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并不知他遭遇，但他们连叙旧的功夫都没有，雍理急声：“能不能帮我送封信。”

他要护着他，要守着他，要伴他长大，要看他变……

雍理全无所谓，他只：“我没死……”

雍理念起沈君兆，心中便全是他。

他拼命活了下来，若是再与他两隔，那……那……他活下来的意义是什么！

他不能死！

那一瞬，雍理恍惚看到了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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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乐，薄家的少爷，他的年幼玩伴。

他怕极了沈君兆得知他死讯后事。

难不知他之前手如何，却知从今以后的雍理只剩孱弱。

他会随他而去的……

他救了雍理，耗尽满内力为其毒素，又将师父留下的救命药喂给他。

——陛下不弃，臣绝不离。

经脉尽毁，一内劲全无。

他不能这样死在这里！

弱小、脆弱、轻飘飘。如柳絮一般，似乎不小心护着，他就被风走了。

薄乐死了，如今在他前的和尚难。

哪怕心调养，只怕也会落下夏日骨，冬日痛的病。

——朕一定回来。

生死……相随……

他得这一切，费尽心思谋划的此次征程，为的不是死在这里。

这四个字成了雍理活下去的信念。

雍理甚至来不及寻纸笔，扯过衣袖的破布条，咬了指尖血，写下六个字——

雍理不怕死，却怕死了沈君兆会死。

他若这般闭上，沈君兆该怎么办？留在首京的沈君兆会怎么办！

沈君兆不会独活！

雍理尚在病中，但中光极亮，仿佛生命之火因此而燃，因此而旺，因此而盛：“是个不情之请，但真的对我太重要了，这封信不送去，我……我……”

——等朕回来。

难面苍白，声音沙哑：“你中毒太久，贫僧也只能尽力救你命，至于你一经脉……”

半只脚踏了忘川，黑白无常勾去了六魂，雍理距离死亡仅于一线，却是着自己留在人世间。

“阿理……你是阿理，你怎落到这般境地！”年轻僧人的声音满是惊讶。

雍理却觉得这孩比他要小很多。

——此生不负，来生依旧。

难与他说了一番自己如何被人喊去，又是如何发现撑的他，又是怎样给他治疗……

他希望他不是柳絮，他希望他是扎地底，昂首天地，笔直立的苍天大树！

雍理睁开时，已经睡在一个陌生的帐篷中。

他到底还是没有撑住吗，竟见到了早亡的故人。

烈的保护挤满了雍理小小的心脏。

雍理睁开，恍惚间看到了一个遥远却极其熟悉的面孔：“薄乐？”

从十岁到十六岁，相依相守的无数昼夜，耳鬓厮磨的许多时光，甜言语的滴时刻……

难愣住。

——陛下，臣惟愿生死相随。

他隐约听到了人声，隐约听到了脚步声，雍理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不知是如何发的声音，他想活下去，想回首京，想见一面沈君兆，想告诉他……他想他。

雍理听完喟叹：“谢了……”不是幼时薄乐，而是今日难。大恩如何言谢，只能铭记于。

难并未多问，只：“你说便是……”