候，经常逆行时光卷轴，躲在黑夜的影里，看着从前的江月白。

穆离渊低低“嗯”了声。

“我是医修！不是冤大！”萧玉洺莫名恼火，“我是你什么人？我为什么要替你养孩？凭什么？”

被洛锦待了那么多天，萧玉洺现在每天都胡吃海日月山庄的灵丹珍宝，誓要把受的委屈全补回来。

穆离渊，把东西接了过来，说：“我也有东西要给师尊。”

江月白在看雪中月。

萧玉洺愣了一下。

垂眸停顿了片刻后，他低吻了一下江月白手指托着的那条穗。

好似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不仅受了严刑拷打，还要分内力去维持隐藏小圆的隐遁空间。

但最后又松了手。

天恐怖的诅咒每夜都会警告般在噩梦里现，每次逆行光的一，都要耗费他的寿命和修为。

像一个见不得光的偷窥者。

“师尊喜他吗。”穆离渊忽然。

萧玉洺咬着牙不说话。

穆离渊轻轻握住了江月白的手腕，把江月白的手拉到面前。

萧玉洺没接，捂住自己额，闭了气。

沧澜山荒无人烟，雪夜静谧。

穆离渊沉默了片刻，才：“师尊每隔百年就要抛却前尘去别的地方逍遥，他不会要小圆的。小圆净净，我不想让小圆往后留在界，族事务我选好了其他接任者，”穆离渊看着萧玉洺，暗淡无光的眸里隐约有丝乞求，“医仙以前答应过我的，会收小圆弟......”

“你的？”萧玉洺问。

可一般的浣忆术本不可能让人重伤。

“我说你们这些疯能不能离我远一啊，”萧玉洺抱着小圆站起来，崩溃，“我倒了什么霉要替你们收拾烂摊，我告诉你，我不会救了，我自己都救不过来我自己......”

“明白了，我会尽量多几天的。”

穆离渊拿纸的手指也是苍白的，和话音一样带着细微的抖。

很怕再多说一句，连这样的结局也保不住了。

江月白也笑笑：“我不需要谁陪，有缘相伴一程，无缘相忘天涯，顺其自然吧。”

“你什么啊？为什么要杀小圆？疯了吗？”萧玉洺满脸震惊，“看江月白不在意你，拿孩气？还是幻想着用小圆苦计骗江月白心？”

江月白摸了摸他的发：“起来了，我该走了。”

穆离渊认真地又说了一遍：“我没有骗你，他真的是江月白的儿。你就看在江月白的份上，收留他吧......”穆离渊嗓音微有沙哑，停顿一下，“求你了......”

搞得自己跟怀一样，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量。

隔着窗纸一描摹着江月白的影。

江月白瞧着他，回答也与千年前一样，很随意且薄情地说：

江月白微微皱眉：“什么。”

萧玉洺猛然扭！

江月白轻笑，像一声无奈叹气：“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反正我也不知真假。”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一副气绝亡的模样。

穆离渊抱着江月白的腰，枕在江月白上。

周围只剩下雪落的声音。

“我该回去了。”无言望月片刻，江月白拍了拍衣服上落的雪，准备起，“各家近日都呈递了计划和名单，制定规则安排顺序是个麻烦事，洛锦他一个人忙不过来......”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永远回不去的年少时。

这几分好脸很难得，希望能持续得久一些。

萧玉洺立刻放下手中灵丹宝药，自己也了隐遁空间，准备好好诉诉苦。

江月白手指托起这条紫藤枝编的穗——片片裹成了丝绸状缠黑丝线里，随着旋转的纹路闪着淡紫的光泽。

“我在这儿淋了一晚雪......”穆离渊埋在江月白衣服里，声音闷闷地说，“，让我在师尊怀里歇歇。”

有时他想和江月白说什么，最后却都忍住了。

然而空间后，他就傻了。

“你不会是......”萧玉洺微微睁大了 ，“把你自己从他记忆里洗掉了？”

穆离渊喃喃说：“好......”

他把小圆抱在怀里，本受不到心呼，霎时了一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